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貧窮小狗裝窮扮乖,姐姐反被包養(6)

  周四的下午,你收到一條消息。

  屏幕亮起來的時候你正在辦公室里改一份方案,那條消息彈出來的時候你先看見的是那個許久沒出現過的頭像,隔了兩秒才點進去看內容。

  「下周來這邊出差,有空一起吃個飯嗎?」

  你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林彥是你大學時候的學長,關係算不上多深,但畢業後斷斷續續地聯繫著。

  上回見面是半年前,他路過你所在的城市約了頓火鍋,吃完就趕高鐵走了,乾淨利落,沒留什麼尾巴。

  你回了個:好,哪天?

  他很快發了時間地點過來,又補了句:帶家屬也行,聽說你談戀愛了?

  本書首發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𝐭𝐰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你心想他消息倒是靈通,但也懶得追問消息源,回了個表情包就鎖了屏幕。

  晚上回到家謝允已經在廚房裡了,聽見你進門的聲音探出半個頭來,手裡還握著鍋鏟:「姐姐回來了?馬上好,今天做了你上次說想吃的那個魚。」

  你換了拖鞋走到廚房門口靠著門框看他。

  灶台上的鍋正咕嘟咕嘟冒著泡,他單手翻著鍋里的菜,另一隻手拿起旁邊的調料瓶往裡撒了點什麼,動作一氣呵成,圍裙後面繫著的蝴蝶結打得端端正正。

  「謝允。」

  「嗯?」

  「下周有個學長約吃飯,之前合作過的,出差路過。」

  他翻菜的動作停了一瞬,然後繼續,語氣沒什麼變化:「哪天啊?」

  「下周三晚上。」

  「哦,那你去唄。」他把菜盛進盤子裡,轉過身來端到你面前,「嘗嘗鹹淡。」

  你接了盤子,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魚很嫩,調味恰到好處。

  他站在對面看著你嚼,等你咽下去了才問:「怎麼樣?」

  「好吃。」

  「那下周你去吃飯的時候穿那件藍色裙子吧,你穿那個好看。」

  你嚼著魚看了他一眼。他表情自然,甚至帶著一點笑,轉身回去繼續盛湯了,好像剛才的那個停頓從未發生過一樣。

  他端了湯出來放在桌上,又回去拿了兩副碗筷,坐下來的時候還順手給你剝了一隻蝦放在碗沿上。

  「學長男的女的?」他問,聲音裡帶著漫不經心的隨意,但筷尖在碗沿上輕輕敲了兩下。

  「男的。」

  「哦。」他把剝好的第二隻蝦放進你碗裡,「他請你吃什麼?」

  「還沒定,他說到了再定。」

  「那你要是不想去就說不去,反正你晚飯我做好了。」

  「我想去,好久沒見了。」

  他說了一聲好就低頭扒飯了,沒再繼續問下去。

  整頓飯他跟平時沒什麼兩樣,該夾菜夾菜,該盛湯盛湯,只是話比往常少了幾句。

  你注意到他食指在碗沿上輕輕蹭著,那根紅繩隨著他手腕的細微動作晃了晃。

  吃完飯後他洗碗的時候還是你擦盤子,水流聲里他忽然開口:「姐姐,你那位學長……結了嗎?」

  「什麼結了嗎?」

  「結婚。」他把一個盤子沖乾淨遞給你,「上次你們一起吃飯的時候我就想問,沒好意思問。」

  「人家結沒結婚關你什麼事?」

  「我就是了解一下。」他低頭沖碗,「你朋友嘛,我以後要是見了也好叫人。」

  你接過盤子擦了放進瀝水架,側頭看他的側臉。

  他垂著眼,睫毛在水汽里顯得格外黑而密,嘴唇微微抿著,下唇中央有一點小小的牙印,是他自己咬的。

  「他比我大四歲,前年結的。」你說,「孩子都有了。」

  他擰水龍頭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水聲重新響起來,他低著頭笑了一下,那點笑容很快又斂去了:「那挺好的。」

  「謝允,你又在擔心什麼?」

  「沒有。」他終於關了水,轉過身來靠在料理台邊沿上,濕著手,垂在身側,「我就是問你一下,怕你不知道人家什麼情況就給約出去了。」

  「我以前跟他吃過好幾次飯。」

  「那是以前,以前我不在。」他說出後半句的時候聲音低了低,眼神飄向旁邊流理台上放著的調料瓶,像在數它們擺放的角度合不合理。

  你靠在另一側料理台上和他面對面,中間隔著幾步的距離。

  廚房的燈在他身上籠了一層柔和的暖光,他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長袖,袖口推到手肘上面,露出小臂上那道淺淺的疤。

