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尋手裡拿著那厚厚一疊港口送來的進口音響報價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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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
上面一串串的數字讓人心驚。
只是買最基礎的十幾套設備。就已經嚴重超出了他們前期的預算。
「這幫洋鬼子和港商。簡直是搶錢。」陸尋把報價單扔在桌上。罵了一句。
他圍著那幾台拆開的樣機轉了幾圈。
伸出手拍了拍厚重的鐵皮外殼。
「曼曼。不能買他們的了。買不起。而且東西還不好用。」陸尋沉聲說。
他在北航學的就是機械和電子。
這段時間在黑市倒騰電子零件。也讓他對電路板結構摸得很透。
「我自己動手。我們自己研發和組裝音響系統。」陸尋下定了決心。
林曼看著他眼中的堅定。立刻點頭。
「走。我帶你去找參考資料。」
她站起身。拉著陸尋的手。把工棚的門插上。
心念一動。兩人瞬間進入了「魅影星空自助歌廳」空間。
空間裡依舊恆溫舒適。燈光柔和。
林曼拉著陸尋來到前台的「星空智能點歌台」前。
她熟練地在觸控屏上點擊了幾下。進入了後台維護管理系統。
她輸入了一串指令。調出了現代高保真音響和微電腦點歌系統的底層電路圖與原理說明。
點歌台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側面的出紙口開始快速吐出一頁頁白紙。
上面列印著極其詳盡的電路圖。各個結構拆解圖。
甚至還在旁邊用小字標註了。在這個年代可以用哪些現有的二極體和集成電路去替代核心元件。
陸尋拿著那厚厚一疊圖紙。雙手微微發抖。
就像是看到了絕世武功秘籍一樣。如獲至寶。
「太牛了。這設計思路太超前了。」陸尋嘴裡不停地念叨。
他拉著林曼立刻出了空間。一頭扎進了工棚角落的簡易工作室里。
開始了廢寢忘食的研發。
接下來的半個月。陸尋幾乎沒怎麼睡覺。
他每天一大早就騎著一輛破二八大槓。往返於工地和華強北的電子市場。
這時候的華強北才剛開始起步。街上全是一排排賣電子元器件的小攤位。
陸尋穿梭在各個攤位之間。
採購各種稀奇古怪的電容、電阻、集成電路板和變壓器。
華強北的商販們都認識了這個高大帥氣的北方小伙。
「哎。那個清北的大學生又來淘零件了。」
大家知道他懂行。都不敢糊弄他。
陸尋買大包小包的零件背回工棚。立刻就開始焊接。
工棚里整天充斥著電烙鐵融化松香的煙霧和刺鼻氣味。
陸尋眼睛熬得通紅。滿臉胡茬。
桌子上堆滿了廢棄的電線和燒黑的電路板。
經歷了幾十次短路和燒毀元器件的失敗。
他沒有氣餒。對照著圖紙一點點修改參數。
終於。在第十八天的深夜。
陸尋拿著電烙鐵的手停了下來。
他把最後一根導線焊死在電路板上。用衣袖擦了擦滿臉的汗水。
看著眼前這個用鐵皮箱子拼裝起來的黑乎乎的機器。
「曼曼。快過來。成了。」陸尋聲音沙啞地喊道。
林曼從簡易床上爬起來。快步走到桌前。
陸尋接通了電源。插上了一支從空間裡帶出來的麥克風。
他按下了那個自製的簡易點歌控制面板。
選了一首內置在存儲晶片裡的輕音樂。
下一秒。悠揚、純淨且毫無雜音的音樂瞬間在簡陋的工棚里響起。
高音清亮。低音渾厚。
音質不僅完全碾壓了外面那些昂貴的進口貨。
甚至已經無限接近了現代普通KTV的效果。
陸尋興奮到了極點。
他一把抱起林曼。在原地狂轉了好幾圈。
大笑著發泄心裡積壓了半個月的壓力。
「成功了。媳婦。我們真的造出來了。」陸尋大喊。
這套自主研發的設備。造價極其低廉。
所有元器件加上外殼。成本只有進口設備的十分之一。
最關鍵的是。陸尋利用微電腦晶片技術。
