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貧窮小狗裝窮扮乖,姐姐反被包養(9)

  你本來說好要睡個懶覺,結果迷迷糊糊醒了發現身邊空了,被子掖得齊整,床頭柜上放著半杯溫水。

  你坐起來喝了水,踩著拖鞋往外走,走到客廳的時候聽見陽台那邊傳來他壓低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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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知道,月底之前能交割完……不用催,我這邊有安排。」

  你站在客廳里沒動,隔著玻璃門看見他的背影。

  他穿著那件洗得有些松的家居服,手肘撐在欄杆上,電話貼在耳邊,偶爾點一下頭。

  江風把他沒來得及梳的頭髮吹得有點亂,他伸手攏了一下,電話那頭大概說了句什麼,他笑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種你很少在他身上聽到的篤定的從容。

  「行,那就這麼定了,麻煩你了。」

  他掛了電話在陽台上站了一會兒,江風吹著他的衣擺微微晃動。

  你正要轉身回臥室,他回過頭來了,隔著玻璃門看見你,表情從片刻的空白變成了一個笑,推開門走進來的時候那股從容已經被他收了起來,又變成了平時那個軟乎乎的模樣。

  「姐姐醒了?睡得好嗎?我煮了粥,還煎了蛋。」

  你靠在沙發扶手上看著他:「你剛跟誰打電話?」

  「一個朋友。」他走進廚房去盛粥,聲音從那邊傳過來,「工作上的事,聊了幾句。」

  你跟著走到廚房門口。他背對著你,彎腰從消毒櫃裡拿碗,粥勺在鍋里攪了兩圈,盛了滿滿一碗放在島台上。

  他轉身沖你笑了一下,虎牙若隱若現:「姐姐你先吃,我去給貓放糧。」

  那隻橘色的小毛團聽見糧這個字已經跑過來了,繞著謝允的腳踝打轉,尾巴豎得像根小旗子。

  他蹲下來倒貓糧的時候它埋頭就吃,他伸手輕輕碰了碰它的耳朵尖,它只是抖了抖,沒抬頭。

  你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小米南瓜粥,稠得恰到好處,甜味淡淡地吊在舌尖上。

  他站起來擦乾淨手,湊到你旁邊看著你喝粥的表情,等你咽下去了才問:「怎麼樣?」

  「挺好的。」

  「那姐姐是不是該誇我?」

  你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怎麼這麼積極?」

  「我哪天不積極?」他在你旁邊的高腳凳上坐下,手肘撐在檯面上,側著臉看你,「我天天都積極,只是姐姐今天醒得早,把積極撞見了而已。」

  你放下粥碗:「你之前說你那個工作不用坐班,是做什麼的來著?」

  「數據分析。」他答得很順,「幫一些公司做建模和預測,項目制,時間自由。」

  「那剛才打電話是項目的事?」

  「嗯。」他點點頭,「有個項目月底收尾了,對方確認一下進度。」

  你看著他。

  他回視你的時候眼睛沒有躲閃,表情也是坦然的,只是他食指在檯面上輕輕敲著的那兩下出賣了他。

  他緊張或者藏事的時候才會有這個小動作,他自己大概都沒意識到。

  你沒有追問,把碗裡的粥喝完了,他起身接過碗去洗。

  你坐在高腳凳上看著他的背影,水流從他指縫間淌過,他低頭洗碗的樣子和平時沒有什麼不同,只是肩線繃得稍微緊了些。

  那隻貓吃飽了踱過來,跳上他腳邊的地板蹲著仰頭看他,他把碗沖乾淨放進瀝水架,彎腰撈起貓抱在懷裡蹭了蹭。

  「你今天是不是又重了?」

  貓被他揉得眯起了眼,喉嚨里咕嚕咕嚕響。

  他把貓放到地上,轉過身來看你的時候臉上又是那個無所事事周末的鬆弛表情:「姐姐,下午我們去江邊走走吧,今天天氣好。」

  你點了點頭,他轉身去換衣服了。

  那天下午江邊的人不算多,風裹著水汽迎面吹過來,他把外套脫了搭在手臂上,跟你並肩沿著步道慢慢走。

  那隻貓不在,出門前他在貓窩裡放了足夠的水糧,臨走的時候蹲在門口跟它說了好幾遍乖乖在家別亂跑,貓蜷在窩裡睡得天昏地暗,大概一個字都沒聽見。

  「它睡了就好,不然它一個人在家會無聊。」

  「貓一個人在家不會無聊。」

  「萬一呢?」他偏頭看了你一眼,「我不在家的時候我會想它,它可能也會想我。」

  「你不在家的時候多了,它要天天想豈不是想不過來。」

  「那我以後少出點門。」他說著快走了兩步繞到你前面,倒退著邊走邊看你,「反正我可以在家辦公,姐姐上班去了我就在家待著,貓陪我,我等你回來。」

  「那你不社交了?」

  「你就是我的社交。」他轉過身恢復正常走路,語氣很輕,像是隨口說的,但你知道他從來不會隨口說任何東西。

  江面上有遊船經過,船上的遊客衝著岸邊揮手,他看見了也抬起手揮了兩下,遊客們更興奮了,喊聲順著風飄過來。

  他放下手嘿嘿笑了兩聲,側頭看你的時候眼角彎彎的:「他們以為我在跟他們打招呼。」

  「你不是嗎?」

  「我只是覺得,他們朝我揮手了我不回顯得不太禮貌。」

  你繼續往前走,他兩步跟上來挨著你。路邊的柳樹垂下來細長的枝條,他伸手撥開一枝讓你先過去,鬆開的時候柳條彈回去蹭了一下他自己的臉,他偏頭躲了躲,那點綠意在他耳邊晃了晃又安靜下來。

