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簽下飯店大單,成了縣城小富婆

  隔天下午。

  雪停了,太陽出來,天反而更冷。

  路上的積雪踩在腳下,咯吱咯吱地響。

  林曼和陸尋推著一輛平板車,到了國營飯店後門。車上放著個大木箱,外面嚴嚴實實裹了床舊棉被,防凍保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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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尋上前敲門。

  門開了一條縫,錢有財探出頭。一見是他們,那張原本帶著幾分不耐煩的胖臉瞬間笑成了彌勒佛,趕緊把門拉開:「哎呦,我的林姑奶奶,可算把您盼來了!快進來快進來,外頭凍壞了吧?」

  兩人把木箱抬進後廚旁的小庫房。

  錢有財搓著手,急吼吼地掀開棉被,打開木箱蓋子。

  箱子裡,擺著十個精緻的果盤。每盤都包著透明保鮮膜,裡面的西瓜紅艷艷,哈密瓜金燦燦,葡萄綠油油,擺放得跟藝術品似的。新鮮得就像剛從樹上摘下來,在暖氣不足的小庫房裡,甚至還透著股沁人的涼氣。

  這自然是林曼早上剛從空間冷庫里取出來的「繽紛四季豪華果盤」。

  錢有財看直了眼。他小心翼翼地伸手,隔著保鮮膜虛虛摸了一下,生怕碰壞了:「真新鮮啊……這顏色,絕了!林姑娘,你這門路,通天了啊!」

  正巧,今天飯店貴賓包廂里,坐著幾位市里來的重要領導,鋼鐵廠老廠長也在作陪。

  錢有財心思活絡起來。這可是露臉的好機會!

  他立刻叫來後廚師傅,親自盯著,小心翼翼拆開一盤水果的保鮮膜,換上飯店最好看的青花瓷盤,親自端著拼盤,送進了貴賓包廂。

  半小時後,錢有財從包廂退出來,滿臉通紅,腦門上全是汗。那是興奮的。

  他一路小跑回庫房,人還沒進門,聲音先到了:「林姑娘!神了!真神了!」

  錢有財一把抓住林曼的胳膊,激動得直哆嗦。

  陸尋眸光微沉,不動聲色地扣住錢有財的手腕,力道不大,卻不容拒絕地將他的手撥開,順勢把林曼擋在身後。

  錢有財這時候哪顧得上這些,繼續興奮地說:「領導們讚不絕口啊!市裡的領導說,大冬天能吃到這麼新鮮的西瓜,簡直是奇蹟,直誇我們飯店有門路,說連外賓級別的待遇都能搞到!領導當場拍板,以後市里重要的招待宴會,都定在我們飯店!」

  錢有財樂得找不著北。這哪是營業額的事,這是天大的政績!

  他轉頭看向林曼,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活脫脫把她當成了活財神。

  「林姑娘……不,林老闆!咱們馬上籤合同,長期特供合同!你每天給我送二十盤……不,三十盤!」

  林曼從陸尋身後探出半個身子,沒被這天大的餡餅砸暈,反而輕輕笑了一聲。

  「錢經理,物以稀為貴。」她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袖口,聲音清泠,「每天最多二十盤,多了,就不值錢了。您說是吧?」

  錢有財愣了一下,隨即一拍大腿,連連點頭:「對對對!你說得對,物以稀為貴!就按你說的辦!」

  兩人進辦公室,錢有財拿出早備好的合同。

  再次確認價格。每盤水果拼盤,飯店給林曼三塊錢進貨價。每天二十盤,一天就是六十塊進帳。這在當時,絕對是暴利。

  錢有財在合同上重重蓋下國營飯店的紅公章。林曼簽上名字。一式兩份,正式成了特供商。

  王小紅站在門外,順著門縫往裡瞅。

  眼睛都紅了,指甲死死摳進手心裡。她怎麼也想不明白,昨天還被她瞧不上的鄉下女人,今天怎麼就成了經理的座上賓,還簽了這麼大的單子?那可是蓋了公章的長期合同啊!