  你想起這道疤真實的來歷,想起關於他的一切有多少個版本,而眼前這個站在水槽前面抿著嘴唇,指尖微微蜷進掌心裡的版本大概是最真的那一個。

  「謝允,你看著我。」

  他抬眼,目光接上你的。

  「下次想問什麼就直接問,別拐彎抹角的。」

  「我問了你就說?」

  「看情況。」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但笑到一半又收住了,低頭看了看自己濕漉漉的手指,然後走到你面前,把還帶著水珠的手小心翼翼地貼在你臉頰兩側。

  水珠涼涼的,但他的掌心是熱的,他微微俯身,額頭抵著你的額頭,眼睛近在咫尺地看著你。

  「姐姐,你那位學長,他真的不是別的心思?」

  「他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那萬一呢?萬一他……」

  「謝允。」你抬手覆在他手背上,「你之前列計劃的時候不是挺有自信的嗎?你在這種事上不是算得清清楚楚?」

  他被你說得梗了一下,耳根慢慢泛了紅:「那是追你的時候……」

  「現在呢?」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輕輕嘆了口氣,那口氣帶著溫熱的潮意拂在你嘴唇上:「現在不一樣了,現在有了,就怕沒了。」

  「那你覺得我會跟他跑?」

  「我不知道。」他的鼻尖蹭了蹭你的鼻尖,聲音悶下來,「我就是想讓你知道我在等你回來,你什麼時候回來我都等在門口。」

  你拉下他一隻手,握在掌心裡捏了捏。

  他的手指細長,骨節分明,指腹上有薄薄的一層繭,大概是為了給你做那些精緻得像餐館出品的菜練出來的。

  你把他的手翻過來看了一眼,食指側面已經看不出上次那道切玉米的傷了,新長出來的皮膚顏色比周圍的淺一些,摸上去平滑的。

  「不跟你跑了。」

  「真的?」

  「騙你幹什麼。」你鬆開他的手,「不過你得答應我,以後有什麼想法直接說,別自己憋著然後又用那些話套我。」

  「上次問我同事結沒結婚也是,這次問我學長結沒結也是,你明明可以直接問。」

  他嘴角彎了彎,像是被說穿了有點不好意思,但隨即又湊近了些,下巴輕輕擱在你頭頂:「那我問了,姐姐你真的喜歡我嗎?」

  「問點有技術含量的。」

  「這怎麼沒技術含量了,這對我來說最重要。」他收緊了環著你的手臂,「你還沒正式答過這個問題呢。」

  你在他懷裡站了幾秒,感受著他胸口傳來的心跳,隔著衣服的薄薄兩層布料,篤定而溫熱地傳過來。

  你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胸口。

  「你心跳這麼快,還有什麼好問的……」

  「那是我心跳快,你的我還沒聽見。」

  「那你再聽聽。」

  他沒再說話,只是把你往懷裡攏了攏,側過臉把耳朵貼在你發頂上方一點的位置。

  廚房裡很安靜,水龍頭還在緩緩滴著水,落進水槽里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聽見了。」

