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了進去,這是你第一次進沈述白的家,格局和你樓下一樣,但感覺完全不同。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超全
他的客廳里有一面牆的書架,書架前面是一張寬大的深色實木書桌,桌上攤著幾本書和一台合著的筆記本電腦,沙發是淺駝色的布藝沙發,看起來很軟很舒服,沙發旁邊的小茶几上放著一杯正在冒熱氣的茶和一本翻到一半的雜誌。
整個屋子收拾得乾淨但不刻意,到處都有生活的痕跡,很溫馨。
沈述白從浴室拿出一條乾淨的白毛巾遞給你,你接過來擦頭髮的時候他走到廚房裡,你聽到冰箱門開合的聲音,水龍頭打開又關上的聲音,以及玻璃杯放在料理台上的聲音。
然後他端著一杯溫熱的蜂蜜水走出來遞到你手裡。
「先喝點熱的,別光顧著擦頭髮。」
你捧著蜂蜜水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從喉嚨一路滑下去,暖意在胸腔里慢慢擴散開來,像有人在你身體裡點了一盞燈。
「謝謝你。」
你放下蜂蜜水的杯子,認真地看著他。
「沈述白,你做這些事的時候……」你斟酌著措辭,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
「有沒有覺得麻煩?就是……你本來可以在家裡好好待著,你什麼都不用操心,但你專門跑到樓下幫我做這些……你不覺得這些事情很麻煩嗎?」
沈述白看著你,沉默了大概兩秒鐘,然後開口:「幫你做的事情,沒有一件是麻煩的。」
窗外的風忽然大了起來,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從樓頂碾過去,但你在他的客廳里一點都不害怕,因為這間屋子太暖了。
暖光燈打在淺色的牆壁上把整個空間烘得像一個被包裹得很嚴實的繭,空氣里有他身上的木質調氣息和蜂蜜水的甜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你的腳踩在他家的地板上,雖然是冰涼的瓷磚但你穿著他剛才從鞋櫃裡拿出來的棉拖鞋,毛茸茸的軟得像踩在雲上。
你忽然意識到你不想走了。
當然你知道你不能賴在這裡,你們才在一起不到兩個星期,雖然該說的都說了該牽的手也牽了,但你要是在他家的客廳里賴著不走,那性質就不太一樣了。
但沈述白好像看出了你在想什麼。
他說:「雨太大了,你先別走了。」
你猛地抬頭看他,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曖昧或者暗示的成分,「我意思是雨這麼大你下去又是一身濕,還不如在這裡等雨小一點再走,又不是沒有別的事情可以做。」
他朝書桌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我這有書,有茶,你要是餓了冰箱裡還有食材,我可以做點東西吃。」
「你自己選,反正我不趕你走。」
你說不出拒絕的話,因為你根本不想拒絕。
你們最後窩在沙發上看了一部電影,沈述白把筆記本電腦搬到了茶几上,你們兩個並肩坐在沙發上,他靠著沙發的一側,你靠著另一側。
電影是他選的一個老片子,你說你沒看過,他說:「那你應該看看。」
然後就把燈關了大半,只留了沙發後面的一盞落地燈,橘黃色的光從你們身後打過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對面的牆上,交疊在一起,像一幅溫柔的剪影。
電影放到一半的時候你有點困了,這間屋子太暖和了,沙發太舒服了,旁邊的這個人太讓人安心了,你的身體在這種全方位的安全感里不由自主地放鬆下來。
眼皮開始變得很重,你努力撐了幾下,最後還是靠到了沙發靠背上,眼睛半睜半閉地看著屏幕上的畫面在眼前模糊又清晰,清晰又模糊。
你模模糊糊地感覺到沈述白動了一下,然後你的身上多了一條毯子,很輕很軟。
他的動作很輕,輕到你的意識幾乎沒有被打擾,你只是縮了縮肩膀讓自己更深地陷進那個暖融融的被毯子和沙發和他留下來的溫度包圍著的小空間裡,然後你就徹底睡著了。
你醒來的時候電影已經放完了,筆記本電腦的屏幕暗著,客廳里只剩那盞落地燈還亮著,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
你身上的毯子蓋得嚴嚴實實,腳上還穿著那雙毛茸茸的棉拖鞋,而你發現自己的腦袋不知道什麼時候靠到了一個更舒服的位置上。
是沈述白的肩膀。
他就那樣坐在你旁邊,一動不動地讓你靠著,右手拿著手機在看什麼,左手垂在身側,呼吸很輕很穩,好像他已經保持了同一個姿勢很久很久。
你抬起頭的時候他感覺到了,低頭看你,眼神還有點沒來得及從手機屏幕上的信息中切換回來。
「幾點了?」你問,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快十二點了,」他說,語氣很平靜。
「你睡了快兩個小時。」你猛地坐直了身體,毯子從身上滑下來。
你覺得自己的臉一定紅得很厲害,不好意思在他家睡著了,還在睡著的時候靠在他肩膀上,而他就那樣讓你靠了兩個小時,一動不動。
「你怎麼不叫醒我?」你有點慌亂地收拾自己,把毯子疊好放在一邊,把棉拖鞋脫下來擺整齊,動作快得像要逃跑。
「叫醒你幹嘛。」沈述白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被壓了兩個小時的肩膀,骨頭髮出輕微的咯吱聲。
「你睡得很香,我要是把你叫醒了,你回家肯定就睡不著了,然後你會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為什麼我這麼不近人情。」
你站在他家的門口,腳下是已經穿好的自己的鞋子,手裡是你來的時候帶的那盆多肉,你本來想就這樣兩手空空地走但沈述白說:「你的花不要了?」
然後幫你把花盆抱了過來。
他替你拉開門,走廊里的冷風立刻灌了進來,颱風還沒有過境,但雨勢已經小了很多,風也沒有傍晚那麼大了。
你抱著花盆走出門,轉過身來看著他,他站在門框裡,身後的客廳被暖黃色的燈光填滿,整個人像是嵌在一幅溫暖的畫裡。
「謝謝你,」你說。
沈述白笑了一下,像一潭深水被風吹出了一道淺淺的漣漪。
「晚安。」他說,「明天台風應該就過了,周末雖然出不去了,但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可以下來坐坐。
你坐電梯下到三樓,走進自己的家,把花盆放到窗台上,脫掉外套,一頭扎進被子裡。
你在黑暗裡睜著眼睛,聽著窗外逐漸減弱的雨聲,鼻尖似乎還殘留著他家那條毯子的味道,肩膀上還保留著他肩膀的觸感。
你靠了那麼久,久到你把他的體溫存進了自己的皮膚里。
你閉上眼睛,嘴角翹起來,在心裡對那個還站在四樓走廊里的人說了一句你暫時還不敢當面說的話。
沈述白,你知不知道你這個人有多危險,你讓我在認識你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就習慣了有你的存在。
而我已經開始害怕了,害怕某一天你就不在了。
但你想,如果沈述白聽到這些話,他大概只會看著你,用那種平靜又篤定,仿佛什麼風浪都見過什麼結局都能兜住的語氣說一句:「不會不在的。」
他從來不會說太多漂亮話,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證明同一個道理:他說到的事情一定會做到,他承諾的期限一定不會超過,他接住的人一定不會鬆手。
而你決定相信他,他給的每一個證據都太確鑿了,確鑿到你找不到任何一個懷疑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