  但她現在連個屁都不敢放,只能幹瞪眼,嫉妒得心口發疼。

  陸尋站在旁邊,看著合同上鮮紅的印章,又看了一眼始終氣定神閒的林曼,眼底划過一抹極深的笑意。他媳婦這腦子,這定力,一般男人都比不上。

  走出飯店,陽光照在身上,暖烘烘的。

  林曼揚了揚手裡的合同,轉頭看著陸尋,眉眼彎彎,眼睛亮亮的:「走,今天姐高興,請你吃紅燒肉!」

  陸尋垂眸看著她,視線落在她被凍得微紅的鼻尖上,心裡一陣熱乎。他抬起手,粗糙的指腹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頰,隨後揉了一把她的頭髮。

  「行。」他嗓音低啞,帶著笑意,「吃大塊的。」

  兩人推著平板車,有說有笑地往市場走。

  合作一拉開,國營飯店的水果拼盤,一夜之間成了縣城權貴圈裡的搶手貨。

  消息傳得飛快。有點身份的,都知道國營飯店能吃到反季節新鮮水果。去包廂吃飯,不點一盤水果拼盤,出門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飯店包廂天天爆滿,預訂排到了一周後。連帶大堂散客也多了,都想來碰碰運氣,看能不能買到一份。其他菜品銷量跟著翻番,營業額蹭蹭往上漲。

  錢有財每天坐在櫃檯後看帳,樂得合不攏嘴,算盤珠子撥得劈啪作響。他對林曼,真像供財神爺一樣。每天早上林曼來送貨,他都親自到後門迎,端茶倒水,客氣得就差喊姑奶奶了。

  其實,這些水果哪需要進貨。每天清晨,出門前,林曼在沒人的胡同里,意識進入空間,直接從冷庫把預製果盤拿出來,裝進木箱。沒運輸損耗,沒成本,完全是無本萬利的買賣。

  每天穩賺六十塊,加上服裝店的收入,林曼的錢包迅速鼓了起來。

  晚上回大院,林曼把一天的帳算給李秀蘭聽。

  李秀蘭坐在沙發上,手裡捏著算盤。聽林曼報數,驚得手一抖,「嘩啦」一聲,算盤珠子全亂了。

  「一、一天六十?!」李秀蘭眼睛瞪得老大,聲音都劈叉了,猛地站了起來,「一個月就是一千八?!我的老天爺啊……陸震天幹了一輩子廠長,一年也掙不到這麼多啊!」

  她看林曼的眼神全變了。這哪是娶了個鄉下知青,這分明是迎進門一尊鑲金嵌玉的財神奶奶!

  現在對林曼,那是百依百順,說話都輕聲細語,端茶倒水比親閨女還上心,生怕惹她不高興。

  大院裡沒不透風的牆,林曼跟國營飯店做生意的消息,很快傳開了。

  趙桂花坐在大槐樹下納鞋底,酸溜溜地跟鄰居嘀咕:「聽說了嗎?陸家那媳婦,給國營飯店送什麼水果。大冬天的哪來水果?指不定是用什麼見不得光的手段搞來的,說不定是投機倒把呢,早晚得被抓進去!」

  正好錢麗娟下班路過。她現在可是林曼的鐵桿粉絲,一聽這話,立刻停腳懟了回去:「趙大媽,你這嘴怎麼這麼損呢?人家林曼那是真本事,簽的正規合同!有本事你也去給國營飯店送西瓜啊,送不進去就在這眼紅,真沒意思。」

  趙桂花被噎了個半死,臉漲得通紅:「你……你這丫頭怎麼說話呢,我這是好心提醒!」

  「用不著你提醒。」錢麗娟翻了個白眼,推著自行車走了。

  趙桂花氣得把鞋底往籃子裡一扔,摔門回了家。

  林曼對這些酸話根本不往心裡去。她滿腦子都是怎麼賺錢。

  這會兒,她正坐在書桌前,用筆在紙上畫著帳目,盤算著怎麼把這筆收入合法化。政策還不明朗,錢太多容易惹眼,必須找個穩妥的明面營生。

  陸尋坐在床邊,手裡拿著塊抹布,一下一下擦著摩托車頭盔。視線卻一直落在林曼忙碌的背影上。

  看著她纖細的肩膀,他心裡既心疼又驕傲,還有股難以言喻的燥熱。不能總讓媳婦一個人在前面沖,他是個大老爺們,得給她撐起一片最結實的天。

  政策放寬了,黑市那些偷偷摸摸的勾當不能再干,風險太大。他要把生意做到明面上,當她最硬的底牌。

  到了第一筆結帳的日子。

  國營飯店結清了半個月的貨款,整整九百塊。林曼和陸尋拿著厚厚一疊大團結,裝進包里,往家走。

  天色暗了,路燈亮起。昏黃的光暈打在雪地上。

  「媳婦。」陸尋突然停下腳步,長臂一伸,結結實實地攬住林曼的肩膀,將她半摟進懷裡。

  他低頭看著她,黑沉的眼底映著路燈的光,帶著幾分野性難馴的痞氣和極致的縱容。

  「今天發財了,走,帶你去好好慶祝一番。」他捏了捏她的肩膀,「想買什麼隨便挑,爺買單。」

  林曼靠著他,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滾燙熱氣,仰起頭,笑著點頭:「好啊。」

  兩人相視一笑,並肩朝百貨大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