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狡猾的中原人說的對,他必須帶些什麼,才能成功回去搶奪王位,將拓拔修那個狗崽子徹底踩在腳下。
一些馬匹而已,便是給了他們又如何?不過是一群沒用的中原軟腳蝦罷了。
涉及到談價格,江寧珂就出場了。
她費了三寸不爛之舌,才終於定下了天璣谷與北境的鹽馬交易合約。
「一匹上等馬易粗鹽八十引,或精鹽四十引;中等馬易粗鹽六十引,或精鹽三十引。貨到付款,當面點清。」
阿爾木心動了。
他壓下了身後蠢蠢欲動的手下,看了一眼始終不動聲色卻存在感極強的顧硯,啞著嗓音問:「你這女子說話,可能算數?」
「我夫人說話,自然一言九鼎。」顧硯冷然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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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寧珂笑容和煦,「阿爾木,我們現在便簽訂一份契約,你就知道我說話算數與否。」
她轉頭吩咐許期取來紙筆,一邊在紙上寫清條款一邊道:「不過醜話先說在前頭,若是阿爾木王子送過來的馬匹是劣等馬,我們可是不收的。」
阿爾木嗤之以鼻:「我們北境人向來言出必行,自然不會做那等耍賴之事。」
二人很快就簽訂了契約,江寧珂臉上的笑意更加真誠了些,「幾千匹馬,阿爾木王子要如何送來?花費多長時間?」
阿爾木瞬間提高了警惕,「我自有辦法,五日後你們等著接收便是。還有,若是你們貿然毀約,就別怪我們翻臉不認人。」
顧硯站起身來,不客氣道:「契約已成,再無反悔的可能,五日後沙井村見。」
阿爾木噎了噎,隨後冷冷哼了一聲,帶著一群鼻青臉腫的手下走了。
院內只餘下四人,秦世林便將前往北境途中看見的事兒挑揀著重點說了一遍。
總結一番,無非就是路遇百姓流離失所,而朝廷官員卻高高在上,視若無睹。
以及回來的路上他還發現了幾波小股的起義軍,只是多數都是趁亂打劫的貨色。
亂糟糟的一片,悲慘又無奈。
而在見到天璣谷強大的布防與勃勃的生機後,秦世林不再猶豫,終於將心裡斟酌再三的話吭吭哧哧地吐了出來。
「你們交待我的事已經辦完了,不知如今……你們如今可還缺人手?」
顧硯唇角微揚,掀起眼皮看向他:「人手自然是缺的,不過,我不收身藏隱秘之人。」
秦世林臉頰兩側的肌肉顫了顫,掙扎一番才問:「二位當初落下懸崖,可是入了一座陵墓,才得以逃生?」
顧硯沒出聲,便是默認。
「我們秦家世世代代皆身負為前朝皇族守陵的重任,家父去世前曾叮囑我,一定要守好此處,絕不能讓宗政皇族之人踏足此地。」
秦世林起身跪地,抱拳行禮,「可如今谷內布防重重,我無需再日夜守衛在側,亦感念二位救命之恩,便想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
「既如此,你便隨我入軍營,可願?」
秦世林大喜過望,連忙行禮道:「榮幸之至。」
二人談妥,顧硯便看向吳觀,「可是有什麼話要說?」
吳觀點了點頭,沉眉道:「那阿木爾以北境皮草商的身份接近他,想必是見到了他手中的細鹽,這才起了搶奪覬覦之心。」
「所謂上門討債,不過是藉口而已。」
「主上,三千匹戰馬並非小數目,他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運來?除非他有瞞天過海的滔天本事,否則,便只有……」
只有與朝中之人勾結在一起。
且不止一個。
例如暗地裡給北境二王子拓拔修運送糧草的吳王,他做這一切,竟只是為了讓韓王在邊境之戰中受挫,半點也不顧邊關百姓的死活。
顧硯神色淡了幾分,忽而嗤笑道:「皇室之人自尋死路罷了,與我們何干。」
如今世道已經混亂至此,便是再亂一些又何妨?左右,在意這些的人已經不在了。
吳觀見他面色不好,便默默閉了嘴,只在心內暗暗嘆息了一聲。
他們王爺當年拼死守衛的地方,如今卻成了一片焦土,主上心中當真無憾麼?
「軍師,如今最要緊的剿匪行動勢在必行,先前與您定下的三月之約,不若提前到現在開始?」
眼見氣氛沉悶下來,江寧珂悄悄伸出手握住了顧硯微涼的大掌,若無其事地轉移了話題。
顧硯回眸定定看了她幾秒,索性順著她的姿勢與她十指相扣,眉目中積聚的冰冷戾氣也逐漸隨風消散。
他只要守護好他在意的人便可,旁人之事,與他何干。
吳觀微微揚眉,眸中感激,「夫人打算如何比試?」
「聽聞前些日子老牛嶺聚結了一群悍匪,不僅打劫過往人群,還占著山腳下的村子,揚言要開始向村民收歲糧?」
「正好我們娘子軍訓練了這麼些天,還未真正地動手見過血,我們不若以老牛嶺為賭注,比比誰剿的匪寇多,誰就勝利,如何?」
「可,公平起見,屬下亦會指揮新兵上陣。」
二人商定了章程,便各自前往了軍營,進行實戰前的準備。
娘子軍們得知要親自上場殺土匪,心中都十分激動,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嘰嘰喳喳議論個不停。
其中以阿桃與蕪娘最是亢奮,二人恨不得當場就提著刀深入老牛嶺,將那些兇惡殘暴的山匪盡數剿滅。
「一群逃兵與流寇,竟也敢如此張狂!主子放心,我們今夜便出發,定會將他們打得落花流水!絕不讓您丟臉。」
江寧珂看了她二人一眼,搖搖頭道:「你們訓練不久,亦從未上過戰場,不知戰場上真刀真槍比拼時的險惡。」
「此番我讓你們去,並非是想讓你們與那些賊寇正面對抗,而是希望大家能齊心協力,互相配合共同智取敵首。」
蕪娘有些不解,「主子,我們的弩弓已經聯繫得十分熟練了,且聽聞那些山匪加起來也才不到五百人,若是我們不正面迎敵,豈不是被男兵們都搶了先?」
「打仗乃是人命關天的事,不是衝動便可成的,唯有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蕪娘,我且問你,那些山匪不到五百人的消息,你是從何處聽來的?」
蕪娘語塞,「就是、山下投奔上來的難民們說的……他們親眼所見。」
「你可有想過,這五百多人只是對方願意讓我們看到的人數,若是我們就這般急吼吼派了你們過去,屆時對面一下湧出來上千人,你們當如何?難道還要重蹈一次覆轍麼?」
娘子軍們瞬間白了臉,個個都將拳頭捏得死緊,氣氛頓時壓抑了下來。
「五百多人的隊伍,能有膽子去占山為王,去村中打劫,還放言要百姓交納歲貢,你覺得可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