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就稀奇了!聽聞他們商會前些月就在朗州辦過一場,哎呀~那拍賣會上一粒粒的夜明珠,據說都拍出了千兩銀子!」
「這麼稀奇?那咱們梧州這是出了什麼好東西,能比得過夜明珠?」
聽到這裡,周遭之人都悄悄豎起了耳朵,看似還在閒聊,實則都在暗地裡關注著這個消息。
江寧珂揚了揚眉,直接帶著時玉芙走到大堂一個較為偏僻,又能聽得清眾人說話的位置坐了下來。
將點茶之事交給時玉芙,她便狀若無意地玩著手中的茶盞,側耳聽著眾人說話。
「誒,我恰好知曉一些內幕!」
一個行商模樣的中年男子左右看了看,故意壓低聲音道:「聽聞此次拍賣會的重點是丁家暗藏的保靈丹,此物比那名噪一時的百花丹還厲害,不僅可解百毒,還能延年益壽,甚至還有起死回生之效呢!」
「保靈丹?此物怎如此耳熟,我似乎在哪兒聽聞過……」
與他同桌的男子摸了摸唇邊的兩撇鬍子,皺眉沉思。
「嗐!那不就是丁家昨日放出的消息,說是給他們家那位金尊玉貴的嫡女做嫁妝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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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桌湊了一個賊眉鼠眼的矮小男子過來,滿臉猥瑣之氣。
「這是怎麼回事兒?我還打算尋個媒人前去提親呢,這保靈丹可是價值千金之物,崩管那丁府嫡女是丑是美,便是長得羅剎模樣,咱也做好了打算,閉著眼睛就是一個娶啊!你們說是不是?」
「哈哈哈哈哈,這位兄弟說得有理,其實我昨日回去也交代老娘去尋媒婆了,畢竟此等好事,不要白不要嘛!說不得那丁府嫡女就喜歡我這樣的呢?」
一群面貌猥瑣的男子皆發出了心照不宣的鬨笑聲。
時玉芙驚愕地瞪大了眸子,有些害怕地揪著江寧珂的衣袖,驚呼道:「表姐,這些人怎的這樣說話……」
江寧珂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安慰道:「莫怕,福兮禍所依,時府門風清正,這等事情決計不會發生在你的身上。」
丁府既然膽敢放出這種話,就應當想到,至此以後他們府上的嫡女便會成為這群自大又自私的男子茶餘飯後的談資。
既然想要高收益,那必然就要準備承受它所帶來的高風險。
可惜丁府此次押錯了對象。江寧珂心中嘖嘖兩聲,不免為他們感慨惋惜。
接下來等待著他們的,便只有風險與損失了。
「你、你們放肆!」
茶坊二樓的雅間突然開了一扇門,從內走出一個氣勢洶洶的女子,赫然是方才被人放在口中捏來捻去議論不止的丁曾柔。
只見她不顧身後侍女的阻攔,執著一根纏金絲的鞭子噔噔噔地下了樓,氣急敗壞地就朝那群男子中間打去。
「你們這群賤民,也配上我丁府求娶,怎麼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自個兒是什麼貨色!」
話罷,她還手中不停,揮著鞭子瘋狂地朝周邊的男子掃去,滿臉猙獰嫌惡:「什麼東西,也配肖想於我!我要打死你們!」
「哪裡來的潑婦,竟這般無禮!」
那被她一鞭掃中的男子頓時氣得臉紅脖子粗,幾步上前就要伸手去奪她手中的鞭子。
江寧珂揚了揚唇,馮管事找來的人演戲功夫真是不錯,也不枉她一早就將丁曾柔給約了過來,好好演了這麼一場。
正在這時,門外湧進來一群家丁,將丁曾柔牢牢拱衛在身後,絕了男子上前的步伐。
二樓的小丫鬟也終於急急忙忙地跑了下來,死死拉著丁曾柔的胳膊,哀求道:「娘子,快走罷,此事若是傳到老爺子耳中,奴婢承受不起啊!」
聽到老爺子三個字,丁曾柔才恢復了些許神智。
她顫著手指,點了點那個賊眉鼠眼的中年男子,斥道:「保靈丹乃是我丁家家傳之寶,攏共只得了三枚,是要給我做嫁妝的,怎麼可能出現在什麼拍賣會裡,你若是再敢在外胡言,我定讓你付出代價!」
那男子被打了一鞭,此時正是覺得失了顏面的時候,見她竟這般威脅,頓時就來了一股子寸勁。
「我呸!什麼嫁妝,我早就聽你們府中的……總之,你就別裝了,你們丁府的保靈丹根本就是假的,而這次拍賣會上的,才是真正的保靈丹。」
「我說你們丁府這麼好心呢,不僅白送個大閨女,還送錢送藥的,原來要嫁的是這麼個粗鄙潑辣的貨色,嘖,便是白送我我都不要!」
「我說這位丁府女娘,你莫不是有什麼難言的怪疾吧?」
此等驚天秘聞一出,周遭頓時一片竊竊私語,所有人都在暗處指指點點,直叫丁曾柔百口莫辯。
「你、你胡說什麼,你胡說……你們別聽他胡說,我們府上拿的自是千真萬確的保靈丹,我們——我殺了他!」
丁曾柔捏緊手中的鞭子,還想再次用力抽打,對方卻早有準備,靈活地往後一退,口中也驚慌地呼喝了起來。
「這丁府女娘要殺人了!這是惱羞成怒,要殺人滅口啊!」
茶坊內外駐足的百姓瞬間沸騰了起來,紛紛扒著門往內看去,場面好不熱鬧。
不論是現代還是古代,愛看熱鬧的基因永遠刻在人們的DNA里,所謂八卦之魂熊熊燃燒,吃瓜群眾永不缺席。
一浪又一浪的議論聲幾乎要將丁府眾人給徹底淹沒。
「怪不得要用此等藉口來招婿呢,原來是有這麼個嫁不出去的嫡女。」
「可不是,我家若是養出這麼個賠錢貨,我也得咬牙倒貼出去。」
「我可聽說了,咱梧州城前段時間來過江湖中赫赫有名的神偷葉無心,你們說,這丁家的保靈丹,是不是那時候就被偷走了?」
「我估計是。誒,誰娶了這貨色,豈不是得倒了八輩子的血霉,抬不起頭不說,最後只怕是錢貨兩空啊!」
「可不就是?得,不與你們說了,我得回去尋我老母,讓媒婆再拖一拖。」
此話一出,就如同提醒了什麼一般,場內的大片男子都紛紛往外涌去,恨不得立刻趕回家中拖延此事。
待人群散得差不多了,江寧珂適時地拉著時玉芙起身,行至丁曾柔身前,唇角揚起一片溫柔的笑意。
丁曾柔面色煞白,心中又羞又氣又急,手中的鞭子再也拿不住,登時一甩袖子便匆匆往門外走去。
若這些賤民說的是真的,那他們丁府要用什麼來拿捏郡王爺,不行,不行!
她必須得回府去,讓祖父取出保靈丹,以證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