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鋼鐵廠大院。空氣有些冷。
李秀蘭端著一個大臉盆。盆里裝著髒衣服。她走向公共水龍頭。
她的步子邁得極慢。下巴微微抬起。
趙桂花正在水龍頭前洗菜。一見李秀蘭過來。立刻湊上去搭話。
「秀蘭。洗衣服呢。你家狀元媳婦今天想吃點啥。」趙桂花滿臉堆笑。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𝐭𝐰超實用 】
李秀蘭把臉盆放下。清了清嗓子。
「哎呀。我們家曼曼說了。清北的教授寄了書單。她正忙著預習呢。吃啥都隨我。」李秀蘭大聲說。
她的聲音在清晨的大院裡傳得很遠。
周圍洗衣服的婦女們都停下了手裡的活。她們互相看了一眼。眼裡滿是羨慕。但表面上只能賠著笑臉附和。
「秀蘭啊。你真是好福氣。娶了個這麼有出息的媳婦。」一個婦女說。
李秀蘭越說越起勁。她打開了話匣子。
「那是。曼曼不僅學習好。還特別孝順。前幾天還給我買了一件新毛衣。」李秀蘭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
她接著說。「還有那手藝。做出來的飯菜。比國營飯店的還香。」
她把林曼誇成了天仙。
「對了。還有我家陸尋。能考上北航。全靠曼曼每天晚上盯著複習。娶了林曼。是我們陸家祖墳冒青煙。」李秀蘭拍著胸脯說。
這一番炫耀。像一把鹽撒在其他婦女的心上。
她們想起自家懶惰的丈夫。還有不爭氣的兒子。心裡一陣冒火。
洗完衣服回家。大院裡響起了好幾陣罵聲。都是婦女們在罵自家的男人。
林曼此時正站在二樓的陽台上。她聽著李秀蘭的大嗓門。無奈地搖頭失笑。
陸尋走過來。從身後環抱住她。
他把下巴擱在林曼的肩膀上。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樓下。
「媽現在是你的頭號崇拜者。我這個親兒子都得排在後面。」陸尋酸溜溜地調侃。
林曼轉過身。伸出手。捏了捏陸尋的俊臉。
「這不好嗎。省了婆媳矛盾。你夾在中間也不難做。」林曼笑著說。
陸尋抓住她的手。放在嘴邊親了一下。
「好。當然好。媳婦最厲害。」陸尋說。
兩人在陽台上溫存了一會兒。風吹過來。有些涼。
陸尋拉著林曼走進屋裡。關上陽台門。
「曼曼。說點正事。」陸尋收起笑容。變得認真起來。
林曼看著他。示意他繼續說。
「京市那邊學校的開學時間快到了。我們得提前去安頓。」陸尋拉著她在床邊坐下。
「嗯。是該準備了。」林曼點頭。
「我打算把黑市的資金全部帶過去。京市地方大。肯定有新的商機。」陸尋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林曼非常贊同。她知道。是時候離開這個小地方了。
南方特區馬上就要開放。京市是個很好的跳板。去更廣闊的天地施展拳腳。才是他們的目標。
「好。我們這周末就收拾行李。正式出發去京市。」林曼果斷地做出了決定。
陸尋點頭。兩人開始商量具體的行程和要帶的東西。
接下來的幾天。陸家上下都忙碌起來。
離別的前幾天。陸家的氣氛變得有些傷感。
客廳里放著幾個大箱子。大家都在忙著打包行李。
陸尋出了門。他去找錢大富。
兩人在常去的小酒館裡碰頭。點了幾盤下酒菜。要了兩瓶白酒。
「尋哥。你這一走。我心裡空落落的。」錢大富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陸尋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富。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我走後。這邊的攤子交給你了。」陸尋說。
他叮囑錢大富。把剩下的黑市生意慢慢轉為正行。全部掛靠在「曼尋商貿」名下。
「現在政策越來越松。咱們不能一直干見不得光的買賣。得走正道。」陸尋交代得很仔細。
錢大富紅著眼眶。拍著胸脯保證。
「尋哥你放心。我絕對不給你拖後腿。等京市那邊安頓好。我也過去找你們。」錢大富說。
兩人喝了一頓告別酒。陸尋有些微醺地回到家。
林曼在臥室里。正忙著整理東西。
她關上門。心念一動。進入了歌廳空間。
她把一些不方便攜帶的乾糧和北方特產。悄悄轉移到了空間的倉庫里。這樣路上能省去很多麻煩。
李秀蘭在廚房裡忙活。她準備了四個巨大的網兜。
網兜里塞滿了煮熟的雞蛋。剛烙好的大餅。還有兩床厚實的棉被。
陸震天站在一旁。默默地幫著捆行李繩。
他拉緊繩子。打了個死結。老廠長的眼角有些濕潤。但他強忍著。沒表現出來。
臨行的前一天晚上。陸震天把陸尋叫到了書房。
書房裡燈光昏暗。陸震天拉開抽屜。拿出一個舊信封。
他把信封遞給陸尋。信封很厚。
「這裡面是一些全國糧票和現金。窮家富路。帶在身上。」陸震天說。
他第一次用平等的語氣跟兒子說話。
「到了京市。要照顧好林曼。別混日子。好好念書。」陸震天拍了拍陸尋的肩膀。
陸尋鄭重地接過錢票。他看著父親有些佝僂的背影。第一次覺得肩膀上的責任沉甸甸的。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大院裡還很安靜。
陸家四口人提著大包小包。走出了家門。
大院裡不少鄰居都出來送行。
趙桂花也站在人群里。她搓著手。說了幾句吉利話。
「曼曼。尋子。一路順風啊。」
林曼微笑著向大家道別。
一家人走到火車站。火車站裡人山人海。到處都是提著行李的旅客。
綠皮火車的汽笛聲震耳欲聾。冒著白煙。
檢票口前。李秀蘭終於忍不住了。
她一把抱住林曼。眼淚流了下來。
「曼曼。到了那邊一定要寫信。吃好穿暖。」李秀蘭哭著叮囑。
林曼拍著她的後背。輕聲安慰。
「媽。您放心。我們會照顧好自己的。」
陸尋也抱了抱父親。
廣播裡開始催促上車。
陸尋一手提著箱子。一手牽起林曼的手。
兩人毅然踏上了北上的列車。
火車緩緩啟動。車輪發出有節奏的轟隆聲。
林曼透過車窗往外看。鋼鐵廠的影子越來越小。漸漸消失在視線中。新的生活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