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分手後,我那素未謀面的雙胞胎哥哥申請加我好友(2)

  沈嶼把菜單推到你面前,「看看想喝什麼,我請你。」

  你低頭翻了兩頁,隨便點了一杯拿鐵,把菜單還給服務員的時候,注意到沈嶼一直在看你。

  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端起桌上那杯檸檬水喝了一口,主動挑起話題:「所以,你說有關於沈嶼白的事要告訴我,是什麼事?」

  沈嶼沒有立刻回答。

  他收回視線,修長的手指在咖啡杯的杯沿上慢慢摩挲了一圈,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猶豫該不該開口。

  那隻手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齊,你忽然注意到一個細節,沈嶼白的手總是有些乾燥,冬天甚至會起皮,而對面這個人的手指乾淨光滑,保養得很好。

  「他不是不喜歡你了。」沈嶼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他只是不敢再喜歡你。」

  你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他的情況有些複雜。」沈嶼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像是在看什麼很遠很遠的東西。

  「有一些事情……他一直沒有告訴你,不是因為不信任你,而是他覺得說出來之後,你一定會離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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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攥緊了手裡的玻璃杯,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你到底想說什麼?」

  沈嶼轉回頭看著你,那雙眼睛和沈嶼白的一模一樣——深邃清亮,瞳色是很深的黑褐色,像是兩枚被打磨光滑的雨花石。


  「他欠了很多錢。」沈嶼說,「數目不小。」

  這個答案完全出乎你的意料。

  你張了張嘴,腦海里飛速閃過無數個碎片,沈嶼白確實很少跟你提錢的事情,每次你想請他吃飯或者給他買禮物,他都會推辭,說你別亂花錢。

  你一直以為那是他在心疼你,現在想來,也許他只是不願意讓你看到他的窘迫。

  「他不敢告訴你,怕你覺得他是個負擔。」沈嶼的語氣很平緩,像在陳述一個與他無關的事實。

  「但他又覺得繼續跟你在一起是在耽誤你,所以他選了最蠢的方式,什麼都不解釋,直接提分手。」

  你的眼眶突然有些發酸,你想起昨天的事情,而所有這些,竟然都是一個可以被一句話解釋清楚的誤會。

  「他怎麼不跟我說?」你的聲音有些啞。

  沈嶼搖搖頭:「他那個人你是知道的,死要面子活受罪,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受了委屈從來不吭聲,一個人憋著,憋到最後把事情搞得一團糟。」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什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弧度有些苦澀:「小時候他摔斷了胳膊,回家跟爸媽說是自己走路不小心,其實是被幾個高年級的學生推下樓梯的。」

  「我問為什麼不告狀,他說告狀也沒用,那些人只會變本加厲地欺負他。」

  你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這些事,你為什麼來告訴我?」

  沈嶼沒有立刻回答,他拿起咖啡杯,卻沒有喝,只是握在手裡,仿佛那個微燙的溫度能給他一些支撐。

  「因為他是我弟弟。」他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在舌尖上稱過重量之後再放出來的。

  「我不想看他把自己的人生毀在一件本來可以解決的事情上。」

  這個理由聽起來無懈可擊。

  但你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你看著沈嶼的臉,那張和沈嶼白一模一樣的臉,試圖從中找到一些破綻。

  但如果你連沈嶼白的心思都猜不透,又怎麼可能看穿他素未謀面的雙胞胎哥哥呢?

  「那他欠了多少錢?」你問。

  沈嶼報了一個數字。

  你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個數字大到讓你頭皮發麻,大到讓你一瞬間理解了沈嶼白為什麼選擇用分手來解決問題。

  他大概覺得,這不只是他自己的麻煩,而是隨時可能把你一起拖下水的無底洞。

  「我正在想辦法幫他。」沈嶼放下咖啡杯,指尖在杯壁上輕輕敲了兩下,「但他現在鑽了牛角尖,覺得所有人都看不起他,連我的錢都不肯用。」

  「我只好從他身邊找一個人,一個他真正在乎的人,去把他拉回來。」

  他說的那個人,顯然是你。

  你的拿鐵端上來了,奶泡上拉了一個精緻的心形拉花。

  你用勺子把它攪散了,看著白色的奶沫和棕色的咖啡液混在一起,變成一團混沌的顏色。

  「你是說……」你抬起頭看著沈嶼,「讓我去找他複合?」

  沈嶼搖頭,幅度不大,卻很堅決。

  「不是複合。是讓你知道真相,然後你自己決定要不要原諒他。」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你臉上,像一片溫暖的羽毛:「如果原諒之後,你決定離開他,那我會尊重你的選擇。至少你知道他不是因為不愛才走的。」

  最後一句話說得很輕,輕到像是一聲嘆息。

  你低下頭,盯著那杯已經被攪得面目全非的拿鐵,心裡亂得像一團被貓玩過的毛線。

  你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相信眼前這個人的話,他畢竟只是沈嶼白的哥哥,你從未真正了解過他,甚至不確定他是不是在替弟弟編造一個體面的藉口。

  但你又無法否認,他的解釋確實填補了很多你之前想不通的空白。

  「我考慮一下。」你說。

  沈嶼點點頭,沒有催你,也沒有再說什麼。

  他從大衣口袋裡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然後對你說:「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你站起來,把包挎上肩膀,「我家離這兒很近,走過去就行。」

  沈嶼也跟著站了起來,他低頭看著你,那雙和沈嶼白一模一樣的眼睛裡,有一種你從未在任何人眼中見過的濃烈得幾乎要溢出來的情緒。

  但只是一瞬間,他就把那情緒收了回去,換上了一個溫和得體的微笑。

  「那你自己小心。」他說,聲音很輕,「路上注意看車。」

  你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推開咖啡店的門時,初冬的風迎面撲來,帶著一股乾燥的寒意。

