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淼淼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新做的紅呢子大衣。頭髮梳得溜光水滑。腳上踩著一雙黑皮鞋。
她站在大院中央的水池邊。手裡拿著幾本嶄新的複習資料。封面上還散發著油墨的香味。
那是蘇美娟託了好多關係。花了大價錢才從市里買回來的全套高考輔導書。
王紅衛站在蘇淼淼旁邊。像個跟班似的捧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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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紅衛自從丟了食品廠的工作。就一直靠蘇家接濟。現在更是對蘇淼淼百依百順。
「大家看看。這可是市面上最好的複習資料。」王紅衛逢人就說。「咱們淼淼從小就聰明。這次有了這套書。肯定能考上大學。到時候就是真正的大學生了。」
圍觀的鄰居們看著那幾本新書。眼裡都露出羨慕的神色。有幾個甚至想開口借來看一眼。都被蘇淼淼傲慢地拒絕了。
就在這時。林曼和陸尋從屋裡走出來。準備去食堂打早飯。
蘇淼淼一看到林曼。眼睛就亮了。她故意拔高了音調。陰陽怪氣地開口了。
「哎喲。這不是咱們院裡的能人嘛。」蘇淼淼斜著眼。看著林曼空空的手。「聽說你們連書都買不到。拿幾本破爛書複習呢。也是。有些泥腿子就是沒那個命。連書都買不起。還妄想考大學。真是野雞想變鳳凰。」
這話一出。大院裡瞬間安靜下來。
圍觀的鄰居們指指點點。有同情林曼的。覺得蘇淼淼說話太難聽。也有跟著看笑話的。畢竟陸家最近太風光。惹了不少人眼紅。
王紅衛見狀。也在一旁附和起來。
他看著陸尋。滿臉不屑。「就是。陸尋一個混黑市的街溜子。大字都不識幾個。要是他能考上大學。太陽都得打西邊出來。我看你們還是別丟人現眼了。」
陸尋聽到這話。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停下腳步。盯著王紅衛。拳頭瞬間攥緊。指關節發出啪啪的脆響。
他本來就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王紅衛敢當面罵他。他恨不得一拳把王紅衛的滿口牙打掉。
就在陸尋準備動手的時候。林曼輕輕拉住了他的手。
林曼的手指很軟。她在陸尋的掌心輕輕撓了兩下。示意他稍安勿躁。
陸尋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火。反手握住林曼的手。
林曼鬆開陸尋。往前走了兩步。好整以暇地打量著蘇淼淼手裡的書。
她臉上沒有一絲生氣的表情。反而帶著一抹淡淡的嘲諷。
「書倒是挺新的。」林曼輕笑了一聲。語氣平淡卻毒舌。「不過。複習資料再新。腦子如果是空心的。考出來的分數也只能是個笑話。你以為買了幾本書。大學的門就為你敞開了。」
蘇淼淼被戳中痛處。她本來學習成績就差。買書也就是為了裝面子。
她氣急敗壞。尖叫著反駁：「你少在這裡陰陽怪氣。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你連書都沒有。拿什麼跟我比。」
林曼微微一笑。慢條斯理地看著蘇淼淼。
「我有沒有書。不勞你操心。」林曼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聽得很清楚。「我倒是想問問你。政審的表格。你拿到手了沒有。」
聽到「政審」這兩個字。蘇淼淼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就像被人抽乾了血一樣。
她手裡的書差點掉在地上。整個人都僵住了。
王紅衛也慌了神。他知道蘇淼淼之前在百貨大樓的事。
他有些慌張地拉住蘇淼淼的胳膊。想把她拉走。「淼淼。咱們別跟她一般見識。回家看書去。」
王紅衛剛想動。卻被陸尋一個冰冷的眼神定在原地。
陸尋的眼神像狼一樣。透著一股子狠勁。王紅衛嚇得咽了口唾沫。一動也不敢動。
