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貧窮小狗裝窮扮乖,姐姐反被包養(5)

  搬完家之後的第三個星期開始,謝允頻繁地往你公司跑。

  最開始是中午送飯,保溫桶裝得嚴嚴實實,樓下前台打電話上來說有位姓謝的先生找您,你下去的時候他站在大廳里,拎著那個熟悉的保溫袋,看見你就笑,笑得跟撿了錢似的。

  「今天做了糖醋排骨,還有你上次說好吃的那個涼拌藕片。」

  「你中午不吃飯?」

  「我吃過了,你先吃。」他跟著你走到大廳旁邊的休息區,坐在對面看你打開保溫桶,然後把筷子遞到你手裡,「你嘗嘗鹹淡,我這次醋放得少了一點。」

  你夾了一塊排骨咬了一口,他立刻湊上來問怎麼樣,你點了點頭說好吃,他整個人往後靠進椅背里,看起來比吃了排骨還滿足。

  前台的兩個姑娘隔著台面往這邊看了一眼,其中一個低頭跟另一個說了句什麼,兩個人一起笑了。

  你側頭看了她們一眼,回頭對謝允說:「你以後別送了,我在食堂吃就行。」

  「食堂的菜不好吃。」

  「你以前也沒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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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是以前。」他把胳膊撐在桌面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仰著臉看你,「以前我得省著錢,現在不用了,我想讓你吃好的。」

