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客廳里。地上一片狼藉。
一個白瓷茶杯被摔得粉碎。碎瓷片散落一地。茶葉和水流得到處都是。
蘇淼淼站在客廳中間。頭髮有些亂。
她看著窗外。郵遞員早就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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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空無一物的信封。那是她去學校拿回來的成績單。
她徹底崩潰了。
成績單上。只有可憐的幾十分。連最差的專科分數線都沒夠。
她落榜了。什麼學校都不要她。
蘇美娟坐在沙發上。拿著一塊手絹。不停地抹眼淚。
「你平時不爭氣。讓你看書你不看。只知道買衣裳。現在好了。人家考上狀元。你連個邊都沒摸著。」蘇美娟埋怨著女兒。
林建國蹲在門口。手裡夾著一根煙。悶頭抽著。
他嘆了口氣。吐出一口煙圈。
「不管怎麼說。林曼好歹也是我親閨女。她考上清北。也是咱們林家的光榮。」林建國小聲嘀咕了一句。
蘇美娟聽到這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她猛地站起來。衝過去。一把揪住林建國的衣服。開始廝打。
「你個沒良心的。你眼裡只有那個小賤人。你看看你親生女兒都成什麼樣了。」蘇美娟尖叫著罵。
林建國不敢還手。只能護著頭。任由她打。
蘇淼淼沒有理會父母的爭吵。
她走到窗前。透過窗簾的縫隙。看著外面。
外面。林曼被眾人簇擁著。滿臉笑容。風光無限。
蘇淼淼看著這一幕。嫉妒得臉部扭曲。五官都擠在了一起。
她恨林曼。恨她搶走了自己的一切。
以前在大院裡。她才是焦點。現在。所有人都圍著林曼轉。
「憑什麼。」蘇淼淼歇斯底里地吼道。聲音沙啞。「她一個下鄉的野丫頭。憑什麼能當狀元。她肯定是作弊了。」
她轉身跑到桌子前。拿起筆和紙。
「我要寫舉報信。我要舉報她。舉報她在鄉下和黑市有不正當交易。我要讓她上不成大學。」蘇淼淼咬牙切齒地說。
她剛寫了幾個字。筆尖停住了。
她想到陸家現在的威望。想到林曼省狀元的光環。
連廠領導都去道賀了。她一封沒有證據的舉報信。只怕會先燒了自己。到時候被查出來是她寫的。她就全完了。
蘇淼淼把筆扔在地上。捂著臉哭了起來。
蘇美娟放開林建國。走過去拉住發狂的女兒。
「淼淼。你別急。」蘇美娟咬著牙。眼神發狠。「咱們明著不行。就來暗的。你去找王紅衛。他鬼點子多。讓他想辦法。」
蘇淼淼抬起頭。停止了哭泣。
她眼神陰狠。心裡暗暗發誓。絕對不能讓林曼順順利利地去京市上大學。就算毀不掉她。也要扒她一層皮。
門外。鄰居們還在議論著陸家的風光。
「林曼這腦子。怎麼長的。」
「陸家以後要飛黃騰達了。」
每一句讚美。都像一根針一樣。狠狠扎在蘇淼淼的心頭。
而此時。林曼正坐在陸家客廳里。
她端著一杯茶。面帶微笑。優雅地應對著第一批登門巴結的鄰居。
陸家的客廳里堆滿了東西。紅糖。雞蛋。布料。什麼都有。這都是鄰居們送來的賀禮。
趙桂花推開門。手裡提著一個布口袋。裡面裝的是精細麵粉。她走得很快。幾步就到了李秀蘭跟前。
她把麵粉放在桌上。一把抓住李秀蘭的手。
「哎呀。秀蘭啊。我可是來沾沾喜氣的。」趙桂花笑得眼睛都快沒了。
李秀蘭抽回手。理了理衣服。
「桂花來了啊。坐吧。」李秀蘭語氣淡淡的。
趙桂花也不覺得尷尬。她轉頭看向林曼。
「曼曼啊。我打小看你就有文曲星的樣。這不。真考上狀元了。」趙桂花拍著大腿說。她絕口不提以前說的那些閒話。
林曼坐在一旁。手裡捧著茶杯。她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
「趙嬸過獎了。都是運氣。」林曼笑了笑。她臉上帶著客氣的微笑。滴水不漏。
門又開了。錢麗娟牽著兒子走進來。她手裡提著一籃子土雞蛋。
「曼曼。恭喜你。」錢麗娟有些侷促。
林曼站起來。走到錢麗娟面前。她的態度明顯真誠很多。
「麗娟姐。來就來。還拿什麼東西。」林曼拉著她坐下。
林曼轉身走到柜子前。抓了一大把大白兔奶糖。她把糖塞進小男孩的口袋裡。
「謝謝姨姨。」小男孩奶聲奶氣地說。
林曼摸了摸他的頭。
周圍的鄰居看林曼好說話。都湊了過來。
「曼曼啊。你那複習資料還有沒有。借我家那小子看看。」
「對啊。還有你的草稿紙。上面肯定有解題思路。」
大家七嘴八舌。眼睛都盯著林曼。他們都想打聽學習秘訣。甚至想白拿好處。
林曼微笑著搖頭。
「真不巧。考試一完。草稿紙就當柴火燒了。」林曼說。
鄰居們露出失望的神色。
「不過。我留了一些基礎的公式表。大家要是需要。可以拿去抄。」林曼補充了一句。
這時。陸尋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他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一個打火機。
「各位。我媳婦馬上要去京市上學了。要準備的東西多。那些筆記資料。我們還要帶走用呢。」陸尋開口了。
他語氣不咸不淡。三言兩語就把那些心思不正的人擋了回去。
鄰居們見在林曼這裡討不到便宜。紛紛轉頭去巴結李秀蘭。
李秀蘭如今是揚眉吐氣。她坐在沙發正中間。
她拉著鄰居們的手。開始滔滔不絕。
「我們家曼曼啊。那就是個福星。不僅腦子聰明。手腳也勤快。」李秀蘭把林曼從頭到腳誇了一遍。
鄰居們連連點頭附和。
林曼坐在一旁。看著李秀蘭驕傲的模樣。她心裡感到一陣溫馨。這個家總算徹底擰成了一股繩。
天快黑了。最後一批鄰居終於走了。
陸尋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他癱在沙發上。揉著笑僵了的臉。
「我的天。這比在黑市搬貨還累。」陸尋抱怨道。
林曼走過去。給他倒了一杯溫水。遞到他手裡。
「喝口水吧。你今天表現不錯。沒給狀元老公丟臉。」林曼笑著誇他。
陸尋接過水杯。喝了一口。順手放在桌上。
他一把拉住林曼的手。稍一用力。林曼跌坐在他腿上。
陸尋順勢摟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膀上。
「光嘴上夸可不行。我要實質性的獎勵。」陸尋嘿嘿笑著。手開始不老實。
「別鬧。媽還在院子裡呢。」林曼瞪了他一眼。
陸尋撇撇嘴。沒再動手動腳。兩人在屋裡笑鬧著。
此時。李秀蘭還在院子裡。跟幾個沒走的婦女繼續炫耀。她的聲音很大。整個大院都能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