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木王子,那便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江寧珂在門口站定,朝著屋內高鼻深目的男子頷了頷首,笑得坦蕩。
阿爾木敏銳地看了這個狡詐的女子一眼,警惕道:「我們已經簽署了契書,若是被我發現你們耍詐,那我北戎鐵騎南下之時,勢必踏平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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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寧珂挑起眉,面色冷了幾分,而後又笑了起來。
「自然是要按照契書所言辦事,同理,若是你們不遵守諾言,那我們自然也不會再向你們提供精鹽與琉璃。」
阿爾木冷哼一聲,不再言語,只低頭又將契書來回看了幾遍,確認是自己想要的無誤,這才帶人匆匆離開。
此女甚是狡詐,他若是不親自來盯著,還不知要如何被她們占便宜。
待人走遠了,江霽才對著他們的背影翻了個白眼,罵道:「傻缺!」
江寧珂噗嗤一笑,伸手拉住老爸的胳膊,壓低聲音:「爹,慎言,這可是他們的地方,不過……他還真是個傻缺!哈哈哈哈~」
能用珍貴的戰馬來換那些玻璃的,可不就是傻缺麼?
一片玻璃鏡換戰馬兩匹,甭管交易幾次,這無本的買賣,都是他們血賺啊!
反正他們只管將玻璃小心地運送至此處便可。至於北行幾千里,那群人要如何將這等易碎品好端端拉回王庭,就不是她該考慮的事兒了。
父女二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露出了一個狡詐的笑容,轉身帶著人上馬往回趕去。
「江頭兒,夫人!好消息——」
行至半路,他們就遇上了專程過來送信的王叢,王叢遠遠的就打馬奔了過來,臉上滿是喜色。
「主上屢出奇計,於昨夜成功拿下峽州,斬殺峽州軍將領,一共收攏了一萬四千人馬!如今主上已經回天璣谷了!」
短短几句,便將連日來的驚心動魄都涵蓋了進去,父女倆大喜過望,頓時也不勒馬,一邊向前打馬一邊下令:「速速隨我們回谷!」
王叢便駕馬跟在二人身側,一五一十地將這幾日的消息說了個清清楚楚。
此番兩戰,無論是攻城戰還是守城戰,顧硯都打得極其漂亮!
連江霽都在一旁直夸顧硯將帥之才!
江寧珂高興得嘴角高高揚起,心早已飛揚回了天璣谷,只恨不得胯下的馬再跑得快一些,好叫她早些看到那人。
可她轉而又擔心道:「大家可有受傷?」
王叢笑道:「峽州軍疲累不堪,根本無力反抗,沒幾下就降了。我方戰損不多,對於戰亡的將士,也都已經給他們的妻兒下發了豐厚的撫恤銀子,大家都感激著呢!」
一行人飛快地疾馳到白溪村附近,遠遠便見道路的盡頭處,金色的晨曦中,一道身影策馬而來。
來人身量高大,墨色大麾在寒風中翻卷,翻出五色迷離的細碎流光,他面色沉穩,踏著金輝踽踽獨行,仿佛是從天而降的戰神。
「顧硯!」
江霽立刻笑了起來,「我們剛聽說了你的戰績,好小子,可真厲害!」
顧硯勒停馬腹,視線先掠過江寧珂的臉,才轉向江霽,神色肉眼可見的和緩:「岳父謬讚了,如今外面不太平,聽聞你們出去辦事,阿硯便前來接你們。」
江霽呵呵笑了起來,也不戳破他的心思,揚鞭道:「今日好消息連連,我倒是來了跑馬的興致。王叢,不若與我比試一場,且看誰先回到谷中。」
「是!」
見老爸真的揚鞭跑馬,帶著一群人齊刷刷地走了,江寧珂才笑著上前輕聲喚了一聲:「阿硯。」
多日不見,顧硯終於能好好看看這個讓他牽腸掛肚的人。
女孩烏髮高高束在腦後很颯,一雙漂亮的杏眸盛滿晨曦,她只需這樣隨意地彎著眼看向他,便帶了種少女天然的媚。
顧硯的眸色深了深,開口道:「峽州已定,我今日特意回來……看你。」
江寧珂笑了起來,揚鞭往前奔去,清澈的嗓音隨著風灑向身後的人耳中,"顧將軍,恭喜你奪得首城,我早已等候多日了。"
顧硯怔了一瞬,轉眸意味不明地看向她的背影,輕輕一夾馬腹,很快追上了她。
江寧珂還在笑,是發自內心的愉悅。
顧硯側過頭,就能看見她瓷白的小臉上漾起的笑渦。
少女眼睫如鴉羽般濃密,往下輕掃,便能蓋住一片澄澈的杏眸。跳躍的金光細碎地印在她臉上,有一種鐫刻在時光中的美。
這一刻,顧硯突然生出了一種無法抑制的、想將她時時刻刻帶在身側,再也不想分開的念頭。
他滾了滾喉嚨,想問的話在心中滾了三圈,終於還是問了出來,只是話出口時,語氣變得晦澀了幾分,「你可願……隨我去峽州?」
離開父母,離開這個沒有戰亂的舒適圈,去到他身邊,與他並肩同行。
「那是自然,我早就收拾好了行裝。」
江寧珂揚起了眉毛,眸中露出幾許狐疑,「怎麼?不歡迎我?」
顧硯沒想到她是這般回答,不由輕笑出聲,鳳眸中染上了幾分鬆快,「峽州城的府邸早已收拾好,只等它的主人入住。」
雖說他們如今還不能圓房,但,只要能與她朝夕相處,日日在一處,他就已經心滿意足。
「還算你有心。對了,我爹娘和弟弟,祖父,還有無憂,玉芙都要去,難得有了一座能自由行走的城池,他們早就期待的不得了了,你可得為我們們安排好院落。」
「嗯……祖父喜清淨,玉芙與無憂住一處便好,至於我們一家,倒是沒別的要求,就還是住一個院子就行……」
顧硯險些栽下馬腹,轉頭不可置信地看向她:「你說你要住哪個院子?」
江寧珂摸摸鼻子,沒有半點心虛,「你這問題好生奇怪,自然是我爹娘住哪兒,我就住哪兒啦!」
顧硯磨了磨後槽牙,不怒反笑,「那也不是不可,反正夫人去哪兒,我就去哪兒,上天入地,為夫也要誓死跟隨。」
他難得做出一副無賴模樣,江寧珂成功被他逗得笑彎了眼。
深深吸了口氣,她抬手朝他勾了勾,示意他上前來,而後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湊過去在他唇上狠狠香了一記。
還不待男子回神,她便利落地鬆了手,狠狠一夾馬腹,銀鈴般的笑聲從前面傳來。
顧硯抬手摸了摸唇,轉而輕笑一聲,看向奔入霞光中的身影,輕夾馬腹,「你可莫要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