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57章 前朝玉璽

  江寧珂眸光灼亮地湊在長明燈前,面色通紅。

  以前導師曾與他們說過,長明燈千年不滅,皆因古人采了白磷含量高的層狀燧石與大量的油脂,這且得是統治階層才有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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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她竟有幸能見到實物,也不算是白來了這一遭!

  顧硯抬眸打量了一番四周,神情晦暗了幾分。

  這看起來似乎是一座古墓,母妃為何會有此間秘鑰,還特意珍而重之地將它交給阿珂?

  他眉宇間籠上了一層霧靄,低聲道:「小心,我們進去看看。」

  帶著心頭的疑惑,二人穿過了這個狹長的甬道,進入眼帘的是一間寬大的墓室。

  墓室中央放置著一張巨大的棺槨,前面的石桌上壓著一匹玄金色的布帛,在火光下熠熠生輝。

  隨著他們的進入,周圍又亮起了一盞盞長明燈,可見左右兩側還各有一間耳室。

  江寧珂不由自主地抓住顧硯的衣袖,咽了咽口水。

  她這是進了什麼可怕的副本?

  如果接下來跳出一隻殭屍,她一定會當場猝死的!

  顧硯在見到桌面上放置的布帛時,眸色陡然深沉下來。

  他大步走過去,待看清布帛上鎮著的龍紋玉璽,目光在上面頓了許久。

  江寧珂連忙從拿出一次性手套遞給他,道:「戴上這個,萬一這是個陷阱,上面有毒呢?」

  顧硯這才從怔愣中回過神來,他依言套上手套,拿起布帛,快速掃視了起來。

  「惟弘道元年,戊申月壬子日,時雲州賊子宗政凌竊據帝位,殺我皇族六百五十餘人,嬰孩淪歿,滿朝文臣武將,忠烈者皆成枯骨。

  朕費盡心機,也只得以將愛女安平公主扮作醫女,由隱衛送出皇宮,藏於先帝陵寢。

  如今晏氏山河盡碎,賊子踏我國土,辱我萬民,朕回首瞻望皇城,心頭惶然,惟涕泣如雨。

  惟願安平膝下有子,取用耳室中存放之金銀,承朕遺志,重整河山。先誅國賊,再滅戎狄,平天下以安山河!」

  室內只剩下火焰燃燒偶爾發出的「噼啪」聲,江寧珂看著眼前這個以血書成的聖旨,久久難言。

  皇權更替,連孩童都無法倖免於難!

  這封血書字字泣血,猶能看出一代帝王在最後時刻回眸淚望京都,滿心痛惜的模樣。

  江寧珂抿了抿唇,看著顧硯:「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世間不再有紛爭。」

  說完,她自嘲一笑,暗嘆自己怎會有如此幼稚的想法,即便是在現代,也不可能做到。

  和平,不過是有人在背後負重前行,默默堅守罷了!

  顧硯聞言,語氣露出些許艱澀:「曾經我亦曾有可笑的念頭,只要我與父王堅守北境,這天下必當太平無憂!可是阿珂,你看我們是何下場?」

  他拿起桌上的玉璽,眼底翻湧起無邊寒芒,低沉的聲音中帶著滄桑與恨意。

  「我必要掀了這宗政皇族的天,奪了他們的權,讓他們也嘗嘗這其中滋味!」

  明明火把靠得極近,可顧硯的神情卻依然隱匿在黑暗中,讓人看不清楚。

  江寧珂只覺得此刻的他格外的陌生,她不自覺地鬆開了捏著他衣袖的手,想往後退開兩步。

  顧硯卻猛地按住了她的手,寸步不讓地凝視著她的杏眸,眸光暗沉:「阿珂,你怕我?」

  對上那雙略微有些受傷的眼眸,江寧珂只覺得心臟猛烈一縮,幾乎是下意識地反駁道:「我沒有!」

  抿了抿唇,她轉移話題道:「我只是……我在想你娘為何會有此處秘鑰?」

  顧硯的目光在女子嫣紅水潤的唇瓣上短暫停留了幾秒,便快速移開了。

  他將玉璽與布帛交給她,低聲道:「先收起來罷,說不得哪日能用上。」

  「至於我娘,她什麼都未曾對我吐露過。」

  江寧珂看著顧硯眸中的落寞之意,心頭陡然也不知升起什麼情緒,怪不是滋味的。

  二人並肩走向耳室,氣氛一時有些沉悶,直到一排面目猙獰的屍首出現在他們眼前。

  江寧珂倒吸一口涼氣,這幾人七竅流黑血,四肢盡斷,死狀竟比先前路上遇見的悟能和尚有過之而無不及。

  「消魂丹?」她疑惑地看向敷衍:「難道檀家家主是前朝遺孤?」

  「不可能,狗皇帝疑心極重,若他真與前朝皇室有關聯,定然活不到今日。」顧硯搖了搖頭,不太認同。

  他上前伸手在一位衣著最為華貴的屍體身上摸索一番,掏出了一枚玉牌與密信。

  見玉牌背面刻著一個「安」字,顧硯心中一動,展開了密信。

  「朕得聞前朝玉璽暗藏於前朝皇陵之中,賢侄自小遊歷大江南北,見多識廣,便代朕悄悄前去一尋罷。」

  兩人對視了一眼,眸中皆閃過一抹諷刺。

  永旭帝造反出身,手中未得玉璽,也是名不正言不順,在民間至今仍有詬病,也難怪他對玉璽如此執著。

  那地上這名男子,當是安郡王了。

  此人向來低調,喜愛遊山玩水,常年不在京中,原來是在悄悄替皇帝辦事兒。

  「不知他為何中毒,又為何湊巧在此毒發,否則,這傳國玉璽便當真要被他尋得了!」江寧珂感嘆了一句。

  她的眸光在耳室內轉了一圈,見裡面有許多金銀器物,璀璨奪目,竟然還有一些藏書,心中也生了幾分好奇。

  走過去將書拿起來一看,發現皆是諸如《吳子》、《魯班書》、《石氏星經》等經典著作,心中緩緩轉了起來。

  這些書籍在後世早已失傳,若是她能將它們帶出去發揚光大,豈不是對這個世界做出了極大的貢獻?

  那她的歡樂豆……

  正激動暢想之時,正查探著屍體的顧硯忽地抬起了頭,皺眉說道:「此間不知是何物淬了劇毒,阿珂,莫要亂碰。」

  正握著書的江寧珂:……?

  天要亡我?

  顧硯朝她抬起了手,只見上面不知被何物腐蝕,手套破開了洞,正緩慢又堅定地朝外擴散著,只差一點便要傷到皮肉。

  她不由大驚失色:「快將手套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