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榆來你家蹭飯,你開了門她進門換了拖鞋第一句話就是你家那個呢,我今天非得看看真人長什麼樣。
話音剛落走廊盡頭那扇門就開了,溫錦淮端著兩杯冒熱氣的茶走出來,他顯然是聽見了沈榆那句音量不小的宣言,但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朝沈榆點了點頭:「你好,我是溫錦淮。」
沈榆站在門口愣了三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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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見她的表情從好奇變成了驚訝再變成了某種複雜的讚許,她回頭看了你一眼,那眼神里寫著你居然沒誇張,然後她伸出手跟溫錦淮握了一下:「……你好,沈榆。」
那天晚上你們三個人坐在你家客廳里吃了頓火鍋。
溫錦淮從頭到尾話不多但事事妥帖。
鍋開了先給你撈肉片,杯里的飲料見底了他會順手添上,紙巾盒放在桌角誰伸手都能夠到的位置。
整個過程中他坐在你旁邊的位置上,搭在你椅背上的那隻手偶爾會落下來輕輕碰一下你的肩膀,動作自然得像是在確認你還在那裡。
沈榆在溫錦淮去廚房幫你盛飯的時候湊過來壓低聲音:「他喜歡你多少年了?」
你撈菜的動作頓了一下:「……十幾年吧。」
沈榆的嘴微微張開了,然後她回頭看了一眼廚房裡溫錦淮的背影,又轉回來看你:「從什麼時候開始?」
「我六歲。」
沈榆沉默了幾秒,放下筷子認真地看了你一眼:「你確認你hold得住他?」
你想了想:「我覺得可以。」
沈榆沒有再追問。她靠回椅背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飲料,目光在廚房門口和你的臉之間來回了兩圈,最後她點了點頭說了一句:「行,你自己心裡有數就好。」
然後就把話題轉開了。
送走沈榆之後你關上門靠在門板上緩了口氣,溫錦淮正在廚房裡幫你把剩下的鍋底倒進水池裡。
水流聲嘩嘩的,他彎著腰低頭刷鍋的背影在廚房燈光的籠罩下顯得安靜又家常。
你走過去從背後抱了他一下。
把臉貼在他後背的衣料上,感覺到他的動作停了半拍然後續上了,沾著水的手抬起來輕輕拍了拍你環在他腰間的手背。
「沈榆說你人挺好的。」你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
「她說了不止這個吧。」
你笑了一下:「她說你看起來挺正常的,不太像她想像中那種人。」
「她想像中我是什麼人?」
「我沒問。」你收緊了一下手臂,「但她說我hold得住你。」
他關上水龍頭轉過身來,你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他低頭看著你,濕漉漉的手指在圍裙上隨意擦了擦:「那你覺得呢?你hold得住嗎?」
你仰頭看著他,廚房的頂燈從他頭頂照下來在睫毛底下投了兩片小扇形的陰影:「我覺得我在你面前有迴旋的餘地。只要這個餘地一直有,我就hold得住。」
他低頭看了你一會兒,然後彎了一下嘴角:「一直有。」
你心裡那口井的水面又被風吹皺了,一圈一圈的波紋從中心向外擴散。
你踮起腳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很輕的一下,像蜻蜓點水,親完你就轉身往外走了,步伐快得像要逃跑。
他在你身後沒有追上來,你聽見了他輕輕笑了一聲,那聲笑在空曠的客廳里盪開的時候帶著一種軟軟的迴響。
晚上你洗完澡趴在床上玩手機的時候收到了沈榆的消息。
她發了一大段話過來——他人確實挺好的,但我有一件事要提醒你,我今天觀察了他一個晚上,你每次從座位上站起來或者離開房間的時候,他都會看你,他看你那種方式不像是普通的關心,像是對你位置的一種確認,我說不上來那個感覺,但你留心一下。」
你看著那行字,把手機貼在胸口躺了一會兒。
沈榆說的你已經察覺到了,而且你發現自己在慢慢適應那種被持續注視的方式,像戴久了眼鏡之後鼻樑上那個淺淺的壓痕就不疼了,你甚至偶爾會忘記它的存在。
你翻了個身回她——我知道了,我有數。
沈榆回了一個嗯字,後面跟了一個小太陽的表情。
你鎖了屏側躺著,目光落在窗簾縫裡透進來的那一線月光上。
對面那扇窗的燈已經關了,你知道他應該已經睡了,但你忽然很想給他發一條消息。
你打開手機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想了想最後發了一句晚安。
過了大概十幾秒,對面回了一個晚安。
你看著彎了彎嘴角,把手機放到床頭柜上閉上了眼。
夜色很靜,小區里偶爾傳來一兩聲犬吠和遠處車輛駛過的低沉轟鳴,你躺在那片安靜的夜色里感受著胸腔里平穩的跳動,覺得那些圍繞在你身邊的細線雖然繞了很多圈但並不是勒著你的。
你在那些線的纏繞中漸漸沉進了睡夢裡,嘴角還帶著沒來得及收平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