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280章 薄軟的唇貼在一起

  江寧珂這一覺睡到了天黑。

  睜開眼便對上了一雙流光溢彩的黑眸,顧硯也不知看了她多久,連相擁的姿勢都分毫未變。

  二人兩相對視,良久都沒有說話,只有曖昧的情愫在黑暗中蔓延。

  馬車外已是層雲掩印,夜幕低垂。

  她似乎隱隱聽到了徐牧在與誰激動地大聲攀談。

  「我們的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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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微微側了側頭,從他懷中坐直了身子,薄唇輕輕抿了抿,擦出一道水潤的光。

  顧硯順勢從靠背上坐了起來,伸手捏住她的後脖頸,抵上她的額頭。

  二人的呼吸還未吻上便已經緊緊糾纏在了一起,「於海帶著人來了。」

  薄軟的唇貼在一起的前一秒,江寧珂感受到的不僅僅是顧硯低沉喑啞的嗓音,還有耳蝸中驟然蜂鳴的失神感,像一串電流直直酥麻到心尖。

  約莫一刻鐘後,隊伍入了天璣谷的範圍,用水泥砌成的防禦牆遠遠地便震撼了所有第一次見到它的人。

  不僅僅是難民們,連時老爺子都忍不住掀開車簾,一眨不眨地望著這片被修建得極為平整的土地。


  地面出奇得平坦開闊,許是為了迎接他們,漫山遍野都點了火把照亮。

  在經過一個亮著的火把時,他特意睜大眼瞧了瞧,卻是更加震驚。

  卻原來這並不是火把,而是一簇罩在琉璃罩子裡的火苗,只不知這火如何點燃,在如此大的寒風裡,竟是燃得旺盛,紋絲不動。

  時老爺子震驚,那些難民們就更是激動萬分。

  不少人口中都叨叨著這是神女的「控火之術」,乃是神仙手段,他們此時定然是入了神仙府邸云云。

  一個說得比一個真,仿佛親眼瞧見江寧珂在他們面前飛升了一般。

  這股熱忱在大隊人馬抵達谷內後升到了顛峰。

  一排又一排的院子,家家戶戶窗口處透出來的亮光,所有人面上染著的欣喜的笑意,孩童們無憂無慮地跑來跑去的模樣。

  無一不彰顯著此處的安寧與平靜。

  這是他們連做夢都不敢想的地方,連羅德貴都激動得渾身燥熱,恨不得仰天長嘯一場,來平息心內的激盪。

  時雲清與江霽親自將時家眾人迎入了內院。

  待江寧珂安置好難民,踏入屋內時,時老夫人已經一聲聲地哭叫起了「囡囡」。

  時雲清都兩輩子當媽的人了,還被她像摟孩子一樣摟在懷裡,不住地撫著後背。

  她原本在收到信時並不曾有多大的想法,可如今看著時家眾人情真意切的神情,感受著周遭濃烈的喜悅氛圍,也不禁感動得落了淚。

  待時老夫人鬆開她,她才紅著眼圈拍了拍江寧奕:「快叫人,這是你外祖母,外祖父,還有舅舅舅母!」

  經過這三個多月的操練,小胖子江寧奕已經微微顯露出了幾分少年氣,不再是原先那圓滾滾的模樣。

  他恭恭敬敬地跪地磕了一個頭,乖乖巧巧地喚著人,惹得時老夫人又將他摟在懷裡搓揉了半天,一口一個「好孩子」。

  待眾人一番激動地寒暄認親,天色也已經深了,月亮慢慢露出了彎彎的一角,仿佛正在悄悄聽著各家的歡喜憂愁。

  江霽起身笑道:「天色不早,岳父岳母一路舟車勞頓,應當已經累極了,不若先行去休憩,左右已經來了這裡,日後天天都能相見。」

  時雲清也站起身,「對,爹,娘,兄長,時候不早了,女兒先送你們去休息。再看看那房子,若是有不合適的地方,也好叫人再來改改。」

  時家二老哭了一遭,此時確實也已經心神俱疲,便點了點頭,順著二人攙扶的力道起了身。

  「也好,這些孩子也累了,都早些睡罷,旁的事,我們明日再談。」

  一夜很快過去,轉眼又是一日清晨。

  兩家人這才有空坐在書房裡,交流了一番各自掌握的訊息。

  朝廷從峽州調來的三萬兵馬在荊州與雷連雲的兩萬土團軍激戰正酣,雙方逞膠著之勢,誰也不肯讓誰。

  加上自先前的一場天狗食日後,山腳下便開始盛傳這一帶有神女下凡,戰亂的刺激下,此處倒是引來了不少人前來定居探尋。

  因此,天璣谷外的幾座大山里,尤其是北面的老牛嶺,如今正是水深火熱,亂作一團,滋生了不少黑暗力量。

  有借著神女的名號突生的起義軍,有趁亂打劫的山匪,也有前來懇求神女庇佑的平民百姓。

  總而言之,急需管制。

  顧硯指節輕扣桌面,神色淡淡,「此事簡單,派黑雲騎下山去清剿一番便是。」

  時老爺子捋了捋鬍子,整理著腦中思緒,才出言道:「是該清剿,且得避人耳目,打通北面的道路。」

  屋內一靜,眾人紛紛看向他。

  「阿硯,朗州於你,如今已是如探囊取物,唾手可得。不若先放一放,穩住雷連雲,讓其專心消磨朝廷的峽州大軍。」

  「而我們,正好悄悄打通北路,裝作商販,趁著峽州城內守軍不足,悄無聲息端了它。」

  「如此一來,兩城與我們天璣谷一東一北,一明一暗,正成掎角之勢,相互支撐,方圓百里地便可盡在掌中。」

  江寧珂眼眸一亮,不禁在心中怒贊一聲「妙計!」

  顧硯眸中亦是現出了幾分激賞,起身恭敬道:「外祖父大才!」

  時老爺子擺擺手,他瞧著這少年人眸中的沉穩與平靜,便知此法他定然也已經早早想到了。

  只不過是先從他口中說出來,取巧罷了。

  他微微一笑,提點道:「只不過攻城容易守城難,你們可得想好糧草與難民安置之事。」

  江寧珂點點頭:「外祖父說的是,我正有一打算,待剿了匪後,便將那畝產千斤的土豆散至各村,讓他們各自栽種。」

  「如此一來,糧種生生不息,難民便也不必再愁無糧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