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貧窮小狗裝窮扮乖,姐姐反被包養(4)

  搬家這件事拖了整整兩個星期,倒不是你在猶豫什麼,純粹是謝允太挑了。

  他先是嫌你公寓裡的冰箱太小,說搬過去之後要換個大雙開門,又嫌你的床墊不夠舒服,說他那邊有一張新的可以換,再後來連你陽台上的那盆綠植他都覺得盆不好看,說要給你換一個手作的陶盆。

  你問他是強迫症,他說不是,就是想讓你住得舒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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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搬家那天來了個搬家公司,車停在樓下的時候你跟謝允一起往下搬箱子。

  他一個人扛了三個,你拎了個裝衣服的袋子,他看見了又跑回來把你手裡的袋子接過去說:「你別動,我來。」

  「我又不是殘廢。」

  「你是姐姐,姐姐不用幹活。」

  你靠在樓道口看著他跑上跑下,額頭沁了薄薄一層汗,那件白T恤後背洇濕了一小塊。

  他搬完最後一趟上來找你,把額頭往你肩膀上蹭了一下。

  「說姐姐你看我多能幹。」

  你伸手給他擦了擦汗:「擦過了,一股汗味。」

  「那姐姐嫌棄了?」

  「嫌棄也遲了。」

  他嘿嘿笑了兩聲,把最後一箱東西搬進電梯,然後拉著你站進去,按了樓層鍵。

  電梯上行的時候他忽然湊過來親了你一下臉頰,很輕的一下,然後退回去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手指卻還在你掌心裡勾著。

  新家的鑰匙他給你配了一把,掛在你的鑰匙扣上,旁邊還墜了一個小小的鈴鐺。

  你問他掛鈴鐺幹什麼,他說這樣你回家的時候他在房間裡就能聽見,就知道你回來了。

  「你聽力這麼好?」

  「對你好這件事上,我聽力視力都好。」

  你看了看他,還是把那串鑰匙收進了包里。

  鈴鐺在包里晃了一下,發出很輕的聲響,他聽見後嘴角翹起來。

  搬進去的第三天你才真正看清這個家到底有多大。

  之前來的時候只看了客廳和廚房,那天晚上他帶你轉了轉,書房有一整面牆的書架,其中一層專門放你的雜誌和小說,主臥的衣帽間空了一半出來。

  他說給你留的,床頭柜上放了一盞暖黃色的燈,是你之前提過一嘴說喜歡的那種,陽台上擺了兩個懶人沙發,面對面放著,中間一個小圓茶几,他特意解釋說是為了跟你一起曬太陽的時候用的。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這些?」

  「你誇我窗戶擦得乾淨那天晚上。」他摸著後腦勺笑,「連夜布置的,怕你來了覺得空。」

  「你一個人?」

  「嗯,那幾天你不是還生著氣嘛,我睡不著就瞎折騰。」

  你站在陽台門口看他,他穿著家居服,頭髮有點亂,腳上踩著一雙和你同款的拖鞋。

  他湊過來從背後環住你的腰,下巴擱在你發頂,聲音悶在頭髮里:「姐姐,你現在是真住進來了對吧?」

  「不然呢?」

  「我就是確認一下。」他收緊了手臂,「怕你半夜跑了。」

  「你鎖門就行了。」

  「鎖門你更跑不掉了。」他笑了兩聲,胸腔的震動貼著你後背傳過來,「我捨不得。」

  日子就這麼順當地過下來。


  他帶你去看了他家裡真正的情況,一間書房改成了工作室,裡面擺著幾台電腦和一堆你叫不上名字的設備,他說他做的是數據分析這類的活兒,不用坐班,時間自由。

  你問他收入怎麼樣,他想了一下,報了個數字,你沉默了兩秒,伸手把他腦袋按進沙發里。

  「你跟我裝窮裝了大半年?」

  「姐姐我錯了。」他在沙發里悶聲求饒,頭髮被你揉得亂蓬蓬的,「我給你買奶茶買一輩子。」

  「這是奶茶的事嗎?」

  「那姐姐想要什麼?」

  你鬆開手看他,他頭髮炸著,臉頰被沙發墊壓出了一道紅印子,眼睛卻亮晶晶地看著你,像是你提什麼要求他都願意當場去辦。

  你伸手把他頭髮往下按了按:「你先把這半年的飯錢結了。」

  他愣了一拍,然後笑著撲過來把你摁進沙發里,鼻子蹭著你鼻子:「飯錢?姐姐你在我家吃的掛麵加蛋成本才多少錢,我認真算過。」

  「那你在我家吃的那些呢?」

  「那些我後來都翻倍還了。」他的鼻尖抵著你的鼻尖,呼吸交錯在一起,「姐姐你看冰箱,你愛喝的酸奶是不是從來沒斷過,水果是不是永遠有新鮮的,你柜子里那幾件新衣服是不是我掛進去的?」

  「那是你亂花錢。」

  「給你花的不叫亂花。」他低頭在你嘴唇上碰了一下,「叫投資。」

  你被他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逗笑了,他也跟著笑,虎牙露出來,眼角彎彎的,像只終於把骨頭叼回了窩裡的小狗。

