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大彪那聲令下之後,十幾個手持鋼管和砍刀的小混混撲了上來。
荒郊野嶺的夜風帶著刺骨的涼意,吹得路邊的枯草沙沙作響。
林曼拉著老張退到了卡車車尾的安全地帶,她盯著被人群包圍的陸尋。
老張緊張的雙手直哆嗦,手裡攥著一根生鏽的鐵棍,掌心裡全是冷汗。
「妹子,陸老弟一個人能行嗎,對面可是十多號拿著傢伙的亡命徒啊。」
林曼看著老張嚇得慘白的臉,嘴角勾起一抹讓人安心的淺笑。
「張哥你把心放肚子裡,就這幾個歪瓜裂棗,還不夠他熱身的。」
她嘴上雖然這麼說,但藏在袖子裡的右手還是悄悄摸到了那瓶特製的防狼噴霧上,手指牢牢扣住噴頭,隨時準備應付突發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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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陸尋站在公路中央,面對衝過來的十幾個壯漢。
他解開外套的最後兩顆扣子,順手把脫下來的衣服往旁邊那輛偏三輪摩托車的車座上一扔。
第一個衝上來的黃毛舉起手裡的鋼管,對準陸尋的腦袋砸了下去,嘴裡罵罵咧咧的喊著髒話。
陸尋身子往左邊一側,那根裹著風聲的鋼管擦著他的耳朵砸了個空。
黃毛因為用力過猛,腳下踉蹌摔個狗吃屎。
陸尋右腿抬起,踹在黃毛的肚子上。
黃毛整個人倒飛出去兩三米遠,砸在泥土路上,捂著肚子蜷縮起來,連慘叫聲都發不出來。
其他幾個歹徒看到這一幕,衝鋒的腳步停滯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
龍大彪站在後面揮舞著手裡的砍刀扯著嗓子大罵。
「都他媽愣著幹什麼,給我一起上,剁了他。」
被老大這麼一吼,剩下的十幾個人咬了咬牙,舉起手裡的傢伙一窩蜂的沖了上去。
陸尋冷笑一聲。
他拳頭砸向離他最近的一個光頭的面門,骨頭斷裂的清脆響聲在夜裡顯得刺耳。
光頭慘叫一聲,鼻血噴出,仰面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接著陸尋一個迴旋踢,掃中另一個小弟的脖頸,那人翻了個白眼就軟綿綿的倒了下去。
不到五分鐘的時間,龍大彪帶來的十幾個手下已經躺倒了一大半,剩下的幾個拿著鋼管的手抖得像篩糠一樣,不敢再往前湊一步。
龍大彪傻眼了,這個叫陸尋的年輕人居然這麼能打,是個不要命的活閻王。
他往後退了兩步,手裡的砍刀有點拿不穩了。
一直躲在後面的劉二狗嚇得雙腿發軟,一屁股癱坐在冰冷的泥地上,褲襠里傳來一股難聞的尿騷味。
他哆哆嗦嗦的指著陸尋,結結巴巴的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陸尋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踩著滿地的哀嚎聲,一步一步朝著龍大彪和劉二狗走過去。
陸尋走到龍大彪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剛才不是說要留下點東西再走嗎,你打算留我點什麼。」
龍大彪艱難的吞了一口唾沫,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直往下流,他強撐著面子咬牙切齒的回嘴。
「姓陸的,你別太猖狂,今天算我認栽,山水有相逢,咱們走著瞧。」
龍大彪龐大的身軀不受控制的跪在地上,膝蓋磕在碎石子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疼得他呲牙咧嘴。
陸尋彎下腰,揪住龍大彪的衣領,將他半個身子提了起來。
「我讓你走了嗎。」
龍大彪怕了,他混了這麼多年社會,遇到過不少狠角色,但從來沒見過眼神這麼可怕的人。
「陸爺,陸爺爺,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他雙手合十不停的作揖求饒。
陸尋嫌惡的鬆開手,任由龍大彪癱在地上。
他把目光投向了旁邊已經嚇尿了的劉二狗。
劉二狗見陸尋看過來,連滾帶爬的往卡車底下鑽。
陸尋走過去,揪著他的後衣領把他拖了出來。
「劉二狗,長本事了啊,敢帶人來截我的車。」
劉二狗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雙手抱住陸尋的大腿。
