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被病嬌男僕纏上了(5)

  日子一天一天過,你畫插畫,他照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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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擠在那間四十平的公寓裡,客廳就是他的臥室,一張摺疊沙發,白天坐著,晚上拉開就是床。

  他從來不抱怨,你問他睡得慣嗎,他總會說習慣。

  但你肯定不信,又會問他是不是真的。

  他看了你一眼:「你在隔壁,哪都睡得慣。」

  你不知道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在哄你,也許是真話,也許是他已經習慣了把你當作衡量一切的標準。

  你在,就好,床不床的不重要。

  之後你注意到一些事,他開始往外跑了。

  以前他每天除了買菜偶爾會出門,現在他有時候下午出去,晚上才回來。

  你問他去哪了,他說找工作。

  你愣了一下,沈庭安找工作?他從來沒有提過想找工作,他來了你家之後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圍著你轉的,你從來沒有想過他需要一份自己的工作。

  「你怎麼突然想找工作了?」

  他看了你一眼:「你養不活我,換我養你。」

  你說不出話,你確實養不活他。你的插畫收入只夠付房租和吃飯,多一個人,每一分錢都要算著花。

  他從來不跟你要錢,你也不知道他靠什麼活著。

  你問過他,他說有辦法,你沒追問。

  你不敢問。怕答案是我在忍著。

  有一天他回來得很晚,你坐在沙發上等他,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沓文件,看到你坐在那裡愣了一下。

  「怎麼還沒睡?」

  「等你。」

  他把文件放在鞋柜上,換鞋,走過來。

  你看到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襯衫皺巴巴的,像在外面跑了一整天。

  「庭安,你到底在做什麼?」

  「沈庭安。」你叫了他的全名。

  他抬起頭看你。

  「你跟我說實話。」

  他看了你兩秒,然後他站起來,走到鞋櫃邊拿起那沓文件,走回來,放在你面前的茶几上。

  你低頭看,是一份勞動合同。

  甲方的名字你認識,是這座城市最大的集團公司。

  職位是總裁特助。

  薪資那一欄的數字,是你以前做大小姐時一個月的生活費。

  你的手開始發抖,你不知道他憑什麼拿到了這份合同。

  他沒有學歷,沒有履歷,沒有身份……他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

  什麼樣的公司會把總裁特助的職位給一個失憶沒有身份背景的……幾個月前還在給大小姐當男僕的人?

  「庭安,這個怎麼來的?」

  「他們找我。」

  「誰找你?」

  「那家公司的老闆。」

  「他為什麼找你?」

  他看了你一眼:「因為我是沈庭安。」

  你愣住了:「什麼意思?」

  他坐在你旁邊,拿起那沓文件翻到最後一頁,指著一行小字,你湊過去看,那是一份背景調查報告,上面寫著他的名字,照片及一行你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字

  「沈庭安,沈氏集團唯一繼承人。」

  你抬起頭看他,他的表情很平靜。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三天前。」

  「你怎麼知道的?」

  「他們來找我,說我是沈家的人,說我在來你家的路上出了車禍,失了憶,說他們找了我很久。」

  「你信了?」

  「不信。但他們說了很多事,有些我隱約記得,有些完全沒印象。」

  「我記得的不是那些事,是那些事裡的情緒。」他頓了頓。

  「我記得被人追殺的感覺,聽到那些話身體下意識的反應,所以我知道他們說的是真的。」

  你的手在發抖,你想起他剛來你家的時候,你當時以為他只是某個普通人家的普通人,不知道他口袋裡那張卡片上的名字,意味著一個商業帝國。

  「沈庭安。」你的聲音在抖。

  「嗯。」

  「你是沈家的人……你給我洗了一年襪子。」

  此刻你心裡有些害怕,他如果變了呢,這個人會不會覺得自己在失憶期間給其他人洗襪子而感到無地自容從而遷怒於你。

  他看了你一眼:「洗襪子不重要。重要的是給誰洗。」

  「你不覺得委屈嗎?」

  「不覺得。」

  「你本來可以住別墅,開豪車……但你給我端茶倒水、洗衣做飯、還要……睡摺疊沙發,你不覺得委屈?」

  他看著你。他的眼睛裡帶著一點點無奈。

  「___。我失憶了。我醒來的時候什麼都不記得,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沒有人在等我。」

  「我口袋裡只有一張卡片,上面寫著一個名字,那個名字對我來說只是一個名字,沒有意義。」

  他停了一下。

  「然後我來到你家,從那天起,我的名字有了意義。」

  「不是因為沈庭安是誰,是因為你叫它的時候,它才有了聲音。」

  你的眼淚掉下來了,他伸手擦掉。

  「所以不委屈,給你洗襪子,不委屈,睡摺疊沙發,不委屈。」

  「和你在一起的時間我從不覺得委屈,因為你在這裡,我醒來的時候什麼都沒有,只有你。」

  「你不是我失憶後遇到的第一個人,你是我失憶後記住的第一個人。」

  你哭著哭著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

  「你這個人,你怎麼不早告訴我?」

  「早告訴你,你會讓我留下來嗎?」

  你想了想,不會。

  如果你知道他是什麼身份,你大概不會讓他做那些事。

  你會推開他,他不想被你推開,所以他什麼都不能說。

  他不是在騙你,他是在保護你,保護你不必在讓他留下來和讓他去更好的地方之間做選擇。

  他替你選了,他留下來,哪裡都不去。

  哪怕他知道了自己是誰,知道了自己本可以擁有怎樣的生活,他還是留下來了。因為你在這裡。

  你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比以前粗糙了,指節上有繭。

  「庭安,你現在知道了你是誰。你打算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你要回去嗎?回沈家,做你的繼承人。」

