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從一個電話開始的。
那天是周六下午,你窩在沙發上刷手機,周敘白在書房處理文件。
你們的相處模式已經比新婚時鬆弛了很多,至少他不再刻意躲著你走了。
門鈴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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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開門,看到快遞小哥抱著一大束紅玫瑰站在門口。
「您好,周夫人的花,請簽收。」
你愣了一下。周夫人,這個稱呼你還沒習慣。
「誰送的?」你一邊簽收一邊問。
快遞小哥看了一眼單子:「沒寫名字,卡片上只有一句話。」
你抽出卡片,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跡張揚又熟悉:
「新婚快樂,我的白月光。」
你的心跳漏了一拍:「好土味的情話……」
這字跡……是陸時寒。
大學時期唯一一個追過你的男生,法學院的風雲人物,周敘白的……死對頭。
你怎麼忘了這茬,陸時寒和周敘白從大一開始就是競爭對手。
學生會競選、辯論賽、獎學金,每次都是他們兩個爭到最後。
後來陸時寒出國留學,你們才斷了聯繫。
他怎麼知道你結婚了?
他怎麼知道你嫁給了周敘白?
「誰的花?」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低沉,比平時冷了幾分。
你轉過頭,周敘白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書房出來了,站在走廊的陰影里,手裡還拿著一份文件。
他的表情和平時一樣淡,但你看得出他的目光落在那束紅玫瑰上,嘴角的線條繃得很緊。
「紅玫瑰。」 他的心聲在你腦海里響起,比平時更沉,「誰送的紅玫瑰。」
「一個大學同學,」你把卡片翻過來扣在花束上,「好久沒聯繫了,可能是聽說我結婚了……」
「大學同學。男的。」 他的聲音在你的意識里逐字逐句地浮現,像是把每個字都嚼碎了再吐出來,「白月光。他說她是他的白月光。」
「周敘白?」你看著他,「你還好嗎?」
「嗯。」他應了一聲,轉身回了書房。
門關上了。
「誰*允許你叫她白月光的。」
「她是我老婆。」
你的心跳忽然加快了。
這不是那個小心翼翼、覺得自己不配的周敘白。
這是另一個人。
你站在客廳里,看著那束紅玫瑰,忽然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傍晚的時候,你出門去超市買點東西。
回來的時候,花不見了。
你在客廳找了一圈,沒有。
陽台,沒有。
廚房,沒有。
來到臥室,你看到桌上擺著的是另一束更加鮮艷的玫瑰。
你正納悶,忽然聽到書房裡傳來極其細微的聲音,是紙張被撕碎的聲音。
你走到書房門口,門沒有關嚴,你從縫隙里看到,周敘白坐在書桌前,那束紅玫瑰躺在他腳邊的垃圾桶里。
他手裡拿著那張卡片。
那個寫著「我的白月光」的卡片。
他沒有撕掉它。
他在看它。
看了很久。
「白月光。」 他的心聲又響起來了,只是這次更顯偏執,「他在大學的時候就追過她。我知道。我都知道。」
「那時候我就注意到了。他在圖書館給她占座,在食堂幫她打飯,每次辯論賽都邀請她來看。」
「他憑什麼。」
你的手心開始出汗了。
他說「那時候他就注意到了」他注意到陸時寒在追你?那他是不是也注意到……你在看他?
「她還留著這張卡片。」 他內心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脆弱的寒意,「她為什麼沒扔?她是不是……對他還有感覺?」
「不。不會的。她嫁給了我。」
「可是她嫁給我是因為爺爺……」
「如果陸時寒沒有出國……如果他在國內……她會不會選他?」
他的手指收緊,卡片被捏出了褶皺。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你心跳驟停的事。
他把卡片翻過來,拿起桌上的鋼筆,在後面寫了一行字。
你屏住呼吸,看不到他寫了什麼,但你的讀心術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清晰。
「寫完了。」 他的心聲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滿足,「他是她的白月光?不。」
「從今天起,她的每一次心跳,都只能是因為我。」
他把卡片塞進抽屜里,鎖上了。
你悄悄退後幾步,假裝剛從外面回來,推開了門。
「我回來了。」你說。
周敘白從書房出來,臉上又是那副淡淡的、無害的表情。
「買了什麼?」他問,聲音很平。
「她有沒有在路上想那個人?」
「別問了。別顯得你在乎。你在乎就顯得你小氣。」
「可是你在乎。」
「買了排骨,晚上燉湯。」你說,心裡卻一直在想那張卡片,他在背面寫了什麼?
