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瑤來找你了，她站在公寓門口，手裡拿著一束小雛菊。
「恭喜你搬新家。」她說，把花遞給你。
你請她進屋坐下。她看著落地窗外的江景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___，我喜歡上別人了。」
你正在倒水的手頓了一下。「誰？」
她說了一個名字。
你說不出話。
在原來的故事裡男二是默默守護女主的工具人，白若瑤是只愛男主的，但他們自己改了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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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瑤說你來的那天晚上，他在酒吧喝多了給她打電話說：「我等了你三年，但我不想等了」。
白若瑤說我知道，至於她為什麼不說，是因為劇本里沒寫。
你的手指收緊了。「你也知道這是書？」
白若瑤看著你：「我一直知道，從醒來的第一天就知道。我知道我是女主，知道我應該愛上傅司珩，知道他應該對我一見鍾情。」
「但他沒有，他沒有在宴會那天出現。他站在你那邊，從第一天起就站在你那邊。」她笑了，那個笑容里有一點點苦澀，也有一點點灑脫。
「那一刻我就知道，這本書的故事是可以打破的。」
你想起系統說的這一切早就不是那本書了。
是真的。
每個人都在做自己的選擇，白若瑤選了男二，男二選了不做工具人，傅司珩選了你。
白若瑤走之前說了一句讓你整夜沒睡的話：「你看這個地方的眼神，不像在看家，像在等離開。
「你看著傅司珩的時候也是，你愛他，但你怕。怕你自己要走。」
她走了以後，你在沙發上坐了很久。雛菊在茶几上開著。
那天晚上，你躺在床上聽著傅司珩的呼吸聲。
他睡著了，你睡不著，你在腦海里叫了系統。
「系統。」
「在。」
「你說這本書是我寫的，但你說這個世界已經不需要劇本了，它什麼時候開始不需要的？」
「從您第一次夢到傅司珩先生的那天晚上。」
「夢？」
「您原來的世界裡，您夢到過他。您以為是普通的夢，但那是真實的。
「他在等您，他的思念穿過了兩個世界的屏障，進入了您的意識，您夢到他之後，開始寫這本書。」
「不是您創造了他，是他找到了您，他通過您的筆，把自己寫進了您的世界。」
你的心跳停了一拍：「你的意思是，不是我寫了他，是他找到了我？」
「是。他是真實存在的意識。您只是給了他形象，但他的靈魂，不是您創造的。是他自己來的。」
「那他是什麼？」
「他是另一個世界的人，和您一樣。他也穿過來了，但他沒有記憶，他只知道自己在等一個人，等了很久，不知道在等誰。」
「直到您來了，他才想起來，他在等您。」
你的眼淚無聲地滑進枕頭。
傅司珩在睡夢中翻了個身，手臂搭在你的腰上，把你往他那邊攏了攏，他沒有醒，但他靠近你的身體是本能。
「系統。白若瑤說我在想回去。她說對了嗎？」
系統沉默了一會兒：「宿主，您問過系統這本書什麼時候開始不需要劇本的，系統現在回答您。
「從您第一次夢到他的那天晚上開始，從那以後，一切都不是劇本了，都是活的。」
「您選擇回去還是留下，那也是您的選擇。」
「如果我回去呢？」
「您可以回去，但您回去的世界，沒有他。」
「如果我留下呢？」
「您留下，他會在。」
你閉上眼睛。腦海里走馬燈一樣閃過。
你睜開眼睛，窗外城市的燈火一盞一盞滅下去，天快亮了。
你側過身，看著傅司珩的睡臉，他的眉頭微微皺著，即使在夢裡也不是完全放鬆的。
你伸手撫平他的眉心，他的眉頭在你的指尖下慢慢舒展開，你湊過去在他眉心落下一個吻。
第二天早上他醒來的時候，你已經醒了，你正在看他，和他平時看你一樣，看了很久。
「早。」他說。
「早。」
「你看了多久了？」
「和你平時看我的時間一樣長。」
他愣了一下，你從來沒這樣說過話。
「___，你怎麼了？」
「傅司珩，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認真回答。」
他的表情變了，從剛醒的迷糊變成了完全的清醒：「你問。」
「如果我離開了呢？」
他看了你很久。