  「姐姐,你說我是不是話太多了?」

  你腳步沒停:「是有點。」

  「那姐姐嫌我吵嗎?」

  「嫌。」

  他安靜了兩秒,然後你聽見他在旁邊輕輕笑了:「姐姐騙人,你要嫌我吵早就讓我閉嘴了,你只是嘴上說說。」

  你沒有否認。

  步道在前面拐了個彎,經過一片蘆葦叢,黃褐色的葦杆在風裡輕輕搖晃著。他停下來看了幾秒,然後掏出手機拍了張照,拍完湊過來給你看。

  照片上蘆葦虛了,右下角是地面和他的鞋尖,構圖歪七扭八,連水平線都沒找平。

  「你拍的是什麼?」

  「蘆葦啊。」他指著屏幕上的虛影,「你看,多好看。」

  「好看在哪兒?」

  「好看在它是姐姐陪我一起看的。」

  他把手機收回口袋裡,拉了拉你的袖口,「走吧,前面有賣烤腸的,我聞到了。」

  他拉著你往前走,步子比剛才快了些,像是被那陣飄來的香氣牽住了鼻尖。

  你跟在他後面看著他後腦勺那縷被江風吹起來的頭髮,想起他說過的那些話,關於他列的那張計劃表,關於他坐在這座城市的某個房間裡想像你們並肩走路的樣子。

  那時候他大概也想過江邊的風,蘆葦,船上的遊客和烤腸的香氣,想過這些東西要怎樣才能變成兩個人一起經歷的事情。

  而現在它們就這樣自然地發生了,甚至不需要任何計劃。

  他在烤腸攤前面站定,回頭問你:「姐姐吃辣的還是不辣的?」

  「__。」

  他跟老闆要了兩根,付了錢接過來,把那根遞到你手裡。

  你咬了一口,腸衣脆而彈。

  他也咬了一口自己那根,嚼著嚼著忽然湊過來:「姐姐讓我嘗嘗你的。」

  「你自己不是有?」

  「這不一樣嘛……」

  你把自己那根舉到他嘴邊,他咬了一小口,嚼了兩下點點頭:「嗯,好吃!」

  然後退了回去,低頭繼續啃自己那根,步子又輕快了些。

  走完江邊回去的時候天擦黑了。

  進了家門那隻貓正蹲在玄關柜子上等著,看見門開了立刻跳下來繞著他腳踝轉了兩圈,又繞著你轉了兩圈。

  謝允彎腰撈起它掂了掂:「姐姐你看,它迎接我們。」

  「它可能是餓了。」

  「不,它就是想我們了。」他把貓舉到臉前,鼻尖碰了碰它的鼻尖,「對不對?想爸爸了?」

  貓伸出一隻爪子按在他鼻樑上,他皺著臉往後退了半步,把它放下來的時候鼻子還皺著:「它打我了。」

  「誰讓你湊那麼近。」

  「我親它一下怎麼了。」他揉著鼻子進了客廳,貓在後面跟著跑了幾步,跳上沙發,在他旁邊盤成一團。

  他伸手攏住貓的後背輕輕順著毛,那隻小橘貓很快就從盤著的姿勢癱軟成一條,肚皮翻上來,四肢鬆鬆地垂著。

