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之後,溫然的「順便」徹底消失了。
換成了一種你更直白能接收到的、毫不拐彎的在意。
他每天早上準時敲你門,手裡端著保溫杯和一份他昨晚就準備好的早飯,不再說「路過」或者「多做了」這種藉口,直截了當地把東西遞進你手裡:「趁熱吃,我今天想送你到車站。」
比如他周末明明可以在家躺著打遊戲,但他會發消息問你「今天有空嗎,我想跟你一起逛超市」,然後推著購物車走在你旁邊,趁你蹲下來挑水果的時候悄悄把一盒你上次說過好吃的餅乾扔進車裡。
【記住本站域名想追小說上天天看小說,精彩盡在𝐭𝐭𝐤.𝐭𝐰】
比如他晚上看完電影送你回六樓,到了門口他不像以前那樣轉身就走,而是站在門口看著你,等你開了門他才朝你笑一下:「到了,那我上去了。」
但他說完「上去了」之後腳步不動,他又在門口多站了兩秒,然後探過頭來在你額頭上極快地碰了一下嘴唇,像一隻輕巧的蝴蝶落下來又飛走,然後他轉身快步上樓了。
你站在自家門口摸著自己的額頭,心口被那一下碰得暖融融的,像冬天喝下第一口熱湯時那種從胃裡慢慢蔓延到四肢的暖意。
他在談戀愛這件事上屬於那種「一旦被允許靠近就會寸步不讓」的類型。
之前那層「順便」的殼把他整個人關在裡面不出來,現在殼破了之後他就開始慢慢向你這邊挪,你不退他也不退,甚至會得寸進尺地往你這邊多靠一靠。
有一天你們窩在他家沙發上看綜藝,你笑得歪在沙發扶手上,他從旁邊的位置挪過來把你的腦袋輕輕撥到自己肩膀上靠著,動作自然得像在調整一個靠墊的位置。
你順著他的動作靠在他肩頭沒有動,他也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了一眼你靠在他肩膀上的發頂,然後繼續看電視。
你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把你拉近他身邊,以前都是隔著距離的,現在他把那個距離縮短到了零。
那天晚上的夕陽從窗戶照進來在你靠著他肩膀的姿勢周圍鋪了一圈金紅色的光。
你側過頭去看他,他的側臉在暮色里顯得格外柔和,鼻樑上那道極淺的舊疤痕在逆光里幾乎是隱形的。
你看了一會兒然後開口:「溫然,你現在怎麼不說順路了?」
他低頭看了你一眼:「……因為本來就不是順路。以前想跟你一起走才說是順路,現在既然你都知道了,我還說順路不是顯得我很傻嗎?」
你靠在他肩頭笑了一聲:「你以前也很傻。」
「……」他沉默了一瞬然後抬手在你頭頂輕輕按了一下,「那你還不是喜歡傻的。」
你從他肩窩裡抬起頭來看著他,暮色里他的眼睛裡映著窗外殘存的天光,碎碎的像一小片被晚霞點燃的湖面。
你伸手碰了碰他的臉頰,他微微側了一下頭把臉往你掌心裡靠了靠,像一隻終於確認了安全之後才敢把整個腦袋的重量都放進你手裡的狗。
你的拇指在他顴骨上輕輕颳了一下,他閉了一下眼又睜開,然後他低頭湊過來,在你嘴角落了一個很輕的吻。
那個吻比之前額頭上的那一下多停留了一瞬間。
你感覺到他嘴唇的觸感溫熱的、微微有點乾的,帶著一點點他剛才吃的薯片的淡淡的鹹味。
他親完你之後沒有立刻退開,在很近的距離里看著你,近到你數得清他的睫毛根數。
然後他退開了,低頭把臉轉向電視屏幕:「……看綜藝。」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點,帶著一點裝作若無其事才有的用力。
你看著他那副假裝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忍住了沒有拆穿他。
你重新靠回他肩膀上,感覺到他抬手輕輕搭在你的發頂,手指慢慢順著你的頭髮梳了兩下,力度放得恰到好處。
你們並肩坐在暮色里,電視屏幕上的綜藝還在歡快地放著笑聲音效,他的手指在你發間緩緩游移,你閉著眼聞到他身上那種你已經非常熟悉的味道——乾淨的、暖和的、像一件被曬過很久的棉被的氣味。
你在他肩上閉了一會兒眼,然後開口:「明天我做飯給你吃。」
他低頭看你:「你會做什麼?」
「煮麵。」
「……行。」
「你那個『行』聽起來好像不太期待。」
他想了想:「你煮的面我吃。好吃我就多吃幾口,不好吃我也吃完。」
你從他肩上抬起頭來看著他:「你這話的意思是做好了吃不完的準備?」
他沒有回答,只是低頭在你發頂又親了一下,很輕很短的一個吻,帶著一種「我早就準備好了」的篤定。
你被他那一下親得沒了脾氣,重新靠回他肩上,電視裡的綜藝到了尾聲,演播室的燈光一盞一盞地暗下來,配著片尾曲放了一陣平穩的鋼琴旋律。
你聽著那段旋律在他肩頭閉著眼睛,覺得這個人雖然總是嘴硬、總是愛藏來包裝那些滾燙的心意,但一旦你把那些包裝紙拆開了,露出來的東西就會老老實實地攤在面前給你看,還會在你伸手去拿的時候往你掌心裡多拱一拱。
你想著想著嘴角就翹起來了,他低頭看見你那個翹著的嘴角也跟著彎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是把你往他那邊帶了一下,讓你的重心更穩地落在他肩膀上。
窗外的天色從橘紅沉進暗藍,你們在逐漸暗下來的客廳里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