  你嚼著藕片看他,他那副樣子跟蹲在便利店冰櫃前面的男孩已經不太一樣了,眉眼間少了些小心和瑟縮,多了些舒展和明亮的底色,但專注的把目光全部落在你身上的感覺絲毫未變。

  「那你明天別送了。」

  「明天做蒜蓉蝦。」

  「……」

  「還有你上次說想喝的番茄牛腩湯。」

  你看著他,他眼睛亮汪汪地看著你,像只已經把食譜列好了一整本的小狗。

  你夾了塊排骨塞進他嘴裡,他愣了一下,隨即含住嚼了兩下,耳朵尖又紅了,乖乖地咽下去之後說:「姐姐餵的就是好吃。」

  「你自己做的還分誰餵的?」

  「分。」他點頭,「你餵的更甜。」

  前台那邊又傳來一聲壓著的笑,你站起來把保溫桶蓋上,拎著要走,他在後面跟上來半步,拉住你袖口:「姐姐你晚上想吃什麼?我回去做。」

  「你不是說要送蒜蓉蝦嗎?」

  「那是午飯,晚飯還沒定呢。」

  「晚飯再說。」你把他拉到一邊,「你以後別到公司來了。」

  「為什麼?」

  「你一來,整個前台都認識你了。」

  「那不是挺好。」他理直氣壯的,「下次我不在的時候她們也能幫你收東西。」

  你想說你什麼可收的東西都沒有,但話到嘴邊看他那副我什麼都安排好了的表情,又咽回去了。

  他大概已經在腦子裡規劃好了未來每一天送飯的菜譜,連前台姑娘們的名字他都可能背下來了。

  你捏了捏他的臉:「你能不能把你那精力放在別的地方?」

  「放什麼別的地方?」他把臉往你掌心裡蹭了蹭,「我的精力都在你這兒呢。」

  你沒接他的話,拎著保溫桶回了樓上。到了辦公室打開蓋子,糖醋排骨還溫著,藕片切得薄而勻,旁邊還有一小盒切好的水果,火龍果和獼猴桃碼得整整齊齊。

  你拍了張照片發給他,他秒回了一個小狗轉圈的表情包。

  那天下午你正在開周會,手機震了一下,屏幕上彈出一條微信:「姐姐,下雨了,你帶傘沒?」

  你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確實飄起了雨,細細密密的打在玻璃上。

  你回了個帶了,他隔了一會兒發來一張照片。

  是窗台上放著的一把透明傘,旁邊還有一把摺疊的,配了句:我多帶了一把,萬一你忘帶了。

  你鎖了屏幕沒再回,但散會的時候走出大樓,他還是站在門口。雨已經大了,他撐著一把傘站在台階下面,另一把收著夾在腋下,看見你出來就揚了揚手裡那把傘。

  「不是說了我帶了?」

  「嗯,我怕你帶的是那種小雨傘遮不住。」他把傘遞過來,「拿這把大的。」

  你接過傘,和他的目光在雨幕里碰了一下。

  雨水順著台階往下淌,匯成細細的流,他站在幾步之外,褲腳濺了幾點水漬,但還是笑著的。

  「你等多久了?」

  「沒多久,剛到。」

  「身上都是濕的還沒多久?」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肩頭洇開的深色水痕,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雨來得急,跑了兩步就淋著了,沒事。」

  然後他撐開自己的傘往雨里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你,「姐姐你先回去吧,我也回了。」

  你看著他撐傘的背影走進雨里,那把傘在他頭頂撐開一個圓圓的弧度,雨水沿著傘沿落成一道透明的簾。

  他步子邁得輕快,到路口還回頭沖你揮了揮手,又指了指樓上,意思是讓你趕緊上去。

  你沒上去,站在屋檐下看著他拐過街角,然後才轉身回了寫字樓。

  那天晚上他回來的時候頭髮還是潮的,他換了乾衣服之後窩在沙發上,你走過去摸了摸他後頸,涼涼的。

  他去洗澡的時候你在廚房把湯熱了,他出來的時候裹著浴袍,頭髮濕漉漉地往下滴水,你把毛巾扔給他讓他擦,他擦了半干就坐到餐桌前面來了。

  「姐姐,你今天那個會開得怎麼樣?」

  「還行。」

  「老闆凶不凶?」

  「不凶。」

  「那你同事呢?坐你左邊那個,上次跟你一起下樓的那個,她人怎麼樣?」

  你停住筷子看著他:「你連我同事都看見了?」

  「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他低頭扒飯,「就那天你去前台拿外賣的時候,她跟你一起下來的。」

  「她人挺好。」

  「哦。」他夾了塊排骨放進你碗裡,「那她結婚了嗎?」

  你終於抬起頭來,認認真真地看著他。他把臉埋進飯碗裡假裝在認真吃飯,但耳朵尖已經出賣了他。

  你把他的碗往下壓了壓,露出他整張臉,他含著一口飯鼓著腮幫子看你,眼睛裡全是被人戳穿的窘迫。

  「你在擔心什麼?」

  他嚼了嚼咽下去,喉結滾了一下:「我沒擔心。」

  「那你怎麼打聽人家結沒結婚?」

  「我就隨便問問。」他的聲音越來越虛,「姐姐你身邊同事朋友什麼的,我了解一下嘛。」

  「謝允。」

  他放下筷子坐直了,像是小學生被老師點了名,雙手放在膝蓋上:「行,我承認,我有點吃醋。」

  「吃什麼醋?」

  「不知道。」他想了想,「就是覺得姐姐公司里那些人每天都跟你待在一起,比我待的時間還長,我就有點……」他比劃了一下,找不到合適的詞。

  你看著他。他坐在餐桌對面,浴袍的領口微微敞著,露出一點鎖骨和下面那條隱約的疤痕。

  你記得那是他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說是送外賣摔的,後來你知道了,那其實是他小時候玩滑板摔的,他撒謊的時候把每一個細節都編得滴水不漏,只有真實的傷口還留在身上。

  「謝允。」

  「嗯?」

  「你抬頭看著我。」

  他抬起臉,睫毛上還掛著一點水汽,目光迎上你的,裡面那點不安他壓了大半,但餘下的那些細碎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還是從眼底透出來。