「好。」他說。
他接過你手裡的購物袋,手指不經意地碰到了你的手背。
「她的手好涼。」 他的聲音在你意識里響起,比剛才柔軟了許多,「外面冷嗎……她是不是穿少了……」
「想給她暖手。」
「但陸時寒是不是也碰過這雙手?」
那個念頭像一根刺,猛地扎進來,然後迅速被壓下去。
「別想了。別想了。」
「她是你的。現在是你的。以後也是你的。」
「永遠是。」
你沒有說話,跟在他身後走進廚房。
你看著他打開購物袋,把排骨拿出來,動作熟練地沖洗、切薑片、燒水。
像一個再正常不過的、會做飯的好丈夫。
如果你沒有讀心術,你永遠都不會知道,這個正在為你燉湯的男人,剛剛在心裡把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撕碎了一百遍。
晚飯後,你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他在旁邊看文件。
你假裝不經意地提起:「對了,我回來的時候那束花不見了,你是不是幫我處理了?」
他頓了一下。
「她發現了。她問我了。她是不是很在意那束花?」
「嗯,」他說,聲音很平,「放久了會謝,我扔了,買了一束新的給你。」
「這樣啊,」你說,「那卡片呢?」
他的手微微一頓。
「她在找卡片。她在找那個男人寫的卡片。」
「沒注意。」他說,「可能是和花一起扔了。」
「撒謊。」 你在心裡說。
但你笑了笑:「沒事,反正也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
他的目光從文件上移開,看了你一眼。
「不是重要的東西?」 他的心聲帶著一絲微妙的試探,「真的嗎……還是只是說給我聽的……」
「周敘白。」你叫他。
「嗯?」
「有人給我送花,你不高興嗎?」
客廳里安靜了兩秒。
他放下文件,看著你。
燈光落在他臉上,他的表情依然很淡。
「沒有不高興。」他說。
「有。」 心聲幾乎是同時響起的,「很不高興。想把那家花店買下來然後關了。讓全市沒人能再給她送花。」
你差點笑出聲來。
「那就好,」你說,「我還以為你吃醋了。」
他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吃醋。她用了吃醋這個詞。」
「她希望我吃醋嗎……」
「沒有。」他說。
「有。快酸死了。」
你忍住笑,拿起遙控器換了個台。
過了一會兒,你感覺到身邊沙發的凹陷,他坐過來了。
不是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
是坐在你旁邊。
和你之間只隔了一個靠墊的距離。
「陸時寒給她占過座。」 他的心聲在你意識邊緣響起,「那我也可以。」
「我還可以做更多。」
你假裝沒注意到他的靠近,繼續看電視。
但你的心跳在加速。
不是因為電視。
是因為你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像陽光曬過的棉布。
是因為他的手臂不知道什麼時候搭在了你身後的沙發靠背上,遠遠地、小心翼翼地,像一個隨時會收回的擁抱。
是因為你終於開始意識到,周敘白不是一個小可憐。
他是一個把你娶回家、然後打算用餘生慢慢占有你的男人。
他只是一直在忍著。
而現在,開始出現裂縫了。
那天晚上,你躺在床上,他在沙發上。
燈關了。
你以為他睡著了。
但你沒有。
你聽著他翻身的聲音,聽著他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
然後你聽到了「陸時寒。」
他在心裡叫那個名字的方式,讓你後背發涼。
「你覺得你還有機會嗎?」
「她已經是周太太了。」
「我的。」
「我一個人的。」
他在黑暗中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
你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你能聽到他心裡的每一個字,像是刻在骨頭上的:「我會對她好。好到她想不起來世界上還有別的男人。」
「好到她覺得離開我就是世界上最虧的事。」
「好到……」
他停頓了一下。
「好到她的心裡和腦子裡,全是我。」
「就像我現在這樣。」
他翻了個身,面朝床的方向。
「老婆。」
「睡了嗎。」
「我想……抱你。」
「可是我不敢。」
「不是因為不配。」
「是因為一旦抱了,我就松不開了。」
「我怕嚇到你。」
「再忍忍。」
「等你再喜歡我一點點。」
「就一點點。」
他在黑暗中輕輕呼出一口氣。
「到時候……」
他的心聲像一根羽毛,輕輕地落在你的意識里:「你就別想跑了。」
你閉著眼睛,假裝睡著了。
但你的手指在被子裡蜷緊了。
因為你終於聽出來了 之前那些我不配,她會不會後悔,不全是假的。
但他放大了它們。
他故意讓你心疼。
因為心疼,是現在的你唯一願意給他的東西。
而他在等。
等你的心疼,變成心動。
等你的心動,變成離不開。
這個男人,他不是白兔。
他是披著兔皮的狼。
而你,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走進了他的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