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又對接下來的攻城計劃進行了詳細的討論。
要擴大版圖,練兵、糧草、製作武器無一不可少。
有魯大頭與方邵在,他們的武器製造率與輸出值一直都在穩步上升,招收的工匠中也不乏有幾個出色的人才,很快也能獨當一面。
而天璣谷內的存糧足以支撐他們度過這個凜冽的冬日,到了明年春天,再次播種的土豆也到了收割的時候。
至於賺銀子,先前那些被土匪搶來的女子們已經分別入了肥皂廠與造紙坊,幾百個女子一起動手,生產的產量不成問題。
因此,目前最應該解決的,是招收進來的新兵的實戰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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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當即便下了布署:「黑雲騎以三十人為一分隊,以天璣谷為中心,擴散探查周遭勢力,十日後回來稟報消息。」
樊越立刻起身領命,二話不說便下去安排了。
當日夜裡,便有無數小隊趁著夜色下了山,無聲無息地如退潮般朝四周擴散而去。
時家幾個舅舅在天璣谷熟悉了幾日後,便表示閒來無事,願在學院中暫代夫子一職。
江寧珂自然是喜不自勝,當即便帶著人入了書院,一應手續辦齊,還給大舅舅掛了個校長的名頭。
時玉書則是趁著時家幾位長輩目前無心管教他,悄悄地隨著江寧奕一起參加新兵的訓練,據江寧奕所說:「玉書表兄於習武一道極有天分,甚得於副將看重。」
於海曾言,此子若是肯安心學武,許他日後還真能成為一方大將。
時玉芙除了尋著機會便逗弄流風,剩下的時間幾乎與顧無憂呆在一塊兒,連醫術也順帶著學了不少。
兩個小姑娘很快成了極相投的手帕交,因著她性格開朗的緣故,顧無憂的臉上也逐漸開始現出了這個年紀應有的笑容。
時家人算是徹底且安心地在天璣谷落了戶。
三日後。
前往北境買皮子的秦世林終於風塵僕僕地回來了。
與他一起回來的,除了一個個裝滿了大箱小箱的皮子,還有幾個作外域裝扮的蠻人。
這幾人高鼻深目,身量高大,眉眼的輪廓也與尋常人有所不同,應當就是傳言中的北戎人。
所有上過戰場的黑雲騎在見到這幾人的第一瞬間,身上的殺氣便無可抑制地泄了出來,驚得這幾個戎人渾身發顫。
一個明顯是領頭的戎人防備地看著左右,操著一口不大標準的官話,「秦兄,這是怎麼一回事兒?」
江寧珂側頭看向顧硯,見他亦是面色緊繃,不由神色微凜。
秦世林朝著那人笑了笑,「阿木爾,你應知我們兩國正在交戰,人們見到你之後緊張防備是應當的。」
「哼,是你這個狡猾的中原人騙了我的貨物,秦兄,你不會是想把我騙過來,好悄悄殺了我吧?」
江寧珂聽得一頭霧水,且覺得在這個風口傻站著聊天還挺冷的,她輕輕咳了咳,「秦世林,先帶著客人進屋吧,有啥事進去說。」
阿木爾轉頭便見竟有如此貌美的女子立在一旁,頓時就傻了眼,連自己方才說了什麼也不記得,眼神直勾勾地就跟著江寧珂入了會客廳。
直到美人兒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滿臉黑沉的男子,只見男子那雙凌厲的鳳眼微微眯起,似是一隻野獸盯住了獵物,正隨時準備撲殺。
阿木爾猝然回神,驚出一身冷汗。
他的眼睛也不敢再亂看,連忙尷尬地笑了笑,「別誤會,是你們的人欠了我的銀子,我是來要帳的。」
被顧硯擋在身後的江寧珂意外地看了秦世林一眼,後者亦是得意地回之以一笑。
她不由笑了起來。
先前她只是讓秦世林試試能不能綁一個北蠻商販回來,好讓她開了這條交易的線路。
未曾想他竟是用這一招,直接用金錢的轄制,讓這些人自投羅網。
阿木爾沒發現二人的怪異,還自顧自地指著秦世林道:「你們的人搶了我的貨就跑,逼得我們弟兄一路從北境追到此處,若是你們不給銀錢,我就……」
「就如何?」顧硯語氣淡淡,好整以暇地看著對方。
「我、」阿木爾看了看四周虎視眈眈的高大漢子們,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似乎入了一個狼窩。
他咽了咽口水,眼珠子左右亂轉,「你們中原人不是最講誠信道義麼?難道還要賴帳不成?」
江寧珂輕笑出聲,「秦世林,你說說吧,欠了人家多少銀子?」
「回夫人,屬下當初與他談好了價格,是他臨時變了卦,屬下又恐耽誤事兒,這才被迫帶著貨物先行回來,」
秦世林吊兒郎當地站了起來,掃了阿木爾一眼,「當初與你說好的報酬,你若是肯,我現在便可結給你。」
「那怎麼行!」
阿木爾端起桌面上的茶盞,咕嚕嚕地灌了幾口,才粗魯地往桌上一放,濺起幾粒水珠。
「我們那可是上好的皮子,你拿著區區兩袋子粗鹽,便想打發了我?」
顧硯點了點頭,「那你想要如何?」
外頭的中原人分明已經過得水深火熱,而此處的人卻都還穿著如此乾淨的衣裳,一個個白白淨淨的,一看便是糧食充裕、錢財諸多。
阿木爾瞥了他一眼,粗聲粗氣道:「那自然是要十袋粗鹽,嗯……還要二十石糧食……不,五十石。」
好傢夥,此處竟連窗子都用琉璃來罩著,這是何等富有的家資!
阿木爾眼角抽搐地打量著四周,細細一看,發現不僅僅是窗子,連桌子上都放著幾個琉璃罩子,裡頭好像還裝著什麼液體,看起來就精貴不凡。
他嫉妒地扣了扣指甲,心中忿忿。
中原人就是富有,便是他們北戎的王帳,也不曾有如此奢華之物。
他努力地穩住呼吸,灰褐色的眼珠盯著顧硯,「都說你們中原人慷慨得很,不會連這點東西都捨不得給吧?」
顧硯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語調上揚:「自然不會。」
果然,他就知道這趟該來!
阿木爾捏了捏拳,與其餘幾個同伴對視了一眼,又極快地掩住了眸底的貪婪。
坐在上首的顧硯自然將他們的暗地裡的交流都看在了眼裡,似笑非笑道:「不過,我還有一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