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機里一條出現一條好友申請,驗證消息寫著:「好久不見,聽說你在這座城市。」
頭像是他的臉,比幾年前圓了一些,笑得還是那種我很優秀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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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盯著那條申請看了幾秒,沒有通過,也沒有拒絕。
你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畫稿。
但你心裡還是起了漣漪,前男友三個字帶著一種奇怪的重量,它提醒你:你有過去,你的過去里,有過別人。
你不知道周時敘是怎麼知道的。
也許是你那天看手機的時間太久了,也許是你的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
也許他什麼都不知道,只是恰好在那天多看了你一眼,他沒有問你。他什麼都沒問。
第二天,你下班走出公司大樓,看到周時敘站在門口,手裡拿著熱飲,和往常一樣。
你走過去接過。
他說:「今天降溫了,明天多穿點。」
你低頭看到杯壁上的便簽與往日很不相同,往日都是我想你了,我愛你之類的肉麻情話。
今天寫的是:「你是我的。我一個人的。」
你愣了一下,抬頭看他,他的表情和平時一樣,溫柔帶著一點點不易察覺的笑意。
「怎麼了?」他問。
「沒什麼。」你把便利貼揭下來,想扔進路邊的垃圾桶,手指捏著那張紙,停了一下,最終沒有扔,折了兩折放進了口袋裡。
你不知道為什麼沒有扔,你也不想知道。
之後每一天亦是如此。
他沒有解釋,沒有提起,沒有問你看到了嗎,他只是每天貼一張,寫同一句話,像在重複一個不需要被回應的宣告。
你沒有問他為什麼突然寫這個,你怕答案。
你不知道的是,他的手機里多了一個號碼,他沒有存名字,但他知道那是誰的。
從你收到那條好友申請的那天起,他就知道了。
他什麼都沒做。
一周後,前男友又發了消息:「周末有空嗎?好久沒見了,出來吃個飯?」
你看著那條消息把手機關了,沒回。
那天晚上周時敘來接你,你上車的時候他遞過來奶茶,便利貼上還是那行字,你忍不住了。
「周時敘,你每天寫這個,什麼意思?」
他沒有立刻回答。他幫你系好安全帶,動作很慢,指節從你鎖骨前方擦過,帶著微微的涼意。
「沒什麼意思,就是讓你知道。」
「知道什麼?」
他發動引擎,車子緩緩匯入車流,城市的燈火從窗外流過,他的側臉在光影中忽明忽暗。
「知道你是我的,怕你忘了。」
「我沒忘。」他只是簡單的嗯了一句。
那天的對話到此為止,但你總覺得他沒有說全部。
他留了一句話沒說,那句話像一根刺,扎在你們之間不深不淺的位置,你碰不到,但它一直在。
周末你沒有去見前男友,你甚至沒有回他的消息。
但那個人像是感覺不到拒絕一樣,隔幾天就問一次,語氣永遠熱情不尷尬,好像你們是失散多年的老友而不是分手時連面都不想見的前任。
你開始覺得煩了,有一天你加班到很晚,走出公司大樓的時候周時敘的車停在路邊,他靠在車門上等你。
你走過去,他把熱飲遞給你,你接過來說:「今天不想喝」,他放回了車裡。
你們開車回家。路上你隨口說了一句:「那個人好煩。」
你沒有說那個人是誰,你只是說了這三個字。
周時敘沒有問哪個人。
你到家了,他照常把拖鞋擺在你腳邊,照常幫你把外套掛好,照常給你倒了杯溫水放在床頭柜上。
你洗完澡出來,他坐在沙發上翻一本書,你沒有跟他說晚安,走進了臥室。
第二天是周六,你睡到自然醒,拿起手機刷了一下朋友圈。
看到前男友發了一條動態,定位顯示在機場:「換個地方,重新開始。」
配圖是一張登機牌,目的地和你不在同一個城市。
你愣了一下,往前翻了翻他之前的朋友圈,都沒有了。
你放下手機,坐在床邊發呆。你知道這不是巧合,但是沒有證據。
你走出臥室,周時敘在廚房做早餐,圍著那條歪歪扭扭的圍裙,鍋里的雞蛋滋啦滋啦響,你靠在門框上看他。
「周時敘,那個人走了。」
他沒有回頭:「哪個人?」
「你知道哪個人。」
他把雞蛋翻了個面,隨後他把蛋盛出來放在盤子裡,關了火,轉過身看你。
晨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臉上,他的表情很平靜。
「他去了一個更適合他的城市。不是因為我,或許是因為他自己想通了。」
「你怎麼知道他去了哪?」
「你告訴我的。」
「我沒告訴你。」
「你說了那個人好煩,你不喜歡被不喜歡的人惦記。」
「他也不應該在你不想被看見的地方出現。」他頓了頓,聲音很輕。
「我只是讓他知道了,你不喜歡而已。」
你看著他,他沒有移開目光。
「你做了什麼?」你問。
「什麼都沒做,有人問我,他名下公司最近的業務方向,我說不太了解,但聽說他的團隊在另一個城市有更好的機會,然後他知道了,就去了。」
你說不出話。他沒有威脅,沒有交易,沒有任何你能定義為錯的行為。
他只是知道一些信息,然後恰好被人問起,他恰好說了,他什麼都沒做。
但你看著他的眼睛,你知道他什麼都做了。
他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替你解決了一個你不想解決的人。
僅僅只是因為你說了好煩。
他說過,你說的話,他都當真。
「周時敘,你這樣很嚇人。」你說。
他走過來,站在你面前,他比你高一個頭,低頭看你的時候,晨光在他身後鋪開。
「嚇到你了嗎?」
你看著他,他的眼睛很深,不見底,你從來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但你知道這一刻他不是在問你害怕嗎?
他是在問「你要因為這個離開我嗎」。
「沒有。」你說。
他笑了一下:「那就是了,你沒有害怕,你只是覺得不應該。」
「但你不是我,你不知道對我來說,看到你被不喜歡的人糾纏,比讓我自己難受還難受。」
「我沒有做錯事。我只是讓一個人從你的世界裡消失了,他本來就不該在。」
你站在廚房門口,手裡還握著那杯沒喝完的溫水。
他站在你面前,圍裙還沒解,頭髮有點翹,他不像一個會做任何壞事的人。但你知道他做了。
你也知道你並不生氣。
他說的對,那個人本來就不該在,周時敘替你做了一件你做不了的事。
這就是他愛你的方式,不是把你鎖起來,是讓你的世界變得乾淨,只有你想要的,沒有你不想要的。
你伸手把他翹起來的頭髮按下去,他愣了一下,沒有躲,你的手指從他額前滑過,他的皮膚很涼。
「下次這種事,你跟我說一聲。」
「你會讓我做嗎?」
你想了想:「不會。」
「那就是了。」
他把早餐端到餐桌上,你坐下來吃,他還是坐在對面看著你吃,沒有動筷子。
「周時敘,以後便利貼上,不用寫那個了。」
「哪個?」
突然有些羞澀說出這句話:「你是我的,我一個人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為什麼?」
「因為你每天寫,我每天都會看到。不用寫,我也知道。」
他看著你,晨光落在他的眼睛裡,那些深不見底的黑忽然有了一點光。
「你知道就好。」
你低下頭繼續吃早餐,粥很燙,你吹了吹,喝了一口。
他在對面沒有說話,但你知道他在看你。
你沒有說我愛你,但你也沒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