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網戀男友是上司(11)

  手扣在一起之後你們誰都沒再提。

  電影放完的時候午後的陽光已經從客廳這頭移到了那頭,在木地板上投出一條傾斜的光帶,塵埃在光線里緩緩浮動。

  你低頭看了一眼你們還握在一起的手,他的手指放鬆地搭在你的指縫之間,保持著整部電影的姿勢幾乎沒有變過,只有拇指偶爾動一下在你手背上輕輕蹭過。

  你輕輕把手抽出來的時候他的手指緩緩鬆開,像是睡夢裡的人被抽走了枕頭,微微蜷了一下又放平了。

  你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電影看完了,鍋也洗了,你該回去歇歇了,剛出差回來。」

  他也站起來,把平板放回茶几抽屜里,轉身面對你的時候表情很平,但眼神里有一點被午後太陽曬暖了的鬆散:「那我回去了,晚上不用做飯,冰箱裡還有上次的牛腩。」

  你送他到門口,他彎腰換鞋的時候白襪子的腳跟在木地板上蹭了一下。

  你靠在門框上看他把鞋帶系好直起身來,手裡還拎著那個保溫袋,在門口轉過身看了你一眼。

  他說:「你手有點涼。」你說:「你手也涼。」他說:「那下次握久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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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他就拉開門走了出去,你站在門後隔著一道門板聽見他的腳步聲沿著走廊遠去,電梯叮了一聲又關上了。

  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背上還殘留著他指尖涼涼的觸感,五指張開又合攏,像在確認剛才那個溫度還在不在。

  你關了門走回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抱著那個灰色靠枕,把臉埋進去悶悶地笑了一下。

  周一早上你出門的時候在單元門口碰見他迎面走過來。

  他穿著上班的白襯衫黑西褲,肩上的電腦包換成了手提公文包,看見你的時候腳步沒停,只是偏了一下頭示意你一起走。

  你並肩跟在他旁邊往地鐵站方向走,早高峰的路人匆匆從你們身邊經過,有人推著自行車叮鈴鈴地讓道,有人拎著早餐袋低著頭趕路。

  你們混在人群里保持著和周圍行人一樣的步速,但距離比普通同事近了大半個身位,他的手垂在身側偶爾在你手邊擦過,和昨天一樣涼涼的觸感。

  進了地鐵車廂之後人擠得厲害,你們被擠到車廂靠門的位置站定。

  他在你身後側了側身替你擋了一下後面湧進來的人流,你面前是他的胸口,白襯衫的布料在微弱的車廂燈下泛著乾淨的光澤,領口扣子規規矩矩地扣著。

  你仰頭看了他一眼,他正低頭看手機,但空著的那隻手在你腰側虛虛地護了一下,沒有碰到,但你感覺得到那層空氣里有一個手掌的形狀。

  地鐵到站的時候人群晃了一下,你往前栽了半個身位,他的手掌在那瞬間實實地扶了一下你的腰側又鬆開,觸感隔著薄薄的針織衫留下了一個溫熱的手印。

  出了地鐵站你們一前一後走進辦公樓,電梯裡碰上其他部門的同事,各自打了招呼之後就安靜下來。

  沈知站在電梯靠里的位置,你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但從同事們的對話縫隙里你偶爾能聽到他平穩的呼吸聲,和剛才在地鐵上扶你腰側時那個瞬間的急促完全不同。

  上午你坐在工位上處理周一堆積的郵件和市場部的反饋,一上午沒怎麼見到他。

  中午你端著餐盤去食堂的時候看見他已經坐在靠牆的老位置了,面前還是那盤沙拉和一小碗湯,你端著餐盤從他旁邊走過去的時候他的目光抬了一下,跟你的視線在空中碰到了一瞬又各自移開。

  你在他斜對面的位置坐下來,兩個人隔了三張桌子的距離吃飯,誰都沒往對方那邊多看一眼。

  但你的手機在吃完最後一口飯的時候震了一下,是他發的:「下午我去外面開會,不在公司。」

  你打字:「幾點回來?」

  「估計下班前到不了。」他又補了一條,「你下班直接回家,不用等我。」

  「好。」你回完這個字,把手機揣回兜里,端起餐盤起身去回收台。

  路過他身邊的時候你的手垂在身側,而他那隻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尖在你經過時輕輕敲了一下桌面,篤篤兩下,輕得像桌板本身的微顫。

