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曼正準備退出空間，現實里的臥室門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曼，尋子，你們在屋裡嗎？」
門外傳來李秀蘭的詢問，林曼趕緊閃身回到臥室，打開了門鎖。
李秀蘭端著一隻搪瓷碗站在外面，碗口正冒著熱氣。
她還繫著圍裙，上面沾了幾點水漬，顯然剛從廚房出來。
紅糖混著生薑的辛辣味，直往林曼鼻子裡鑽。
「媽，怎麼了？」
李秀蘭朝屋裡瞧了瞧，臉上帶著擔憂。
「你們一回來就鎖門，是不是沒買到書，心裡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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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嘆了口氣，又怕給兩個孩子添壓力，連忙寬慰起來。
「沒買到就算了，大不了明年再考，你們千萬別上火。」
「媽熬了紅糖姜水，你們趁熱喝，也好驅寒。」
想到兩人空著手回來，李秀蘭心裡也著急，卻不敢多問。
她只盼兩個孩子別灰心，至於今年能不能考上，反倒沒那麼要緊。
林曼聽得心裡暖乎的，伸手接過搪瓷碗。
「謝謝媽，我們沒事，我以前下鄉時攢過一些筆記。」
她沖李秀蘭笑了笑，接著往下解釋。
「那些筆記足夠應付考試了，我們剛才正關門複習呢。」
李秀蘭臉上的愁色散了不少，連點頭。
「那就好，你們安心看書，我不打擾你們了。」
眼看李秀蘭回了廚房，林曼關好門，又扣上了鎖。
隨後，她端著姜水，重新回到歌廳空間。
裡面依舊恆溫舒適，把北方冬日的寒風隔得嚴實。
外頭的風聲和寒氣全沒了，耳邊靜得只剩兩人的呼吸聲。
林曼把碗遞過去，陸尋接過來喝了一大口。
姜水甜絲的，又帶著辣意，喝進肚裡十分暖胃。
「咱媽這姜水熬得真夠味，喝完渾身都舒坦！」
林曼沒理會他的貧嘴，轉身收拾起了豪華包廂。
她把這裡改成專屬自習室，關掉彩燈，只留了幾盞柔和的射燈。
光線明亮又不晃眼，茶几上的字也看得清楚。
原本花里胡哨的包廂一收拾，還真有了幾分教室的樣子。
陸尋喝完姜水，拿起筆，繼續埋頭做題。
他以前常在黑市里混，看著吊兒郎當，腦子其實很靈光。
尤其碰到機械和物理，他總能很快摸到門道。
林曼講了幾道題後，漸看出了其中的訣竅。
只要把題里的概念換成機器零件的運轉原理，陸尋立馬就能聽懂。
她便從最基礎的物理公式講起，把生硬的課本話逐一拆開。
她不照搬那些死板說法，只挑最直白的邏輯給他捋順。
「你看這道受力分析，就按你平時修卡車底盤來想。」
林曼拿筆在白板上畫出簡單的受力圖，又點了點兩處位置。
「這裡是支點，這裡承受重力，先把方向分清楚！」
陸尋聽得入神，目光跟著筆尖移動，先前沒想通的地方漸順了。
他原本最怕那些繞口概念，如今一對應到機械上，頓時有了底。
可看著白板前的林曼，他的心思又悄跑偏了。
他媳婦懂生意，懂英語，連物理也講得這麼明白，到底還有多少本事？
陸尋越看越喜歡，盯著她半天，連試卷都忘了翻頁。
林曼察覺他的目光，拿筆敲了敲白板。
「看題，你盯著我幹什麼？」
陸尋嘿一笑，總算低頭去看卷子。
「老師太好看了，我一不留神就看入迷了！」
林曼瞪他一眼，把試卷推到他面前。
「少貧嘴，趕緊做，再走神就給你加題！」
陸尋頓時老實下來，提筆接著計算。
兩個小時過去，桌上已經鋪了好幾張草稿紙。
陸尋揉著發酸的脖子，苦著臉喊頭疼。
林曼知道他今天學得夠狠，便讓他歇會兒，自己去了大廳吧檯。
她從冷庫里端出一盤「繽紛四季豪華果盤」。
裡面擺著切好的西瓜、哈密瓜、葡萄和芒果，瞧著就饞人。
外面正下著大雪，這些反季節水果拿出去，樣都金貴。
在這種大雪封門的時節，這一大盤水果說是無價之寶也不誇張。
林曼把果盤放在茶几上，又遞給陸尋一把小叉子。
「吃點水果，休息一會兒再學。」
陸尋叉起一塊哈密瓜塞進嘴裡，果肉冰涼清甜，汁水很足。
他頓時來了精神，三兩口咽下去，滿足得直眯眼。
清甜的汁水在嘴裡散開，他連眉頭都跟著舒展開了。
「媳婦，你這裡真是塊寶地，這待遇，皇帝也未必享受得到！」
他又叉了塊西瓜，含糊地嘀咕起來。
「我都不想出去了！」
林曼被他逗樂，伸手把卷子翻到下一頁。
「吃完繼續刷題，今天的任務少一道都不行。」
歇過一陣，兩人繼續學習，陸尋又跟卷子較上了勁。
碰上不會的題，他便湊到林曼身邊，黏著她請教。
「媳婦，這題我算了好幾遍，實在算不出來，你幫我看看唄？」
陸尋把下巴搭在她肩上，滿臉討好。
林曼轉過臉，兩人挨得很近，彼此的呼吸都能清楚感覺到。
這裡只有他們夫妻倆，沒人打擾，複習間隙也添了幾分親熱。
陸尋一挨近，林曼便聞到他身上淡的姜味。
林曼耐著性子給他講解，又在草稿紙上列出步驟。
他問得黏糊，眼睛卻沒離開草稿紙，顯然是真想弄明白。
陸尋聽懂以後，趁機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這是給林老師的獎勵！」
林曼臉上一熱，推開他，催他坐回原位。
「老實點，再鬧就把明天的題也加上！」
陸尋見好就收，笑嘻地坐正，沒敢再招惹她。
臨近深夜，陸尋終於完成任務，累得癱在沙發上不想動。
這一天塞進腦子裡的東西，比他過去一個月看的書都多。
林曼將列印好的複習資料仔細收好，裝進一個布袋裡。
她拉起陸尋，帶著他回到了現實里的臥室。
屋內冷得厲害，陸尋趕緊脫鞋鑽進被窩暖床。
「媳婦，快來，我先給你把被窩捂熱！」
為了掩人耳目，林曼並未把那些白紙資料拿出來。
她只在書桌上擺了幾本翻得起毛邊的舊課本，都是下鄉時帶的。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趙桂花便拎著兩根蔫巴大蔥來了陸家。
她嘴上說是送菜，進門後卻探頭探腦，眼睛到處亂轉。
李秀蘭將人迎進屋，臥室門這時正敞著。
趙桂花一眼就瞧見書桌上的舊課本，眼底頓時露出嘲笑。
她把大蔥放下，假模假樣地客套幾句，轉身便走。
剛出陸家大門，她就湊到幾個洗衣服的鄰居跟前。
「我剛去陸家看了，林曼和陸尋正對著幾本破書瞎使勁呢！」
趙桂花撇嘴，講得越發起勁。
「他們連本新資料都買不到，還想考大學，真是做夢！」
而在大院另一邊，蘇淼也正當著眾人的面高調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