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義的宣判聲音在保衛處的大院裡迴蕩，如同平地起驚雷，直接劈在了王紅衛的頭上，也像一記沉重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他的臉上。
王紅衛只覺得腦子裡嗡嗡作響，雙腿一軟，整個人如同抽去了骨頭般癱坐在了地上。地上的塵土弄髒了他自以為體面的褲子，但他此刻根本無暇顧及。他雙眼無神地盯著地面，腦子裡一片空白，唯有那句宣判在不斷盤旋。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王紅衛嘴裡喃喃自語，聲音細碎得像是在說夢話。他的臉色瞬間褪去了所有血色，蒼白得比死人還要難看，嘴唇更是毫無血色地哆嗦著。
他怎麼也想不通。林曼，明明只是個從鄉下回來的知青，毫無根基，怎麼可能弄到外貿局的批文？這在常人看來簡直比登天還難的事，她憑什麼能辦到？可是，保衛處的人親自打電話核實了，甚至還拿出了蓋著紅印章的文件，這根本做不了假。他辛辛苦苦謀劃的舉報，自以為天衣無縫的陷害，就這麼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反噬到了自己身上。
一個胖大媽站在最前面，雙手叉腰，嗓門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哎喲，我還以為是多大義滅親呢，原來是有人故意眼紅啊！自己沒本事，就寫信誣告別人，這心腸也太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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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李大爺也跟著搖頭嘆氣，用拐杖重重地點了點地：「就是啊，差點害得人家陸廠長家破人亡。這種人真是壞透了，就該把他抓起來，讓他去蹲大獄，免得以後再出來害人！」
眾人紛紛附和，群情激憤。
「對！抓起來！」
「不能放過這種壞人，簡直是廠里的大毒瘤！」
輿論瞬間呈現壓倒性的態勢，倒向了林曼這邊，大家都在嚴厲指責王紅衛。
林曼站在原地，並沒有像勝利者那樣露出張狂的笑容，她的神色異常平靜，只是推開了陸尋擋在自己身前的手。她慢慢從沙發上站起來，步伐沉穩地走到王紅衛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眼神冰冷，沒有一絲溫度，仿佛在看一件無用的垃圾。
「王紅衛同志，」林曼開口了，聲音清脆，卻透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寒意，「看你的樣子，似乎對保衛處的調查結果很不滿意？」
王紅衛聽到林曼的聲音，渾身猛地打了個哆嗦。他緩緩抬起頭，看著林曼那張漂亮的臉，心裡依然滿是嫉妒和怨恨，但更多的是恐懼。他強撐著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試圖挽回最後一絲顏面。他指著林曼，扯著嗓子，外強中乾地喊道：「你少得意！就算這次放過你，你遲早也會露出馬腳！我不信你一輩子都不犯錯！」
王紅衛像一條窮途末路的瘋狗，還在做著毫無意義的最後掙扎。
陸尋聽到這話，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他大步走上前，高大的身軀再次擋在林曼身前，猶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將林曼牢牢護在身後。陸尋的眼神像鷹隼一樣銳利，死死盯著王紅衛，聲音低沉而充滿壓迫感：「王紅衛，你最好注意你的言辭。如果你再敢胡言亂語，我不介意用合法的方式，讓你在廠里徹底待不下去。」
陸尋沒有捏緊拳頭要打人，因為他知道，對付這種人，暴力是最下乘的手段。他的威脅，更具有實質性的殺傷力。
周正義看到這情況，也板著臉走了過來。他臉色陰沉地看著王紅衛，厲聲說道：「這位同志，請你注意你的態度！這裡是保衛處辦案現場，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誣告是要負法律責任的，你現在的行為，只會加重你的罪責。」
周正義的聲音充滿了威嚴，擲地有聲。
王紅衛看著面色不善的保衛處組長，又看了看氣場強大的陸尋，他終於感到了深深的害怕。他知道自己現在勢單力薄，再鬧下去吃虧的絕對是自己。他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低著頭，像一隻鬥敗的公雞，想往人群外面擠，試圖逃離這個讓他無地自容的地方。
林曼冷笑一聲，她從陸尋身後走出來，目光直視周正義，語氣堅定不移：「周組長，既然我的清白已經證實了，那麼這封誣告信的主人，是不是也該揪出來？」
林曼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下來的院子裡，每個人都聽得很清楚。
周正義鄭重地點了點頭：「這是自然。誣告陷害，性質極其惡劣，保衛處絕不姑息。」
林曼繼續說道，條理清晰，字字誅心：「國家法律容不得小人如此踐踏。他今天敢寫信誣告我，明天就敢誣告廠長，後天就敢誣告書記。我要求保衛處立刻立案調查，揪出寫信的幕後黑手，還大院一個清靜，也給全廠職工一個交代。」
林曼的態度非常堅決，沒有絲毫退讓的餘地。
周圍的鄰居也跟著大聲聲援。
「對！查出來是誰寫的！」
「把這個害群之馬趕出去！」
大家的情緒再次被點燃，紛紛要求嚴懲誣告者。
周正義臉色嚴肅，他看著林曼，再次鄭重地點了頭：「林曼同志放心，保衛處絕不容忍誣告陷害之風。這種行為嚴重破壞了廠里的團結，我們一定會追查到底，絕不姑息！」
王紅衛剛擠到人群邊緣，聽到周正義的話，他的腳步猛地停住了。他的心跳得飛快，像是在打鼓，「咚咚咚」地仿佛要跳出嗓子眼。他原本以為自己故意用左手寫信，字體扭曲，就不會有人認出來。可是現在，保衛處要徹查，還要動用專業手段進行筆跡鑑定，他心裡突然徹底沒底了。
他後背直冒冷汗，衣服很快就黏在了身上，冰冷刺骨。他想跑，想立刻逃離這個大院，可是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根本邁不開步子。他只能僵直地站在那裡，眼睜睜地看著周正義打開公文包，從裡面拿出了那封要命的舉報信，開始部署調查工作。王紅衛知道，自己的末日，真的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