  下午你處理完手頭的工作,五點四十分準時關了電腦收拾東西走人。

  出辦公樓的時候天還亮著,初秋傍晚的天色澄澈得不像話,西邊的雲層像被刷子抹過的淡金色顏料。

  你走在回家的路上,手機震了一下以為是他發來的,拿起來一看是另一個同事發的工作群消息,有點失望又有點好笑,鎖了屏繼續走。

  晚上你洗完澡坐在沙發上吃薯片追劇,中途收到他發來一條消息:「開完了,現在回去。」

  你看了看時間,快九點了。

  你回:「那你路上慢點開車。」

  他說「嗯」,隔了二十分鐘又發來一條:「到了。你睡了嗎?」你說「還沒」,他說「那你拉開窗簾看一眼」。

  你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往對面樓看。

  十二樓那扇窗戶亮著燈,窗簾被拉開了一大半,一個人影正站在窗邊朝你的方向揮了揮手。

  動作幅度不算大,像怕被別的樓層的人看到,但那道輪廓站在暖黃色的燈下朝你揮手的樣子讓你的心口猛地熱了一下。

  你也抬了抬手朝那邊揮了一下,動作大概只有你自己看得到,但你知道他能看見。

  然後他伸手把窗簾拉合了,那扇窗戶又恢復成了一片溫吞的亮光,被布料濾過後柔和得像是從內部散發著呼吸。

  你拉好自己這邊的窗簾回到沙發邊坐下,拿起手機給他發消息:「你什麼時候學會揮手的?」

  「剛才。第一次揮。」

  你盯著「第一次」三個字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只發了句:「早點睡。」他說「你也是」。

  那周三你沒有見到他——他一整天都在外面對接那個客戶項目,晚上發消息說跟客戶吃了飯,回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十點。

  你正準備關燈睡覺的時候收到了他發來的一條語音,點開聽,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好幾度,帶著些許酒意泡過的黏連感:「喝了點酒,頭暈,但沒醉。」

  你聽了兩遍之後回他:「那你喝點溫水早點睡。」

  他說「在喝了」,然後發來一張照片,是酒店那款一次性紙杯里裝著溫水的特寫,杯沿沾了一小圈模糊的水印。

  你看了那張照片,又看了看自己床頭同樣放著一杯溫水的馬克杯,忽然覺得隔著屏幕的距離也沒有想像中那麼遠了。

  周四你在茶水間接咖啡的時候聽見市場部的同事在聊天,說沈總這周好像特別忙,連午飯都經常在辦公室里吃,你端著杯子走回工位的時候心裡輕輕沉了一下。

  你給他發了條消息:「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他回:「還好,就這周事多,下周就好了。」你說「那你注意休息」,他說「你也是」。

  周五下午快下班的時候你收到了他的企業微信:「明天上午有事,下午有空。」

  你看著那條在工作軟體上出現的私人邀約,回了他一句:「那你明天下午來吃麵?我學了新做法。」

  他回:「什麼新做法?」

  你賣了個關子:「來了就知道了。」

  周六下午你站在廚房裡系圍裙的時候門鈴響了。

  你去開門,看見他站在外面,手裡拎著兩瓶飲料,穿了一件淺灰色的衛衣和深色運動褲,頭髮比平時松一些,像是剛睡醒不久。

  他進門把飲料放在餐桌上,然後轉身走進廚房看了一眼你準備好的食材——麵條、雞蛋、一把小青菜,還有一小碗你用醬油、醋、糖調的醬汁,放在灶台邊沿。

  「這個醬汁是什麼?」他歪頭看了一眼。

  「我新學的拌麵醬。」你把鍋架上灶台開了火,「比上次的面多一道工序。」

  他靠在冰箱旁邊看著你操作,你燒水煮麵的時候覺得後背那道視線溫溫熱熱的,但你忍住了沒回頭。

  面煮好撈出來過了一道涼水,然後在碗底鋪上那勺醬汁,把麵條碼進去,頂上臥一個煎得焦邊流心的溏心荷包蛋,旁邊碼了兩根燙熟的青菜,又撒了一層白芝麻。

  你端到他面前的時候他低頭看了看,夾了一筷子麵條拌了拌送進嘴裡,嚼了幾口之後咽下去,然後抬頭看你:「醬汁調的正好,麵條筋道,蛋也煎得比我好。」

  你靠著餐桌對面的椅子看他:「真的假的?」

  「真的。」他又夾了一筷子,「你進步很快。」

  你坐下來也端了自己那碗開吃,兩個人隔著一張餐桌面對面呼嚕著麵條,偶爾筷子尖碰到瓷碗的脆響夾雜著吸溜麵條的聲響,在安靜的午後客廳里聽起來格外家常。

  你吃完之後靠在椅背上看著他碗裡最後一口湯被喝乾淨,他放下碗的時候碗底落在桌面上發出輕輕的一聲脆響。

  「沈知。」你叫他。

  他抬眼看你。

  他垂下眼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某種鬆了綁之後才有的舒展感。

  你們坐在午後的餐桌兩邊,兩碗面已經見了底,陽光從廚房窗戶斜斜地照進來,落在檯面上那碟沒用完的白芝麻旁邊。

  你伸手把那個碟子挪了挪,指腹沾了一點芝麻粒,伸到他面前說:「你嘴邊沾了一粒。」

  他愣了一下,抬手抹了一下嘴角,沒抹到。

  你乾脆探過身去伸出拇指在他唇邊輕輕揩了一下,那粒白芝麻粘在了你的指腹上,你縮回手來拇指和食指搓了搓把那粒芝麻碾掉了。

  他坐在椅子上沒有動,耳朵尖從耳垂開始往上一路蔓延開一層薄薄的紅,比你之前任何一次看到的都明顯。

  他別開目光看著窗外:「你下次提醒我就行了。」

  「提醒了,你沒擦掉。」

  他轉回來看你,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再說出什麼反駁的話來。

  你站起來把兩個人的空碗疊在一起端去廚房洗,他跟過來陪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