「陸哥,陸爺爺,真不關我的事啊,都是龍大彪逼我的,他說要是不帶路就弄死我,我也是沒辦法啊。」
龍大彪氣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指著劉二狗破口大罵。
「放你娘的狗臭屁,明明是你跑來告訴我他們車上有值錢的貨,老子才帶人來的。」
劉二狗生怕陸尋信了龍大彪的話,磕頭解釋。
「沒有,絕對沒有,我明明看到他們裝了滿滿一車貨的,誰知道怎麼就變空了,肯定是他們會妖法。」
他語無倫次的狡辯著,試圖把水攪渾。
林曼這個時候從車尾走了過來,停在陸尋身邊,冷眼看著地上的劉二狗。
「劉二狗,你大半夜不睡覺,跑來盯著我們裝車,這心思可真夠毒的。」
她語氣平淡,但話里的嘲諷意味讓劉二狗無地自容。
劉二狗張了張嘴,還想再編個什麼理由,被陸尋一巴掌扇在臉上。
這一巴掌打得極重,劉二狗的半邊臉腫得像個發麵饅頭,嘴角溢出了一絲鮮血。
「這巴掌是替我媳婦打的,以後再敢打我們的主意,我要你的命。」
陸尋盯著他,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劉二狗捂著臉,連連點頭,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陸尋懶得再搭理這種跳樑小丑,轉身拉起林曼的手,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遍。
「剛才沒嚇著你吧。」
他的聲音變得溫柔起來,和剛才那個殺伐果斷的煞神判若兩人。
林曼搖了搖頭,反手握住他寬大溫暖的手掌。
「我膽子哪有那么小,倒是你,以後打架注意點,別傷著自己。」
她伸手替陸尋整理了一下因為打鬥而有些凌亂的衣領。
陸尋摟住她的肩膀,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放心吧,就這幾個廢物,還傷不到我。」
他說完,轉頭掃了一眼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混混們。
「還不快滾,等著我請你們吃宵夜嗎。」
龍大彪如蒙大赦,招呼幾個還能動彈的手下,把那些暈倒的同伴弄上麵包車。
劉二狗跑得比兔子還快,鑽進了樹林裡,眨眼間就沒了蹤影。
看著那幾輛破麵包車落荒而逃,老張長長的鬆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哎喲我的媽呀,今天可真是嚇死我老漢了。」
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看著陸尋。
「陸老弟,你這身手是真了不得啊,以前在部隊裡待過吧。」
陸尋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走過去把自己的外套撿起來重新穿上。
「張哥,今天連累你受驚了,等回去了我請你喝酒壓壓驚。」
老張擺手,從地上爬起來。
「不連累不連累,要不是你,我今天這條老命估計就交代在這兒了。」
林曼看著兩人客氣的樣子,忍不住輕笑出聲。
「行了,這荒郊野外的風大,咱們趕緊回去吧。」
她轉身走向卡車駕駛室,準備拉開車門上車。
陸尋走過去,替她拉開車門,護著她坐進副駕駛,自己繞到另一邊上了駕駛座。
老張爬上後車廂,找了個避風的角落坐好。
陸尋啟動卡車,發動機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聲,打破了夜的寧靜。
兩道雪亮的車燈撕開前方的黑暗,照亮了回城的土路。
卡車緩緩起步,在顛簸的路面上留下兩道深深的車轍印。
車廂里,林曼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樹影,轉頭看向正在專心開車的陸尋。
「你說,劉二狗這次吃了這麼大的虧,以後還會不會再找麻煩。」
陸尋敲打著方向盤。
「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了,不過這孫子背後肯定還有人指使,咱們得防著點。」
他心裡很清楚,像劉二狗這種見風使舵的混混,要是沒人給他撐腰,絕對不敢輕易招惹自己。
林曼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把視線重新投向前方漆黑的公路。
這只是一場小風波,真正的大戲,恐怕還在後頭等著他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