第一卷_第71章 從未見過如此驚才絕艷的女子

  汪府的這座別院顯然耗資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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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看這亭台水榭,錯落有致;奇花熌灼,佳木蔥蘢,裡頭無一不是精緻得恰到好處。

  雕欄畫棟的華屋中,一縷裊裊雲煙靜靜地自鎏金異獸紋銅爐內吐出,與水汽相撞纏繞出雲霧藹藹之感。

  江寧珂泡在木製浴桶里,眯著眼一邊細細打量著周圍精美華貴的擺設,一邊享受著身後丫鬟的細心服侍,心頭感觸頗深。

  外頭流民都快餓死了,這裡頭的官僚倒是窮奢極欲。

  自打到了這地方,他們的一切就被安排得井井有條,根本無需多言。

  進院子的第一件事,沐浴洗漱。

  熱水早已備齊,四五個丫鬟向她迎了過來,進屋就開始有條不紊地給她脫衣服。

  因著安郡王並未娶妻,所以丫鬟們也只稱她一聲夫人。


  江寧珂挑了挑眉,淡聲道:「可。」

  一個笑起來十分討喜的圓臉丫鬟便走上前來,輕手輕腳地拆掉她頭上的髮髻,將她的頭輕柔地靠置在木桶上,反覆輕柔地澆水梳洗。

  她忍不住在心中喟嘆:舒坦!

  太舒坦了!

  自打她穿越過來,這些什麼世子妃、侯府小姐的身份都只給她帶來了無盡的麻煩,半點奢靡也未曾享受到。

  反倒是如今這個虛假的頭銜,讓她實實在在地體驗了一把膏腴子弟錦屋繡榻、鐘鳴鼎食的豪侈生活。

  這萬惡的封建社會!

  保持住,她還能再苟一百年!

  瞧瞧,因著先前瘋狂逃命,她頭上身上全是山灰,這換下來的黑水連她自己都不好意思看,可這幾個丫鬟卻是一臉淡定,仿佛什麼也沒瞧見般。

  那素養,真不一般。

  直到換了兩桶水,江寧珂這才算是徹底洗乾淨了。

  塗抹了香露,換上一身華貴的衣裳,她又被簇擁著來到銅製的梳妝鏡前,細細描眉。

  閉著眼享受著臉上輕柔的按壓,她不禁在心中暗想:等在這裡穩定了,她定要把她爸媽也帶過來享受享受!

  「夫人,飯食已經備好了。」

  待通傳丫鬟輕柔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她才慢慢睜開眼,隨意地掃了一眼鏡子,卻差點一蹦三尺高。

  「媽呀!妖怪!」

  待看清鏡中那白白紅紅的一張臉是自己,她才深吸了一口氣,神情古怪道:「快給我洗了這妝。」

  這一聲驚呼讓周圍的丫鬟皆嚇得花容失色,個個撲通撲通就跪在地上,將頭磕得砰砰作響。

  「夫人恕罪,夫人恕罪,可是何處不妥,奴婢這便改!」

  江寧珂被他們唬了一跳,快速眨了好幾下眼睛,平復心跳,這才湊到銅鏡前細細打量著自己的臉。

  這小臉兒也不知被撲了幾層粉,慘白慘白的,兩腮還畫了紅艷艷的腮紅,小嘴兒卻只畫了一半。

  嘖嘖嘖……

  活像一隻剛生吃完人心的狐狸精。

  她都忘了,這朝代就流行這樣的大紅大白之妝。

  「噗嗤——」她忍不住笑出聲來,抬手扶起地上的丫鬟,溫聲解釋道:「許是太久未上妝,竟是有些看不慣,與你們無關,幫我洗了去吧,日後不必再上。」

  丫鬟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雖是心中有些疑惑,卻也不敢多言,連忙上前服侍。

  待來到正堂,江寧珂恰巧遇上了剛稟完事出來的小將士,她看了廳內一眼,點了點頭,便走了進去。

  「你們不用進來伺候。」

  圓臉丫鬟面色躊躇了幾分,還是低聲應了是,帶著人退下了。

  待得踏入廳內,她見顧硯就那般隨意地坐在案幾前,一襲墨袍矜貴俊雅,那雙清冷的鳳眼淡淡朝自己掃了過來,染上了些許暗色。

  即便已經看過很多次,江寧珂還是忍不住驚艷了一把,他這副皮囊,當真生的極好!

  她回過神,突然覺得顧硯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灼熱得有如實質,壓迫感十足。

  頓時有些不太自在地抿了抿唇,突然腦子一梗,一句話便脫口而出:「怎麼樣?是不是從未見過如此驚材絕艷的女子?」

  話一出口,她就想用針快速地將自己這張嘴縫起來。

  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瞅瞅,本就已經很尷尬的氣氛,現在更尷尬了!

  她身形有些僵,面上開始一寸一寸地漲紅開來,看起來頗為有趣。

  顧硯忽然掀唇一笑,輕抬眉梢望著她,眼底全是縱容:「確實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的女子。

  原來……阿珂喜歡這樣直接的誇讚麼?

  直到多年以後,江寧珂躺在搖椅上靜靜回想到此處,才明白顧硯為何總是用那些尷尬得讓人摳出三室一廳的形容詞來誇讚她。

  例如:「阿珂,你真乃曠世奇才!」

  就連做那不可描述之事時,他都不忘來上一句:「阿珂,你是天底下最動人的女子!」

  當然,這都是以後的事,此時的二人已經非常有默契地忘了方才那尷尬一刻,開始商議起接下來的事宜。

  顧硯內功深厚,百步內的腳步聲都清晰可聞,因此二人並不擔心隔窗有耳。

  「今夜,我們便去一探刺史府。」

  江寧珂抬頭看了他一眼,問道:「可是有什麼消息?」

  「方才那汪見山悄悄派人去了劉家。這劉家,是朗州城最大的榷鹽商。」

  鹽?

  江寧珂緊盯著顧硯的雙眸,腦中回想起朗州刺史那畏畏縮縮的模樣,有些不可置信:「他有這麼大的膽子,那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顧硯唇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若真是如此……

  江寧珂垂眸思索片刻,再抬頭時,眼中便亮起璀璨波光:「顧硯,我有一個想法,若是能成,便是一石三鳥。」

  顧硯挑了下眉,聲音如玉石與清泉相擊:「我亦有一個想法,不若我們一同寫出,比較一番?」

  談興正濃,二人索性飯也不吃,起身便往桌案走去。

  磨墨,執筆,題字,一氣呵成。

  待見到對方在紙上寫的東西與自己的如出一轍時,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都在對方眼中見到了一抹志同道合的知己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