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307章 為夫帶你下山吃香喝辣的去

  待二人回到天璣谷,已經是小半個時辰以後的事了。

  江寧珂翻身下馬,抿了抿微微腫起的唇,轉身氣咻咻地就要回房去收拾行李,卻被早就等在門口的時玉書給攔了下來。

  「表姐,姐夫,你們當真要走麼?」

  小孩滿臉都是掙扎在欣喜與不舍之間的糾結之色,小小年紀,就已經滿心苦楚。

  江寧珂摸了摸他的頭,滿臉愛莫能助,「玉書,不是表姐不肯帶你走,是大舅舅與大舅母昨日裡千叮嚀萬囑咐,絕不允許你下山去,要讓你好好收心讀書,表姐也沒辦法呀。」

  「你放心,待你將學業有成,表姐一定親自派人接你下山。」

  時玉書咬住唇,一時心痛得難以呼吸,又掙扎著看向顧硯,可憐巴巴地喚了句:「表姐夫……」

  顧硯挑挑眉,心中只覺被他喚得格外舒適,一下就鬆了口:「若是你想隨我們下山也可,每日需熟讀一篇兵法,我親自檢查,你可願意?」

  時玉書面色一喜,頓時如蒙大赦,「多謝表姐夫,表姐夫最好了!表姐夫長命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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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不讓他讀那些枯燥乏味的之乎者也,讓他做什麼都行!

  江寧珂偷偷抿嘴笑,又忍不住插話到:「若是你沒有好好背書,我可是要親自給你送回來的。」

  「放心放心,玉書定不會讓表姐夫為難的,玉書先去收拾行裝,至於我爹娘那處……表姐夫——」

  他看了看顧硯,眉宇中滿是哀求。

  顧硯輕輕一笑,「我正巧有事要尋外祖父,便隨你去一趟。」

  「好耶,多謝表姐夫!」

  小少年行了個標準的軍禮,興奮得滿臉通紅。

  待二人去了時家,江寧珂才搖搖頭,轉身回屋。

  說是搬家,其實他們也沒什麼好收拾的。

  攏共在此處住了不到半年,雖說生活用品是不少,但是真正需要帶走的,卻也寥寥無幾。

  畢竟他們雖然要走,但畢竟在此處住了半年,這裡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又有哪一樣不是自己親手做的?

  不論身在何處,他們心中真正的家,永遠都是天璣谷。

  因此,江寧珂也只將較為難得且必要的羽絨被等物重新收回空間裡,別的東西,都還是留在原地。

  至於她自己,則只帶走了幾件衣服,還有放著與顧硯飛鴿傳書的信紙的匣子,以及那根木雕的鳳羽簪。

  就這麼簡簡單單地出行,甚好!

  顧硯進門時,便見江寧珂手中握著一根粗陋的木簪,正在一個勁的傻笑。

  他眼神一掃,突然後知後覺地發現,他的阿珂似乎沒有半點首飾。

  這幾個月以來,她的頭上除了簡單地用髮帶紮起,更多的便是用這根木簪來挽發。

  因著此物是他所贈,所以每當見到這根木簪時,他心中甚至還湧起過名為得意、名為占有欲的情緒。

  可時至今日,他才發現自己是多麼可笑。

  阿珂從來沒有開口向他討要過什麼,每日都在奔波,每日都在操勞。出入窯爐,訓練場練兵,造紙坊、肥皂廠……

  她永遠都在笑,似乎對目前的生活心滿意足。

  可她的阿珂,分明生來就該錦衣玉食,分明最值得被人珍惜呵護。

  這幾個月,她不僅吃苦受累,屢次受傷,連整日裡能用的,竟然都只有這麼一根簡單的木簪!

  眉頭一點一點擰起,顧硯緩緩按住胸口,那裡的窒悶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一種名為愧疚的情緒在身體裡左沖右撞,叫他動彈不得。

  江寧珂並不知道身後來了人,她此時正看著手中的鳳羽簪,陷入了回憶。

  當初一路艱難逃命,他們還大著膽子去朗州城對著刺史行騙,真是驚險又刺激!

  並且也就是在那時候,她與阿硯定了情。

  風風雨雨,縹緲情絲,一切都在這根簪子裡。

  她又打開了匣子,看著裡頭一張張小小的紙條,眉眼軟和。

  前世,她身處於一個飛速發展的信息大爆炸時代,人們想說什麼話,表達什麼情緒,只需敲敲鍵盤就傳送過去了,甚至可以直接在網上查詢後點個複製粘貼便可,文字顯得冰冷又無情。

  可在這裡,一封封書信雖短,卻能讓人看出字裡行間的情感與信念;看出對方是如何逐字逐句的斟酌下筆;看出那一縷縷寄托在字跡中的濃厚情意。

  所謂見字如面,莫過於此。

  「走罷。」

  男子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平淡的語氣中似乎隱藏著什麼情緒。

  江寧珂回過頭,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怎麼了?外祖父不同意玉書下山麼?」

  想了想,她又勸慰道:「玉書是時家的長孫,外祖父對他寄予厚望,難免嚴苛些,沒事兒,待我一會兒去找外祖母撒個嬌,這事兒一定辦成。」

  顧硯避開她的視線,道:「不是,外祖父已經同意了。」

  見江寧珂還在盯著他,眸中滿是詢問,顧硯抿了抿唇,才問道:「你可曾後悔過……?」

  「後悔什麼?」

  「……無事。」顧硯壓住心底翻湧的情緒,走過來拿她手中的字條,「這是什麼?讓我看看。」

  江寧珂連忙縮回手,速度極快地將字條放回匣子,而後顧硯就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匣子在她掌中飛速消失。

  抬頭便是女子得意洋洋的笑臉:「不給你看,這可是我的秘密~」

  顧硯挑了挑眉,盯著她含笑的雙眸看了一會兒,突然猜到了什麼,眸光變得溫軟無比,「是關於我的?」

  明明是問句,用的卻是篤定的語氣。

  江寧珂不說話了,抬眼看著他,在他忍不住要靠近的時候,突然伸手揉了揉他的臉,滿臉囂張的笑意:「就不告訴你!」

  二人笑鬧了好一陣。

  待到院外傳來時雲清的聲音,顧硯才鬆開江寧珂的手,起身道:「走吧,為夫帶你下山吃香喝辣的去。」

  江寧珂連忙做出一個誇張的表情,語氣也甚是浮誇:「天哪,天底下還有這種好事!大哥,以後我就抱你的大腿了!」

  沒想到她突然又一本正經地演上了,顧硯又忍不住笑了起來,肩膀一顫一顫的,笑聲中夾雜著淺淺的氣息聲:「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