  他看了你一眼:「你在這,我去哪?」

  同之前一樣,只是那時候他不知道自己是誰,現在他知道了,但答案還是一樣的。

  你去哪,他去哪,他的方向就是你。

  你靠在他肩上,他把毯子拉上來蓋住你的腿。

  你閉上眼睛,聽到他的心跳,咚咚咚,不快不慢,像時鐘。

  你想起他剛來你家的時候,你問他你以前做過什麼,他說不記得了。

  你當時覺得他可憐,一個人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現在你知道了,他不是可憐,他是幸運。

  他忘了全世界,但他記得要愛你。

  那天晚上你回房間睡覺,他睡客廳。你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你拿起手機,搜了「沈庭安」這個名字。

  鋪天蓋地的新聞——沈氏集團繼承人失蹤數月,家族懸賞尋人,商業帝國群龍無首。

  你翻到一張他穿著西裝站在某個發布會現場的照片。

  他的表情和你認識的他不一樣,疏離冷淡帶著距離感的。

  你看了一眼發布時間,是他來你家之前沒多久,你看完了所有新聞,關掉手機,把它扣在床頭柜上。

  你盯著天花板。你想起了很多事。

  他來的時候只拎著一隻很小的舊行李箱,他什麼都不知道,但他什麼都會。

  那些不是男僕的技能,是一個人在用心對另一個人好。

  你從床上起來,走到客廳。

  摺疊沙發上的毯子拉到下巴,他閉著眼睛,睫毛很長,在眼下落了一小片陰影。

  你沒有叫他,你蹲下來,看著他的臉。

  他的眉頭微微皺著,即使在夢裡也不是完全放鬆的。

  你伸出手,想撫平他的眉心,手指還沒碰到他的皮膚,他睜開了眼睛。

  他醒了,他剛才只是在閉著眼睛感受你在他旁邊。

  「怎麼了?」他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你一直沒睡?」

  「睡了。你開門的時候醒了。」

  你蹲在他旁邊,他躺在摺疊沙發上,你們一高一低,他的臉在暗處,你的臉在走廊漏過來的光里。

  他伸手把你垂下來的頭髮別到耳後,手指從你的耳廓滑過。

  「睡不著?」

  「嗯。」

  「在想什麼?」

  「在想你。」

  他的手停了一下,然後他從摺疊沙發上坐起來,把毯子披在你肩上。

  「地上涼,起來。」

  你站起來,他拉著你的手把你帶到沙發前,讓你坐下。

  他蹲在你面前,和你看他一樣,你高,他低。

  他仰起臉看你,走廊的光落在他眼睛裡,他的瞳孔顏色很淺。

  「___,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

  你看著他,你想知道的事太多了。

  你從哪裡來,你怎麼變成沈庭安的,你為什麼會失憶,你為什麼來我家,你想知道一切。

  但你說不出話,他蹲在你面前,仰著臉看你。

  這個姿勢他保持了很久,久到你的腿有點麻。

  你伸手拉他起來,他坐在你旁邊,摺疊沙發不大,兩個人坐在一起肩膀擠著肩膀。

  「庭安,你以後不用睡沙發了。」

  他看你:「你想讓我睡哪?」

  你看著他,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很亮,像兩顆浸在水裡的黑石子。

  你沒有回答,你伸手捧住了他的臉,他的皮膚很涼,在夜風裡待太久了。

  你的拇指擦過他的額頭,他的睫毛顫了一下。

  你湊過去,在他的眉心落了一個吻,和他當初親你的時候一樣的位置,一樣的輕,一樣的認真。

  他閉上眼睛了,你的嘴唇貼著他的眉心,停留了很久。

  退開以後他睜開眼睛,他的眼眶紅了,但沒有眼淚。

  「___。」

  「嗯。」

  「你親我了。」

  「嗯。」

  「你第一次親我。」

  「嗯。」

  他把你拉進懷裡,抱得很緊,他的臉埋在你的肩窩裡,呼吸滾燙,你的手在他後背慢慢拍著,和他以前拍你的時候一樣。

  「庭安,你不是沒有過去。你的過去是沈家,你不用回去,但你要知道,你有地方可以回。」

  他沒有說話,但他把你抱得更緊了。

  窗外的城市燈火一盞一盞滅下去,你們在摺疊沙發上坐著,他摟著你,你靠著他,誰都沒有說話。

  毯子蓋在兩個人身上,他的體溫從身側傳過來,很暖。

  你閉上眼睛,聽著他的心跳,他在你頭頂說了一句話,很輕,輕到你以為自己聽錯了。

  「___,我不是沒有過去,我的過去是你,從我到你家的那天起,過去和未來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