  你換了家居服坐到他旁邊,他側頭看了你一眼,目光落在你臉上停了片刻,然後低頭繼續摸貓了。

  貓被他摸得舒服了,眯著眼發出綿長的呼嚕聲。

  「姐姐。」

  「嗯。」

  「今天開心嗎?」

  「還行。」

  「還行就是開心。」他順著貓毛的手慢慢停下來了,那隻手擱在貓肚皮上,貓用兩隻前爪抱住了他的手腕,牙尖輕輕咬著他的袖口。

  「姐姐開心我就開心。」

  你靠在沙發靠墊上,側著頭看他。

  客廳的電視沒開,只有落地燈亮著一圈暖黃色的光,把沙發這一角照得柔和而妥帖。

  他半張臉埋在貓的絨毛里,睫毛在燈光下投出細密的影子,呼吸平緩而均勻,像是快要跟貓一起睡著了。

  你伸手碰了碰他的額發,他睜開眼,迷迷糊糊地看著你。

  「去床上睡。」

  「嗯。」他應了一聲,但沒有動,只是把臉朝你的方向側了側,貓從他手裡滑落到沙發墊子上,蜷成一團繼續睡了。「姐姐你先去,我待會兒。」

  你沒有催他,自己先回了臥室。躺在床上聽著客廳那邊安靜了一會兒,然後有細碎的腳步聲慢慢挪過來,他推開門探了半個身子進來,輕聲問了一句:「姐姐你睡了嗎?」

  你沒出聲,他就著門縫漏進來的光摸黑走過來,輕手輕腳地爬上床在你旁邊躺下。

  被子被他拉起來的時候帶進來一陣涼風,但他的手臂貼過來的時候是溫熱的,從你腰側輕輕搭過來,掌心貼著你的睡衣布料。

  他在黑暗裡又往你這邊挪了挪,額頭輕輕抵在你後頸的位置,呼吸慢慢沉下來,比剛才在沙發上更徹底地鬆弛了。

  窗外的江聲隔著玻璃隱隱透進來,他呼吸的節奏和貓在客廳里偶爾翻身的窸窣聲混在一起,織成這個夜晚最底層的底色。

  你閉著眼,感覺到他搭在你腰間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然後又鬆開了。

  大概在夢裡也怕把什麼抓碎了似的,連睡著都用著最輕的力道。

  他在黑暗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帶著濃重的睡意,幾乎是夢囈。

  你仔細聽了聽,大概是姐姐兩個字,拖了綿長而軟糯的尾音。

  你沒有轉身,把手覆在了他搭在你腰間的手背上。

  他在夢裡好像感知到了什麼,手指漸漸舒展,安安靜靜地貼著你的體溫,沉進更深的睡眠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