林曼湊近蘇淼淼。用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到的極低的聲音。說了幾句話。
這幾句話。直擊蘇淼淼的死穴。
「你是不是忘了。」林曼的聲音很輕。卻像毒蛇一樣鑽進蘇淼淼的耳朵里。「之前在百貨大樓誣陷我偷竊。那件事的案底。可還在派出所掛著呢。」
蘇淼淼的身體猛地一顫。眼睛瞪得老大。
林曼繼續低聲提醒：「高考政審可是極其嚴格的。像你這種有道德敗壞記錄。甚至進過拘留所的人。你覺得。你能拿到准考證嗎。就算你考了滿分。哪個大學敢要你。」
蘇淼淼氣得渾身發抖。她指著林曼的鼻子。手指不停地哆嗦。
「你……你……」蘇淼淼張著嘴。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因為林曼說的是事實。
旁邊的趙桂花等鄰居見狀。都看出了不對勁。
她們紛紛伸長了脖子。湊近了想打聽到底是怎麼回事。
「怎麼了這是。淼淼怎麼不說話了。」趙桂花好奇地問。
林曼往後退了一步。拔高了音量。臉上掛著客氣又虛偽的笑容。
「沒什麼。我就是關心一下我妹妹。」林曼對著周圍的鄰居說。「我在這裡。提前祝蘇淼淼同志。順利通過政審。考上理想的大學。」
林曼的語氣里滿是嘲諷。傻子都能聽出來。
蘇淼淼頂不住眾人探尋和懷疑的目光。她覺得所有人的眼睛都在嘲笑她。
她再也受不了了。捂著臉。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轉身撥開人群。發瘋似的跑回了家。
王紅衛見蘇淼淼跑了。自己留下來也覺得丟人。
他低著頭。灰溜溜地鑽出人群。快步離開了大院。
一場鬧劇就這麼草草收場。鄰居們沒看到林曼出醜。反而看到了蘇淼淼的狼狽。都覺得沒意思。漸漸散了。
李秀蘭站在二樓的陽台上。把剛才的全程都看在眼裡。
她看著林曼三言兩語就把蘇淼淼懟得哭著跑了。心裡直呼痛快。
「我這兒媳婦。嘴皮子真利索。一點虧都不吃。」李秀蘭笑著嘀咕。對林曼的維護之情更甚了。
林曼和陸尋打完早飯回到屋裡。剛關上門。
陸尋一把將林曼抱進懷裡。低頭在她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媳婦。你太厲害了。剛才那幾句話。直接把那女的魂都嚇沒了。」陸尋高興得直樂。
林曼擦了擦臉上的口水。白了他一眼。
「行了。別鬧了。趕緊吃飯。吃完繼續複習。」林曼推開他。
距離高考只剩下最後三天了。時間緊迫。
林曼決定這三天閉門謝客。誰來都不見。做最後的衝刺。
他們每天吃完飯。就鎖上門。進入空間。
林曼利用點歌台的列印功能。列印了歷年的高考真題。給陸尋進行全真模擬考試。
她嚴格按照高考的時間規定。讓陸尋在包廂里做卷子。
陸尋在林曼的魔鬼訓練下。每天做十幾套卷子。
剛開始他還叫苦連天。但慢慢地。他發現自己做題的速度越來越快。準確率也有了質的飛躍。
以前看著像天書一樣的物理題。現在他一眼就能看出考點在哪。
考試前夜。天空中飄起了鵝毛大雪。氣溫驟降。
李秀蘭在廚房裡忙活了半天。給兩人準備明天的考試用品。削好的鉛筆。裝滿熱水的軍用水壺。還有幾塊墊肚子的點心。
林曼和陸尋早早地洗漱完。躺在床上。
屋子裡沒生爐子。有些冷。兩人緊緊挨在一起。
陸尋握著林曼的手。把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林曼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還有他胸膛里強有力的心跳。
「緊張嗎。」林曼輕聲問。
「不緊張。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陸尋的聲音很沉穩。
聽著窗外呼嘯的風雪聲。林曼看著黑漆漆的天花板。
她知道。明天。就是他們命運轉折的開始。只要邁過這道坎。他們就能離開這裡。去更廣闊的天地。
「睡吧。明天咱們好好考。」林曼閉上眼睛。反握住陸尋的手。
一夜無話。大雪下了一整夜。把整個大院都蓋上了一層厚厚的白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