實現可以通過面板按鍵直接選擇電視屏幕上的歌單。徹底告別了人工換帶子。
陸尋自豪地拍了拍機器。
將其正式命名為「曼尋一代」點歌系統。
並且第二天一早。就拿著圖紙去特區有關部門申請了專利保護。
技術難題解決了。設備可以量產了。
但還沒等他們高興太久。現實的冷水就潑了下來。
前期的超支實在太嚴重。他們帳上的資金。徹底斷裂了。
工棚里的氣氛變得有些壓抑。
陸尋坐在木桌前。手裡拿著厚厚的帳本。
帳本上記滿了一筆筆待付的帳單。
裝修工人的尾款。建材供應商的材料費。
還有剛招來的第一批服務員的培訓補貼和預支工資。
這些錢像雪片一樣全部壓了過來。
陸尋翻看著剩下的餘額。
銀行帳戶里只剩下不到幾千塊錢了。
連付下周的工錢都不夠。
他把帳本重重地合上。第一次感到了一分錢憋死英雄漢的窘迫。
第二天。陸尋起得很早。
他穿上唯一一件平整的襯衫。跑遍了深市幾家新開的大銀行。
他把「曼妙之聲」的商業計劃書和專利證書擺在銀行經理的桌上。
希望能申請到一筆貸款來渡過難關。
但是。當時的銀行對待民營企業的貸款政策極其保守。
尤其是娛樂這種在他們看來「不務正業」的行業。
銀行經理喝著茶。看著陸尋年輕的臉。
客氣地把計劃書推了回來。
「陸同志。你的想法很好。但我們銀行有規定。娛樂城沒有實物資產和土地所有權做抵押。我們無法放款。」經理搖搖頭。
陸尋跑了一整天。嘴皮子都磨破了。
沒有一家銀行願意借錢給他。
傍晚。他拖著沉重的腳步回到招待所。
坐在床沿上。看著自己鞋底都快磨穿的皮鞋。
他有些自責地嘆了口氣。伸手狠狠抓了抓自己的頭髮。
「我真沒用。連點周轉資金都搞不定。」陸尋低聲說。
林曼端著一盆溫水從外面走進來。
她看到陸尋頹廢的樣子。把水盆輕輕放在地上。
走過去。溫柔地蹲在他身前。
親手替他脫掉那雙沾滿黃土的皮鞋。把他的雙腳放進溫水裡。
幫他輕輕按摩著酸痛的腳背。
「瞎說什麼呢。你技術攻關省了幾十萬。已經是最大的功臣了。」林曼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安慰道。
「資金的問題你不用操心。我來想辦法。你只管安心去工地上把收尾工程做好。」
陸尋搖搖頭。抓住她的手。
「別去求人。咱再難。也不能讓你去看別人的臉色。」陸尋認真地說。
林曼神秘地笑了笑。反手握住他的手掌。
「放心吧。我不求人。我可是有天生的財神爺保佑。」
工地上。危機已經開始顯現了。
施工隊的隊長老張因為連續兩天沒拿到建材採購款。
手下的工人們有些情緒。幹活開始消極怠工。
幾個賣瓷磚和五金的材料商。也聽到了風聲。
天天大清早就堵在娛樂城的大門口。
「陸老闆。今天必須給錢了。我們小本生意。拖不起啊。」
「就是。再不給錢。我們可要把裝好的燈和設備全部拉走了。」
材料商們語氣粗魯。把大門堵得水泄不通。
陸尋站在大門台階上。好言相勸。
他把胸脯拍得啪啪響。用自己的信譽做擔保。
「各位叔伯。我陸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再給我三天時間。三天一到。一分不少全部結清。」
經過半個小時的軟磨硬泡。才勉強爭取到了這最後三天的寬限期。
站在二樓陽台的林曼。看著底下陸尋為了保護她。
不得不放低姿態和那些粗魯的材料商據理力爭的背影。
她的眼神微冷。心裡做出了決定。
當晚。夜深人靜。
等陸尋躺在床上沉沉睡去。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林曼悄悄下床。閃身進入了「魅影星空自助歌廳」空間。
看著空間裡琳琅滿目的現代高檔物資。
林曼深吸了一口氣。她決定在深市這個特殊的地方。干一筆大的。
把這些超越時代的奢侈品徹底變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