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皮火車在鐵軌上搖晃。
經過三天兩夜的硬座顛簸。火車終於緩緩駛入京市站。
車廂里瀰漫著泡麵和汗水的氣味。林曼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走出車站。外面的陽光很刺眼。
林曼看著宏偉的紅牆建築。看著滿大街的自行車流。她深吸了一口充滿時代感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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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京市。八十年代的京市。
陸尋走在她身邊。他一手提著一個大皮箱。背上還背著兩床被褥。
雖然拿了這麼多東西。但他依然走得筆挺。腳步生風。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兩人走到廣場上的迎新接待處。
他們坐上了學校的迎新大巴。
林曼先去清北大學報到。陸尋則要轉車去北航。
大巴車停在清北校門口。
林曼走下車。校園裡古木參天。紅磚教學樓透著濃厚的學術氛圍。
她今天穿著一身自製的呢子大衣。大衣剪裁得體。腰身纖細。腳上穿著一雙半高跟皮鞋。
她一進校門。就成了全場的焦點。
迎新的學長們眼睛都看直了。他們放下手裡的牌子。紛紛湧上來。
「同學。哪個系的。我幫你提行李。」
「同學。我帶你去宿舍吧。」
幾個男生搶著要拿林曼的箱子。
陸尋站在旁邊。臉瞬間黑了。
他大步上前。一把奪過行李箱。重重地放在地上。
他伸出胳膊。極其自然地摟住林曼的肩膀。宣示主權。
「不用了。我自己送她。」陸尋冷冷地說。
迎新隊伍里。顧文軒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他注意到了林曼。眼中閃過一絲驚艷。
顧文軒是學生會的骨幹。長得斯文白淨。自詡才華橫溢。
他走上前來。手裡拿著登記表。
「同學。先在這裡做個新生登記。」顧文軒操著一口京腔。態度很熱情。
林曼走過去。拿起筆填表。
顧文軒在一旁給她介紹校園。
「那邊是圖書館。藏書很多。前面是食堂。飯菜還算可口。」顧文軒言語間帶著幾分天之驕子的傲氣。
陸尋在一旁冷眼旁觀。看著顧文軒殷勤的樣子。他心裡直冒酸水。
林曼填好表。遞給顧文軒。
「謝謝學長。」林曼客氣地說。
顧文軒接過表。看了看林曼的名字。
「林曼同學。我送你去女生宿舍吧。那邊路有點繞。」顧文軒主動提議。
陸尋一步跨上前。擋在林曼面前。
「我說過了。我自己送。不勞駕。」陸尋冷硬地拒絕了。
他一手提著箱子。一手拉著林曼。大步往宿舍方向走去。
一路上。陸尋沉著臉。小聲嘟囔。
「京市的男學生怎麼都跟沒見過姑娘似的。眼睛都長你身上了。」陸尋氣哼哼地說。
林曼看著他吃醋的模樣。心裡甜滋滋的。
她故意逗他。「人家學長那是文雅有氣質。哪像你。跟個門神似的。」
陸尋停下腳步。瞪了她一眼。
「我沒氣質。你可別忘了。你現在是我媳婦。」陸尋咬牙切齒地說。
林曼捂著嘴笑。兩人打打鬧鬧地走到了宿舍樓下。
開學半個月了。
林曼憑藉出眾的外貌。還有省狀元的身份。在清北迅速出名。
她成了很多男生私下討論的焦點。
顧文軒更是沒閒著。他借著學生會各種活動的機會。頻繁出現在林曼周圍。
他甚至寫了不少朦朧詩。夾在書本里送給林曼。
林曼對這種死纏爛打感到厭煩。
每次顧文軒湊過來。她都禮貌而冷淡地拒絕。
「學長。我現在的精力都在學習上。不考慮其他。」林曼總是這麼說。
但顧文軒卻越挫越勇。他覺得林曼這是在考驗他。
這天下午放學。林曼抱著書走出教學樓。
顧文軒早就等在路邊。他手裡拿著一疊新出版的詩集。一路跟著林曼到了女生宿舍樓下。
他突然快步走到林曼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周圍有不少下課的同學。大家都停下腳步看熱鬧。
顧文軒清了清嗓子。翻開詩集。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大聲朗誦起自己為林曼寫的詩。
「啊。你像清晨的露珠。滴在我的心田……」
聲音很大。感情充沛。周圍頓時爆發出一陣起鬨聲。
林曼站在原地。眉頭緊鎖。她正頭疼該怎麼徹底甩掉這個狗皮膏藥。
突然。不遠處傳來一陣狂野的引擎聲。
轟。轟轟。
一輛嶄新的綠色吉普車在校園的土路上一路狂飆。捲起一陣塵土。
車子開得極快。到了宿舍樓下。一個急剎車。穩穩地停在人群外圍。
車門被人一腳踹開。
陸尋戴著一副黑超墨鏡。穿著一身從黑市弄來的黑色皮夾克。長腿一邁。從車上走了下來。
圍觀的女生們頓時發出一陣驚呼。
在這個連自行車都算大件的年代。開著吉普車出現。簡直是天神下凡。太拉風了。
陸尋看都沒看顧文軒一眼。他邁著大步。徑直走到林曼身邊。
他極其自然地伸出手。把手搭在林曼的細腰上。往自己懷裡一帶。
他摘下墨鏡。挑釁地看著顧文軒。
「這位同學。找我媳婦有事。」陸尋冷笑著問。
「媳婦」兩個字。如同晴天霹靂。
顧文軒被震得呆立當場。他張著嘴。手裡的詩集差點掉在地上。
「你……你胡說什麼。林曼同學還沒結婚。」顧文軒結結巴巴地說。
陸尋懶得理他。他從兜里掏出吉普車的鑰匙。在指尖轉了轉。
他低下頭。看著林曼。眼神瞬間變得溫柔。
「走。帶你去東來順吃涮羊肉。」陸尋笑著說。
林曼心中暗笑陸尋幼稚。但她非常配合。
她伸出手。挽住陸尋的胳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好啊。我正好餓了。」林曼柔聲說。
兩人在眾人艷羨的目光中。轉身走向吉普車。
陸尋拉開車門。護著林曼上了車。自己繞到駕駛座坐下。
吉普車發出一聲轟鳴。揚長而去。
原地只留下一臉呆滯的顧文軒。還有一地飛揚的塵土。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顧文軒漲紅了臉。灰溜溜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