  你伸手越過桌面,指尖碰了碰他的臉頰。

  「你列那個偶遇計劃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萬一我不幫你錢怎麼辦?」

  他愣了一下,然後慢慢皺起眉想了想:「想過。」

  「那你準備了什麼?」

  「準備了別的方案。」他說,「比如第二天假裝快遞送錯敲你家門,或者你每天早上出門那個時間假裝在樓道里繫鞋帶,再不行就……」

  「就什麼?」

  「就製造點別的小麻煩,反正總能碰上的。」

  「那你怕什麼?」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低下頭去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怕真的碰上了之後,你又走了。」

  「現在我走了嗎?」

  「沒有。」

  「那你在擔心什麼?」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起臉來,嘴角彎了彎,笑裡帶了點自嘲的意味:「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太久了。」

  「我等了那麼久才等到你搬進來,天天能看見你,我就有點害怕哪天醒過來你就不在了,好像那些計劃都用完了之後我就沒有別的辦法了。」

  「計劃用完了就用完了。」

  「那姐姐走了怎麼辦?」

  「我不走。」

  「萬一呢?」

  「沒有萬一。」你收回手,重新拿起筷子,「你要是再問這種問題,明天蒜蓉蝦就不吃了。」

  他愣了一拍,然後笑了,那笑從嘴角慢慢蔓延到眼睛裡,整張臉都亮起來。

  他重新拿起碗筷夾菜吃飯,嘴角壓著那點笑沒壓住,虎尖從唇邊跑出來,像含了一顆怎麼都藏不住的糖。

  你低頭喝湯,心想這人大概還要很久才能真的相信你已經在這裡了,那些他精心計算出來的偶遇和日復一日的投喂,大概都是他在反覆確認你可以被留住的方式。

  你當然可以直接說一百遍我不會走,但你知道有些東西需要時間才能滲進骨頭裡,就像他系在手腕上那根紅繩,從某一天開始戴上去,就不打算摘下來了。

  於是你什麼都沒再多說,只是把他碗裡涼了的那塊排骨夾到自己碗裡重新放進他碗中,他抬頭看你,你面不改色地繼續喝湯。

  他低頭咬了一口排骨,再抬起頭的時候,那雙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洗完碗你們並排坐在沙發上看新聞,他的一條腿搭在你腿上,手裡拿著你的手機翻相冊。

  翻到你以前出去旅遊的照片他每一張都要放大看,問你這是哪裡,那是哪裡,那個冰激凌好吃嗎,那條裙子怎麼沒見你穿過。

  你一條一條答著,他越聽越往前靠,最後整個人幾乎懸在你身上,下巴擱在你肩頭,手機屏幕舉在你們兩個人中間。

  「姐姐,這地方我們下次一起去吧。」

  「哪兒?」

  「這個海邊。」他指著一張你站在沙灘上的背影照,「你那時候頭髮比現在長。」

  「三年前了。」

  「那更要去,把你現在的頭髮也拍一張。」他退出相冊把手機還給你,然後把臉埋進你肩窩裡悶悶地說,「把以後的也拍。」

  窗外的雨已經停了,江面上浮著一層淡薄的霧氣,對岸的燈火在霧裡暈開成茸茸的光團。

  他的呼吸貼在你的頸側,平緩而溫熱,像是終於在這個夜晚裡安靜下來了。

  你伸手揉了揉他的後腦勺,他含糊地哼了一聲,往你懷裡又縮了縮。

  電視裡播著無關緊要的晚間新聞,聲音低低地流過去,像背景里緩緩流淌的江聲。

  你偏頭看了一眼窗外,雨後的空氣把整座城市的輪廓洗得格外清晰,所有光亮都像重新上過一層釉。

  而你懷裡這個人的呼吸已經漸漸沉了下去,手指不知什麼時候又攥住了你的衣角,松松的,像是隨時準備在夢裡抓住什麼。

  你把他往自己這邊帶了帶,他就著這個姿勢睡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