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工棚外面偶爾傳來幾聲蟲鳴。
陸尋躺在簡易木床上。呼吸聲很均勻。他太累了。白天跑銀行。晚上對付討債的材料商。鐵打的漢子也扛不住。
林曼在黑暗中睜開眼。她轉頭看了一眼陸尋。輕輕掀開身上的薄毯。她下床。連鞋都沒穿。赤腳踩在地上。一點聲音都沒出。
她走到牆角。心念一動。整個人從工棚里消失了。
下一秒。她站在了魅影星空自助歌廳的大堂里。
空間裡恆溫舒適。燈光柔和。和外面悶熱潮濕的工棚簡直是兩個世界。林曼沒有多看。直接走向吧檯背後。
那裡有一排大型儲物櫃。平時鎖著。林曼拿鑰匙打開最底下的幾個櫃門。
裡面碼放著一箱箱包裝精美的洋酒。這是現代的波爾多經典紅酒。年份極好。在現代屬於中高檔。但在八十年代初的中國。這就是頂級奢侈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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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曼清點了一下數量。一共十箱。每箱六瓶。六十瓶紅酒。足夠換一大筆錢了。
她又轉身走向員工更衣室。推開裡面經理倉庫的門。
架子上放著十幾個盒子。全是全新的高檔現代化妝品套裝。旁邊還有一個小保險柜。林曼輸入密碼打開。裡面躺著五塊名牌機械手錶。
這些都是當初KTV準備辦年會抽獎用的獎品。現在全成了救命的本錢。
林曼找了幾個黑色大皮箱。把紅酒、化妝品和手錶全部裝進去。皮箱很重。她費了很大力氣才拉到大堂中央。
做完這些。她出了空間。回到工棚床上繼續睡覺。
第二天早上。天剛蒙蒙亮。
林曼就起床了。她跟陸尋說自己出去辦點事。讓他安心在工地盯著。
她走到街角。找了個公用電話亭。撥通了錢大富的號碼。
錢大富現在在南方做跨國小貿易。混得風生水起。
「餵。胖哥。是我。林曼。」
電話那頭傳來錢大富有些迷糊的聲音。「曼子啊。這麼早找哥啥事。」
「有筆大買賣。你馬上來我這邊的舊倉庫一趟。」林曼壓低聲音。
半個小時後。錢大富騎著一輛破摩托車趕到了。
林曼打開倉庫門。讓他進來。
錢大富一進門。就看到桌子上擺著兩瓶紅酒。還有幾個化妝品盒子和兩塊手錶。
他走過去。拿起一瓶紅酒。仔細看了看上面的外文標籤。眼睛越睜越大。
「我的乖乖。曼子。你從哪弄來這麼多洋玩意。這酒。這表。在香港那邊也是緊俏貨啊。」錢大富倒吸一口涼氣。
林曼表情很平靜。「以前在京市的時候。通過特殊渠道幫一個外商代銷的。現在我急需現金周轉。全拿出來了。」
錢大富放下紅酒。拿起那塊機械錶放在耳邊聽了聽。「好東西。走時真准。做工太細了。」
「大富。你認識的港商多。能不能在三天內幫我全部出掉。」林曼看著他。
錢大富拍了拍肥厚的胸脯。「沒問題。這事包在胖哥身上。那些香港老闆正好愁找不到高檔禮品送人呢。你等我消息。」
錢大富動作極快。他開著摩托車就出去了。
當天下午。蛇口一家高檔茶樓的包廂里。
錢大富帶著三個大腹便便的港商走了進來。林曼早就坐在裡面等候了。
「林小姐。這幾位都是香港那邊的大老闆。對你的貨很感興趣。」錢大富介紹道。
林曼站起身。跟他們一一握手。
她沒有廢話。直接拿出一瓶波爾多紅酒。用開瓶器起開木塞。
給三位港商一人倒了一小杯。
醇厚濃郁的酒香瞬間飄滿整個包廂。
帶頭的港商姓陳。他端起杯子。放在鼻子下聞了聞。眼神變了。
他輕輕抿了一口。閉上眼睛回味了一下。
「好酒。這口感。這年份。比我在中環買的還要純正。」陳老闆睜開眼。滿臉驚喜。
另外兩個老闆也嘗了。紛紛點頭稱讚。
林曼又把名牌機械錶推到他們面前。
陳老闆拿起來端詳。「這表造型真新穎。林小姐。你手上有多少貨。」
「紅酒六十瓶。手錶五塊。化妝品十幾套。」林曼報出數字。
陳老闆一拍桌子。「我全要了。」
旁邊兩個老闆急了。「老陳。你不能吃獨食。分我們一點。」
三個老闆為了這批貨爭了起來。
林曼坐在旁邊。喝著茶。看著他們爭。
最後。他們商量好了。三個人平分。
「林小姐。我們不付人民幣。全部用美金和港幣跟你結算。價格你開。」陳老闆說。
林曼放下茶杯。開始跟他們談價格。
她憑藉現代人的談判技巧。一點點把價格往上抬。港商們為了拿到貨。不斷讓步。
兩個小時後。談判結束。
林曼以一個極高的天價。把這批物資全部打包出手。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晚上。錢大富跟著林曼回到招待所。
他手裡提著兩個沉甸甸的黑色大皮箱。
陸尋正坐在桌前發愁。看到他們進來。愣了一下。
「曼曼。你去哪了。大富怎麼也來了。」陸尋站起身。
林曼沒有說話。她指了指桌子。讓錢大富把皮箱放上去。
「啪嗒」兩聲。林曼打開了皮箱的鎖扣。
掀開蓋子。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一疊疊嶄新的美金、港幣和大團結。
在昏暗的燈光下。這些鈔票泛著誘人的光澤。
陸尋震驚了。他直接從椅子上站起來。動作太大。椅子倒在地上。
他指著皮箱。半天說不出一句話。喉結上下滾動。
「這……這是哪來的。」陸尋結巴了。
林曼笑著走過去。拍了拍陸尋的肩膀。「賣了點以前存的貨。欠工人的錢。材料商的尾款。全有了。」
陸尋轉頭看著林曼。眼裡滿是不可思議。「你哪來那麼多值錢的貨。」
「別問。問就是財神爺送的。」林曼沖他眨眨眼。
陸尋一把抱住林曼。緊緊摟在懷裡。
「媳婦。你真是我的福星。」陸尋聲音有些沙啞。
第二天一早。陸尋提著一個舊布袋。裡面裝滿了錢。去了工地。
他把工人的尾款結清了。把材料商的欠款全還了。
材料商們拿到錢。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陸老闆。以後要什麼材料。一句話。我們先送貨。」
工地上的工人們拿到工錢。幹勁十足。工程進度一下子加快了。
資金到位。所有的障礙全部掃清。
娛樂城的收尾工作進行得很順利。
林曼每天在工地指揮工人打掃衛生。擺放家具。
陸尋則在機房裡一遍遍測試音響和點歌系統。
一個月後。大樓內外全部裝修完畢。
「曼妙之聲」四個霓虹大字裝在樓頂。
一切準備就緒。只等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