  你把臉埋進圍巾里,加快了腳步,走出十幾步之後,不知道為什麼,你回過頭看了一眼。

  沈嶼還站在咖啡店的玻璃窗後面。

  他正看著你離開的方向,一隻手插在大衣口袋裡,另一隻手垂在身側,修長的手指微微蜷著。

  玻璃窗上倒映著室內的燈光,和窗外灰濛濛的天色疊在一起,把他的輪廓映得有些模糊。

  你轉過頭,繼續往前走。

  但你知道,那個畫面會在你的記憶里停留很長一段時間。

  接下來的幾天,你沒有主動聯繫沈嶼。

  他也沒有聯繫你,或者說,他沒有用沈嶼的身份聯繫你。但你發現了一件讓你困惑的事情:沈嶼白的朋友圈更新了。

  其實也算不上什麼更新,只是一張很模糊的照片,拍的是夜晚的街道,路燈把梧桐樹的影子投在地面上,構圖很好,但色調冷得有些過分。

  你反覆看了那張照片好幾遍,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沈嶼白從來不在朋友圈發這種東西。

  他的朋友圈乾淨得像一張白紙,只有一些必要的轉發和偶爾分享的音樂,從沒有過這種帶有明顯情緒色彩的內容。

  你點進他的頭像看了看,確認自己沒有被移出黑名單,事實上,從那天他把你拉黑之後,你就再也沒有查看過他的朋友圈權限。

  但現在看來,他好像……把你放出來了?

  這個發現讓你的心跳快了兩拍。

  你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給他發了一條消息:「你還好嗎?」

  消息發出去之後,狀態顯示已讀。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他沒有回覆。

  你盯著屏幕看了十分鐘,看著那兩個字,它不會再變成別的了,你知道。

  他看到了你的消息,選擇了不回復。

  你覺得胸口又悶了起來,比分手那天還要難受。

  因為現在你知道了他的苦衷,知道了他是為了你好才選擇離開,這種半吊子的真相比單純的我不喜歡你了更要人命。

  後者你還可以恨他,怨他,慢慢把他從心裡剜出去,而前者就像一根扎進肉里的刺,不深不淺,剛好卡在最要命的位置,每次心跳都會把它推得更深一寸。

  你關掉和沈嶼白的對話框,鬼使神差地打開了沈嶼的聊天界面。

  你和沈嶼的聊天記錄很少,除了最開始那幾句,就只有他發來的咖啡店定位和你回的好的。

  你往上滑了幾下,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沈嶼的頭像是一張風景照,一片被夕陽染成橘紅色的海。

  你放大那張圖片仔細看了看,發現海面上有一隻很小的船的剪影,如果不放大根本看不出來。

  這個構圖讓你莫名覺得熟悉……但你說不上來在哪裡見過。

  你把圖片保存下來,翻了一下自己的相冊。

  找了半天也沒找到任何能對上號的圖片,你正準備放棄,手指卻無意間滑到了更早的照片。

  那是去年秋天,沈嶼白給你發的一張天空的照片,配文是今天的晚霞很好看。

  你把兩張圖片並排放著,仔細對比。

  夕陽的顏色不一樣,一個偏橘紅,一個偏粉紫。

  拍照的角度也不一樣,一個是平視,一個是仰拍。

  構圖更沒有可比性,一張有船一張沒有。

  但你總覺得這兩張照片之間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關聯,就像兩個不同的作家寫下同一個故事的兩種版本,內核相同,只是表述不同。

  你用力揉了揉太陽穴,覺得自己大概是這幾天沒睡好,腦子有些轉不過來了。

  可就在你準備關掉相冊的時候,又一張照片闖入了你的視線。

  那是一張沈嶼白去年冬天發給你的自拍,他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一隻毛絨玩具,是你送他的那隻棕色小熊。

  他當時在配文里寫了一句想你了,你截圖存了下來,因為那是他難得主動說想你的一次。

  你盯著那張自拍看了幾秒鐘,目光忽然落在了一個極其不起眼的細節上。

  沈嶼白的手腕上有一小塊疤痕,是小時候被開水燙傷的,硬幣大小,顏色比周圍的皮膚淺一些。

  他自己不太在意,但你知道那個疤痕的存在,因為有一次你們牽手的時候你摸到過,還特意問了一句這是怎麼弄的。

  而在三天前,咖啡店裡,沈嶼給你遞菜單的時候,他的手腕露了出來。

  也有疤痕。

  你的血液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你翻出那天的回憶,像倒放錄像帶一樣慢速播放每一個畫面。

  他也有那塊疤。

  可是……他不是沈嶼白的雙胞胎哥哥嗎?

  雙胞胎,一模一樣的長相,但他們不可能擁有一模一樣的傷痕。

  你靠在椅背上,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一個荒謬的念頭從你腦海深處冒了出來,像一顆種子衝破泥土,勢不可擋地生長。

  但你又覺得自己太離譜了,太可笑了,太像一個被分手刺激到瘋魔在編造狗血劇本。

  可是如果不是呢?

  如果……你在咖啡店裡見到的那個自稱沈嶼的人,根本不是沈嶼白的雙胞胎哥哥,而是沈嶼白本人呢?

  你拿起手機,打開和沈嶼的對話框,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刪掉又打,反覆了好幾次。

  最後你發了一條消息過去:「沈嶼,我想見你一面。」

  消息發出去不到三秒鐘,對面就回了兩個字:「什麼時候?」

  快到像是他一直在等這個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