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他是沈家繼承人的那晚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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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失眠是因為你忽然看懂了很多事。
你當時覺得他是天生做男僕的料，現在你知道那些是一個人把另一個人放在心尖上之後，無師自通的表現。
第二天早上你醒來的時候，他已經起來了，摺疊沙發收好了，毯子疊成方塊放在扶手上。
廚房裡有粥的香氣，他在灶台前站著，背影和以前一樣，你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水汽模糊了他的輪廓。
你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你只知道他的手沒有抖，粥煮得和以前一樣好。
「庭安。」
他轉過頭看你：「醒了？粥馬上好。」
你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了他，他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他的手覆在你環在他腰間的手背上。
他的手比以前粗糙了，指節上有繭。
「___」
「嗯。」
「怎麼了？」
「沒怎麼，就是想抱抱你。」
他沒有說話，他的手在你手背上輕輕拍了拍。
灶台上的粥咕嘟咕嘟冒著泡，你們就這樣站著，誰都沒有鬆手。
吃飯時他坐在你對面看著你。
「庭安，你怎麼不吃？」
「看你吃。」
「你每次都看我吃，你不餓嗎？」
「不餓。」
你說不信，他把碗轉過來給你看，粥已經喝完了。
「庭安，你打算什麼時候回沈家？」
他看了你一眼：「不回。」
「為什麼？」
「因為你在這裡。」
「你可以回去做你的繼承人，不用在這裡給我……」
他放下筷子：「___，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從你和我相遇的那天起，就註定我們此生不會分開。」
他停了一下，你看著他。
「沈家不是我的家，有你的地方才是。」
你低下頭，眼淚掉進了粥里，他把你面前的碗端走，換了一杯溫水。
「別哭了，粥咸了。」
你抬起頭看他，他的表情還是那樣，平靜溫和，又看不出情緒的。
但他遞紙巾的手在抖。沈庭安會手抖？因為他怕你哭，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你接過紙巾擦了眼淚。
「庭安，你陪我去個地方。」
「哪裡？」
「沈家。」
他看了你一眼：「不用去。」
「要去，你的過去在那裡，你不能因為不記得就當它不存在，你不需要回去生活，但你需要回去看一眼，看一眼，然後決定。」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站起來，把碗收了，洗完，擦乾手，走到你面前：「走吧。」
沈家的宅邸在城北，比你以前住的別墅大三倍。
你站在鐵門前，看著裡面的建築，覺得不像家，像童話里的城堡。
沈庭安站在你旁邊，他穿著那件白色T恤，袖子卷到手肘，他的頭髮被風吹亂了，他沒有理。
他看著那棟建築的表情很平靜，你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你只知道他沒有緊張，他不在乎這裡，他在乎的是你。
管家迎出來了，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筆挺的西裝。他走到沈庭安面前，眼眶紅了：「少爺，您終於回來了。」
沈庭安看了他一眼：「你是誰？」
管家的眼淚掉下來了，但沈庭安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不認識這個人，不認識這棟房子，不認識那個聽到消息從公司趕回來的父親。
沈父站在客廳里，看著失而復得的兒子，嘴唇在抖。
沈庭安看著他說：「你是誰？」
「我是你爸。」
「不記得了。」
沈父的表情從激動變成了悲傷，從悲傷又變成了愧疚：「庭安，當年的事是爸爸不對，不應該讓你一個人去談那個收購……」
「我不記得了。」沈庭安打斷了他，語氣很平。
「我不記得你，不記得這裡，不記得你說的任何事，我回來也只是因為她讓我來。」
他看了你一眼，沈父的目光落在你們交握的手上。
「這位是？」
「___。我愛的人。」
你愣住了。
你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你身上，你的臉燙了，但他握著你的手沒有松。
他看著沈父：「我來看一眼，是因為她讓我來，現在我看完了。我要回去了。」
「回去？回哪？」
「回家。」
「這裡就是你的家。」
沈庭安看了他一眼，語氣很平靜：「這裡不是，我的家不在這裡，在她那裡。」
你被他拉著走出沈家宅邸，鐵門在身後緩緩關上，你回頭看了一眼，管家站在門口抹眼淚，沈父站在客廳里沒有追出來。
你轉回頭看著沈庭安的背影，他的背很直，步子很快，沒有回頭。
他不想回頭，這裡沒有他要回頭的理由。
他回頭的理由在你這裡，在你走在他身邊的時候，他會側過臉看你。
你們坐公交車回家，車上人不多，你坐在靠窗的位置，他坐在你旁邊。
陽光從車窗照進來，落在你們之間的扶手上。
他把手覆在你的手背上，像在確認你在。
公交車晃晃悠悠地開著，你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聽到他的心跳，不快不慢。
回到公寓已經是傍晚了，你開門，他蹲下來幫你換鞋。
你看著他蹲在地上的背影，彎腰的弧度，手指捏著鞋後跟對齊的動作，和以前一樣。
你蹲下來，和他平視，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庭安，你以後不用這樣做了了。」
「為什麼？」
「你不喜歡嗎？」
「還是說……你心裡有了別的男人？」
你笑了笑：「因為我不想你蹲著，你蹲著的時候，我看你脖子會酸。」
他看你：「那你想讓我怎麼做？」
你伸出手：「你站起來。」
他站起來，你也站起來，你比他矮一個頭，看他需要仰起臉，你伸手幫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他低下頭看著你。
「___。
「我現在知道了。」
「那我不蹲了，你看著我。」
「庭安。」
「歡迎回家。」
他沒有說話，他把你拉進懷裡，抱得很緊。
他的臉埋在你的肩窩裡，呼吸滾燙。你聽到他在你耳邊說了一句話，很輕。
「___，我不是沒有家，我的家是你，」
「你是我的家，從來都是。」
你把臉埋進他的胸口，他沒有說話，他的手在你後背慢慢拍著，和以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