  「聽見什麼了?」

  「就是聽見了。」他鬆開你,轉身去把瀝水架上的碗碟歸位,嘴裡又開始哼那支不著調的歌。

  哼了兩句忽然又轉回頭來,「姐姐,那你周三幾點回來?我去接你。」

  「不用接,我吃完自己回。」

  「那我到路口等你。」

  「路口哪個路口?」

  「你吃飯那家店樓下也行。」他說,「你看天氣,萬一那天下雨呢。」

  你看著他蹲在碗櫃前面把碟子一個一個碼齊的背影,圍裙後面的蝴蝶結因為彎腰的動作微微翹起一角。

  他的語氣聽著輕鬆,但你知道就算你說一百個不用,那天晚上他一定還是會站在某個能看到你的地方等著。

  「你到時候發個定位給我。」

  他回過頭來,眼睛彎著:「好。」然後轉回去繼續碼碟子,那支走調的小曲又響起來了,輕快得像踩在某種剛被應允的節拍上。

  周三那天你出門前特意換了條裙子,不是他說的那件藍色而是件米白色的,站在玄關換鞋的時候他從書房探出半個身子來看你。

  「姐姐你穿這個也好看。」

  「你不是說藍的嗎?」

  「都好看。」他走過來靠在走廊牆上,「你穿什麼都好看。」

  你直起身拿了包,他走上前一步替你整了整領口,手指在你肩線上輕輕撫了一下:「去吧,早點回來。」

  「嗯。」

  「到了給我發個消息。」

  「知道了。」

  你拉開門走出去,回身帶門的時候看見他還站在走廊里,那雙眼睛隔著越來越窄的門縫看著你,直到門完全合上。

  你站在門外停了兩秒,隱約聽見裡面傳來他嘆了口氣的聲響,輕得像是錯覺。

  那頓飯吃得不算久,林彥還是老樣子,聊了近況聊了工作聊了各自身邊瑣碎的事,順帶調侃了你一句:聽說你找了個小男友?

  你說是,他哦了一聲然後說挺好,然後就繼續聊別的了。

  九點過你就藉口明天還要早起散了,出了餐廳拐過街角的時候你下意識往對面馬路看了一眼。

  他站在路燈下面,手裡拎著個紙袋,穿了件深色外套,圍巾松松搭在脖子上。

  看見你的時候他把拎著紙袋的手舉起來晃了一下,然後快步穿過馬路走過來,到你面前的時候先把紙袋遞到你手裡。

  「給你帶了熱牛奶,怕你吃完飯想喝點甜的。」

  你接過紙袋,裡面果然是一杯封好口的溫牛奶,握在掌心剛剛好。

  你抬頭看他,路燈的光從他身後打過來,把他整個人罩在了一層柔亮的光暈里,他鼻尖微微泛著涼意,應該是站了有一會兒了。

  「等了多久?」

  「沒多久,剛到。」

  「你手都涼了還剛到。」

  他把手縮進外套口袋裡揣著,沖你笑了笑,虎牙露出來一點點:「姐姐你出來得好早,我以為你們至少要到十點。」

  「你希望我吃到十點?」

  「那不行,十點太晚了。」他說著湊近了一步,低頭看了看你,「學長沒說什麼吧?」

  「說什麼?」

  「就是那種……嗯,你懂得。」

  「他孩子都會背唐詩了。」

  「哦。」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他兒子多大?」

  「三歲。」

  「三歲就會背唐詩了?」

  「他老婆是語文老師。」

  「那難怪。」他點點頭,那副認真打聽的樣子讓你忍不住笑了。

  你伸手把他縮在口袋裡的手拽出來握住,果然涼的,你攥著他的手指塞進自己大衣口袋裡,他乖乖地跟著你的動作往前走了一步,肩膀挨著你的肩膀。

  兩個人並肩走在路燈下,他另一隻手從紙袋裡把那杯牛奶拿出來戳開吸管遞到你嘴邊,你低頭吸了一口,溫熱的甜意順著喉嚨滑下去。

  他湊近來看你的表情問:「好喝嗎?」

  「嗯,好喝。」

  「那你都喝了吧,我家裡還有,回去再給你熱一杯。」

  「一杯夠了。」

  「那留著明天早上喝也行。」他收回手去拿紙袋,步子邁得又輕又快,像是把某件懸了一晚上的心事終於落了下來。

  你側頭看著他的側臉,路燈一段一段地從他臉上滑過去,把他的輪廓切出明暗交界的線。

  他察覺了你的目光,偏頭對你笑了一下:「怎麼了?」

  「沒什麼。」你轉回去看路,「就是覺得你這個人挺有意思。」

  「哪裡有意思?」

  「你明明知道我不會怎麼樣,還是要過來等。」

  他沉默了兩步的路程,然後輕聲說:「知道是知道,但來了才放心,而且我在家裡等也是等,出來等還能早點看見你。」

  晚風從江面上吹過來,涼絲絲地灌進領口裡。

  他鬆開你的手把圍巾解下來繞在你脖子上,繞了兩圈,還打了個松垮的結。

  你低頭聞了聞,上面有他的味道,像是他在這個晚上特意為你留好的一小片暖意。

  「走吧,回家。」你說。

  他在你旁邊應了一聲嗯,然後慢吞吞地走在你半步之後的位置,像是怕走快了就會把什麼踩碎一樣。

  你回頭看了他一眼,他笑著快走了兩步跟上來,手指重新探進你的大衣口袋裡,和你的手指扣在一起。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你的影子和他的影子在地面上疊成一個人形。

  紙袋裡那杯牛奶的熱氣慢慢散了,但你口袋裡的那幾根手指始終溫熱著,直到你們一起拐進了小區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