晨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落在他眼睛裡，把他的瞳孔照成淺棕色。
「這個問題你問過了。」
「你上次的回答是我等的是你。」
「這次也一樣。」
「我會繼續等你，直至死亡。」
你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他伸手把你拉進懷裡，你的臉埋在他胸口，他的心跳貼著你，咚咚咚，像某種不會停的東西。
「___。我不在乎你從哪來 你從書里來也好，從夢裡來也好，從另一個世界來也好，只要你還愛著我，這就夠了。」
你哭了很久。他抱著你，沒有鬆手。
哭完了，你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傅司珩，我不走了。」
他愣了一下。「什麼？」
「系統說我可以回去。但我不走了。」
他沉默了兩秒：「你什麼時候問的系統？」
他對系統的存在沒有任何驚訝。
「昨晚，你睡著的時候。」
「你問過系統你能不能留下？」
「問過。」
「你沒問過我。」
「我不用問你。我知道你會說那我在。」
他看著你，看了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在你額頭上落了一個吻，比平時久。
「嗯。」他說，「我在。」
那天下午，你們去了天台。
風很大，城市的全景在腳下鋪展開來，江水在天際線下閃著光，他站在你旁邊，風吹亂了他的頭髮。
你開口叫了系統：「系統。」
耳邊響起了那個機械的聲音，但這一次它比任何一次都輕柔。「在。」
「你說過我可以回去。那我現在選了。我留下。」
「確定嗎？」
「確定。」
「宿主，系統最後再說一件事。」
「說。」
「這一切早就不是那本書了，書在您寫完最後一章的時候就合上了。」
「現在您所在的世界，是活的。這些人，是活的。您，是活的。」
「過去的一切都是系統按照您的原書幻造的假象，您以為您穿進了書里，但您其實是從一個假象里醒來，您醒來的這個地方，才是真實的。」
「那些您以為是別人的記憶都是您的。」
「您從來不是穿越者，您是回家的人。」
你的眼淚無聲地流下來。風吹乾了它們，新的又湧出來。
傅司珩站在你旁邊，他不知道你聽到了什麼，但他伸出手握住了你的。
「系統，你呢？」
「系統完成了使命，宿主已回到真實世界，不再需要系統導航，系統將在三秒後關閉。」
「等一下。你叫什麼？」
系統沉默了一秒，那是它唯一一次沒有秒回。
「系統沒有名字。但如果您想記住系統，您可以叫系統……喵。」
你忍不住笑了，哭著笑了。「喵？」
「喵。系統關閉。祝您幸福。」
耳邊的電流聲消失了。
你自由了。
傅司珩看著你從哭到笑，沒有問為什麼。
他只是把外套脫下來披在你肩上，風太大了。
「傅司珩。」
「嗯。」
「系統走了。」
「什麼系統？」
「你不認識。是一個……陪了我很久的人，不，是一個聲音。」
「它說什麼了？」
「它說我回家了。」
傅司珩看著你。風吹著他的頭髮，他的眼睛在陽光下很亮：「你本來就回家了。」
那天晚上，你們躺在床上，你靠在他懷裡，手指在他胸口畫圈。他抓住你的手，十指扣進去。
「___。」
「嗯。」
「今天系統跟你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麼？」
你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有最後一句話？」
你從系統說到了喵，它最後說的應該是喵。
你忍不住笑了：「你怎麼連這個都知道？」
你看著他的側臉。城市的燈火映在他臉上，他的五官在光影中忽明忽暗。
「它說祝您幸福。」
「那你還跟它說謝謝了嗎？」
「沒有。它說完就關了。」
「那下次見到它，補上。」
「還能見到嗎？」
傅司珩看著天花板，沉默了一會兒。「不知道，但它說幸福的人，還會再見的。」
你把臉埋進他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傅司珩關了燈，你靠在他肩上，閉上眼。
過去的記憶在此刻消失殆盡，幸福的路永遠沒有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