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淼淼一路跑回家,推開門,一把抱住正在做飯的蘇美娟又蹦又跳。
「媽!我拿到了!我拿到名額了,終於可以離開那個鬼地方了!」
蘇美娟手裡的鍋鏟「噹啷」一聲掉在地上,反手抓住蘇淼淼的肩膀:「真的?太好了,媽就知道你能行!」
林建國坐在屋裡,看著女兒拿回來的蓋著紅章的表格。他嘆了口氣,覺得這事辦得不地道,但也鬆了口氣。家裡總算能安生,不用天天聽蘇美娟罵街了。
蘇美娟換了身新衣服,在胡同里溜達,逢人就夸自家女兒有出息。
「我們家淼淼啊,可是靠真本事回城的。第一批名額,可不是誰都能拿到的。」
為了徹底壓過林曼,蘇美娟還提議在國營飯店辦兩桌酒席,邀請相熟的鄰里和林建國的同事好好慶祝。
宴席那天,蘇美娟和蘇淼淼特意打扮了一番。飯桌上,蘇美娟句句不離林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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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林曼就是個沒福氣的,還想跟我們淼淼爭。她啊,就只能一輩子當個村姑,爛在泥地里。」
蘇美娟說得起勁,蘇淼淼在一旁附和著笑。
林曼此時正忙著和陸尋在青石村整理最後的行李。
老支書郭萬祥親自過來了。他手裡拿著一朵大紅花,還有一封蓋著村委會公章的表彰信。
「林曼丫頭,這是村里給你的。感謝你之前教大家搞副業,幫村里賺了錢。」老支書眼眶泛紅,滿臉不舍。
林曼接過來,把大紅花戴在胸前,仔細收好表彰信。有了這份證明,以後談生意也算是個清白的底牌。
「謝謝支書,以後村裡有困難,還可以來找我。」林曼說。
搬家那天,林曼和陸尋租了一輛牛車,把被褥和幾個大箱子搬上車。這只是明面上的行李,真正的好東西都在林曼的空間裡。
牛車慢悠悠地穿過村子,村民們紛紛出來送行。
蘇淼淼捏著那張紅色的回城通知書等在村口。看到牛車過來,她攔在路中間,揚起下巴。
「姐姐,你今天就要回大院了吧?」蘇淼淼晃了晃手裡的通知書,「可惜啊,沒有正式的工作關係,戶口怕是還壓在村里。以後買糧買布,還得回村里開證明呢。」
林曼坐在牛車上沒動,單手托著下巴看著蘇淼淼,一句話都沒接。
坐在前面趕車的陸尋冷哼一聲,看都沒看蘇淼淼一眼,直接揚起鞭子抽了個響:「駕。」
黃牛邁開腿,繞過蘇淼淼往前走。
蘇淼淼愣在原地。精心準備的炫耀完全被無視,她憋屈得滿臉通紅,胸口發悶。看著牛車漸漸遠去,蘇淼淼咬緊牙關。她不信林曼真的不在乎,肯定是裝的。
她決定跟去大院,非要親眼看著大院裡的人怎麼嘲笑這個沒戶口的鄉下人。
鋼鐵廠家屬院門口有棵大槐樹。趙桂花等幾個鄰居正聚在樹底下嗑瓜子閒聊,地上落了一層瓜子皮。
蘇美娟和蘇淼淼走到大樹下,蘇美娟拔高了嗓門:「哎呀,這城裡的空氣就是好。我們家淼淼拿到第一批回城名額了,以後就是正式工人了。」
趙桂花一聽,立刻湊上去奉承:「哎喲,淼淼真有出息,這第一批名額可難拿了。」
奉承完,她又提起林曼:「哪像陸家那個新媳婦,聽說連名額都沒混上,怕是要在鄉下待一輩子,只能靠男人養著了。」
送林曼的牛車正好停在大院門口。黃牛叫了一聲,林曼和陸尋從車上跳下來。
蘇淼淼眼睛一亮,立刻迎上去,當著鄰居們的面大聲說:「姐姐,你別難過。雖然你沒拿到知青所的名額,但陸家總會養著你的。只要你安分守己,有口飯吃還是不成問題的。」
李秀蘭剛好拎著菜籃子從大院裡走出來。她今天買了條魚準備給林曼接風,剛到門口就聽到了蘇淼淼的話。
李秀蘭沉下臉,走上前說:「誰說我們家曼曼沒拿到名額?誰說我們家曼曼戶口在農村?」
蘇美娟撇了撇嘴:「親家母,你就別給林曼撐面子了。知青所的名單我都看過了,根本沒她。她就是個沒戶口的黑戶。」
林曼打開隨身的挎包,拿出一個嶄新的紅本本,在眾人面前翻開。
陽光照在內頁上,上面的字清清楚楚。地址印著鋼鐵廠家屬院,戶主是陸震天,家庭成員那一欄寫著「林曼」兩個字,還蓋著公安局鮮紅的公章。
「真是不好意思。」林曼說,「我的戶口上個月就遷到大院了,現在是正兒八經的城裡人,不需要什麼知青所的名額。」
趙桂花湊過去看了一眼,驚呼出聲:「哎呀,還真是!這章蓋得嚴嚴實實的,是正式的城市戶口。」
蘇淼淼死死盯著那個紅本本,臉色由白轉青。她和母親費盡心思,花光家裡積蓄到處送禮求人搶來的名額,林曼根本就不需要。
蘇淼淼胸口劇烈起伏,指著林曼的手抖個不停:「你……你騙人……」
「噗——」的一聲,蘇淼淼當場吐出一口血,兩眼一翻,倒在了蘇美娟懷裡。
「淼淼!淼淼你怎麼了!」蘇美娟嚇得尖叫,抱著女兒坐在地上大哭。
林曼把戶口本收進包里,和陸尋一起走進了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