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爾愣了愣,警惕道:「什麼條件?」
「我要你們北境的馬,可以用鹽來換。」
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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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爾猶豫了一瞬,眸中思緒飛轉,下意識地用手指在桌面點了點,作了決定。
「你要多少?」
顧硯靜靜看著他,口中沉靜吐出三個字:「三千匹。」
「你瘋了?」
阿木爾瞪圓眼珠子,一下站了起來,「這麼多的馬,我要上哪兒去給你運來?你想死可別拉著我!」
顧硯唇角扯起一抹笑意,「辦法都是人想的,你敢隻身入中原,難道沒有倚仗?」
阿木爾噎了一下,立即往後退開了兩步,眯著眼重新打量著他,問道:「你們要這麼多馬匹作甚?據我所知,你們中原的官府可是明令禁止互市的。」
「與你無關,你只考慮賣不賣。」
阿木爾:「……」
「此事甚大,我得好好想想,你們先將皮子的錢結了。」
「這位……阿木爾,」
始終坐在後面一言不發的江寧珂開了口。
「聽聞你們北境甚是苦寒,不僅缺茶缺糖,連續命的糧食和鹽粒子都沒有。」
她眨眨眼,滿臉情真意切:「我夫君最是見不得別人這般可憐無助了,正所謂相逢不如偶遇,所以他才想著盡力幫助你們。」
顧硯與坐在下首的秦世林同時抽了抽眼角,險些嗆咳出聲。
「只是我們兩國如今正在交戰,關係尷尬,也不好白白送鹽給你們,恰好你們有馬,我們有鹽,這不就妥當了?我們也是一腔好心,希望你們能過得更好些的。」
阿木爾:「……」
真是小刀拉屁股,給他開了眼了。
姑娘,別以為你長得美,就能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所以……我應該謝謝您?」
江寧珂:「甭管中原草原,以後都是一家人,倒也不必如此客氣。」
阿木爾:「……」
他愣了足足三息,才終於反應了過來,不由拍案而起:「你他娘的耍老子!」
他身後的北蠻同伴也立刻站了起來,氣勢洶洶。
江寧珂言笑晏晏,眸光真摯無比,「你想多了,我們真的是誠心要買馬。」
她轉眼遙遙看向門外,嘆息了一聲,「可惜了。」
「若是你的弟兄們沒有帶著刀偷偷從後面摸上山的話,也許我們真的能好好交易一場。」
阿爾木如遭雷擊,驚疑不定地盯著她:「你們做了什麼?」
江寧珂:(抿唇微笑)
顧硯:(面無表情)
阿爾木只能轉目看向秦世林,試圖從他的臉上看出點什麼來。
秦世林眼觀鼻鼻觀心,如一尊雕塑一般坐著一動不動。
他只好將目光重新轉回主事者顧硯的身上。
上首男子靜靜坐著,渾身氣勢凜然,稜角分明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一雙黑眸更是深不可測。
一看就不是好相與的。
他咬了咬牙,憋屈地問:「若是我答應與你們交易,你們又能拿出多少鹽?」
「那要看你能送來多少匹馬,阿爾木王子。」門口響起了一道沉穩的男聲,吳觀撩袍緩緩踱了進來。
他先朝顧硯二人行了一禮,才隨意尋了椅子坐下。
阿爾木瞳孔一縮,還未來得及說話,院外便又響起喧譁聲,推推搡搡地來了一行人。
一群高鼻深目的漢子被五花大綁地運了過來,個個皆是一副鼻青臉腫,受傷不輕的模樣。
阿爾木身後的同伴頓時就氣勢洶洶地拔了刀,口中哇啦哇啦地說了一大串話。
大意是不好,我們暴露了,要殺光他們云云。
阿爾木卻是突然冷靜了下來,抬手制止了他們。
他不再裝作精明商販的模樣,對著面前的顧硯幾人,緩緩地笑了起來,眸中露出了幾分興味。
「王子?這位兄台又是從哪兒道聽途說來的假消息,真是可笑!」
吳觀朝他禮貌地頷了頷首,語氣不急不緩,卻並沒有回應他的問句。
「今日我們一共抓獲了一千三百餘戎人,並在半山腰處發現了一條密道,通往十里外的沙井村。」
見阿爾木臉色越來越難看,吳觀反倒是愉悅了起來,「據探子查看,還有兩千戎人埋伏在沙井村內,隨時準備入侵我們天璣谷。」
「如今樊越已經帶著人前去剿匪了,想來此時應當有了結果。」
阿爾木聽罷,反倒是怒極反笑,他微微闔上眼眸,頗有些自暴自棄的味道。
「你們既然知道我要埋伏,為何還要讓我上山來?不怕被我發現秘密嗎?」
他環視一周,「比如你們這珍貴無比,比琉璃還要透亮的東西,便是你們永旭朝的皇室也沒有的吧?」
「自然是因為你需要我們。」吳觀彎了彎唇,語氣平靜。
阿爾木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突然癲狂地笑了起來:「哈哈哈,我阿爾木需要你們?你們中原人果真是厚顏無恥。」
「阿爾木王子,今年天災頻頻,你們草原旱死了多少族人與牛羊?你們早就沒有鹽和糧了吧?」
「生生渴死餓死,等待著生機消逝的滋味兒可好受?」
吳觀循循善誘,「不出意外的話,今年的冬日會格外難過,據我的消息,你那同父異母的兄長已經在暗地裡同吳王做了糧草交易。」
「若是此次你無功而返,又要如何認祖歸宗,讓子民信服於你?屆時這王座繼承人,你便是想爭,只怕也無一爭之力了。」
阿爾木陡然捏緊了拳。
他越過吳觀,看向沉靜坐在上首的男子,牙關緊咬,「你們如何斷定我的身份?」
顧硯輕笑,「永旭朝十六年冬,北戎內亂時,匆忙護著大王子外出避難的奴僕被人收買,親手將年僅八歲的大王子推下了萬丈深淵,讓北戎王當場吐了三口血。」
「而大王子有先祖血脈,眼瞳乃是罕見的灰褐色,這可不是秘密,阿爾木王子。」
阿爾木眸光顫了顫,隱隱閃過一絲厲色。
他重新坐了回去,斂眉靜思半晌,終究還是認了栽,問道:「你想怎麼交易,具體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