  窗外江面上有船經過,鳴了一聲笛,悠悠地傳進來,他偏頭聽了一下,又轉回來看你。

  「姐姐,你後悔嗎?」

  「後悔什麼?」

  「後悔跟一個騙子在一起。」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看似輕鬆,但你看見他眼底有一絲認真,垂著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你認真想了兩秒:「後悔。」

  他表情僵了一瞬。

  「後悔那盒草莓被你擠爛了兩顆。」你說,「當時應該讓你賠的。」

  他愣住,隨即笑出聲來,額頭抵在你肩膀上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笑完之後他抬起臉,眼眶有點紅,但嘴角還翹著,他說姐姐你太壞了,你笑著說彼此彼此,然後他低頭又親了下來,這一次沒再碰一下就退開。

  那天晚上他在廚房做飯,你坐在島台邊上看著他系圍裙的樣子。

  米白色的圍裙上面印著一隻端盤子的卡通小狗。

  他打雞蛋的時候打了一個完美的單邊,蛋黃完整地懸在碗中央,蛋殼乾乾淨淨地擱在一邊。

  「你連打蛋都打這麼好?」

  「練過。」他沒回頭,「之前給你做蛋炒飯的時候練了很多次。」

  「你不是說你會學嗎?學得還挺快。」

  「姐姐教的,當然要學好。」

  你把下巴擱在手臂上看著他。

  他的背影在廚房暖色的燈光下輪廓分明,肩線舒展,手腕靈活地翻動著鍋鏟,偶爾偏頭把垂下來的額發吹開。

  你會想起冬天他蹲在你家那間小廚房裡手忙腳亂的樣子,那時候他連火候都掌握不好,煎蛋煎糊了兩個,還硬說那是「焦脆口感」。

  現在他襯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握著鍋鏟的動作從容而熟練,手腕上那根紅繩在他動作間輕輕晃蕩。

  那根繩子他已經解開給你看過內襯的秘密了,現在又重新系了回去,他說習慣了,不戴反而空落落的。

  飯菜端上來的時候你看著那幾道菜沉默了一會兒。

  糖醋裡脊,紅燒排骨,龍井蝦仁,辣椒炒肉,宮保雞丁,麻婆豆腐,一盅玉米排骨湯,擺盤規規矩矩,賣相比你做的強了不是一星半點。

  「你這水平…—」你拿起筷子,「用得著在我家蹭掛麵?」

  「蹭掛麵是另外的事。」他給你盛了碗湯放到面前,「姐姐的掛麵好吃,跟廚藝沒關係。」

  「那是因為什麼?」

  「因為是你煮的。」他說得自然,低頭扒了口飯,「我蹲廚房門口看著你煮,就覺得那碗面肯定好吃,後來吃到了,確實好吃。」

  你端著湯碗看他,他扒了幾口飯抬起頭來,嘴角沾了一粒米,茫然地看著你:「怎麼了?」

  「你嘴角有米。」

  他舌頭一卷把米粒舔進去,然後繼續扒飯,嘴角翹起來的弧度分明是壓不下去的。

  你低頭喝湯,排骨燉得酥爛,玉米清甜,湯麵上浮著一層薄薄的金色油花,整碗都是溫潤妥帖的味道。

  吃完飯你主動去洗碗,他擠過來站在旁邊擦盤子,兩個人一個洗一個擦,肩膀挨著肩膀,偶爾碰到手肘就各自偏一下,又偏回來。

  水流聲混著盤碟碰撞的輕響,窗外江對岸的燈一盞盞亮起來,把夜色襯得暖而稠密。

  他擦完最後一個碗的時候忽然湊過來,下巴擱在你肩窩裡,悶聲說了一句:「姐姐,謝謝。」

  「謝什麼?」

  「謝謝你搬過來。」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被水流聲蓋過,又像是只說給自己聽的,「我能天天看見你了。」

  你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關了水龍頭,廚房裡忽然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遠處傳來的船笛聲和兩個人挨在一起的呼吸。

  你轉過身,他還沒直起腰來,下巴還擱在你肩膀上,你的手沾著水珠環住了他的後背。

  「我也能天天看見你了。」你說。

  他埋在肩窩裡悶悶地笑了幾聲,然後抬起頭來看你,那雙眼睛裡盛著廚房暖黃的光和江對岸萬千燈火折射出來的碎芒。

  他沒有說話,但你從他的眼睛裡看懂了那句話。

  他大概從最開始就想要這樣的一個晚上,想要你站在這間廚房裡,和他並著肩洗碗,然後轉過身來抱住他。

  為了這個場景他列過一張張偶遇時刻表,編過一條條謊言,在每個你以為他睡著的深夜,他大概都在窗邊看著你的方向,等一個他能光明正大走到你身邊來的時機。

  現在他終於等到了。

  你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他蹭了蹭你的掌心,然後拉著你去客廳看電影。

  他挑了一部你提過想看的片子,把燈調暗,兩個人在沙發上靠在一起。

  他的一條腿搭在你腿上,頭靠在你的肩側,遙控器握在他手裡,不時按暫停給你倒回去重看,因為他說:「姐姐剛才那句話你肯定沒聽清。」

  你其實聽清了,但你沒說。

  因為每次他按暫停的時候,都會偏過頭來看你一眼,確認你真的在看,確認你還在。

  那根紅繩從他衛衣袖口裡滑落出來,搭在你手背上,溫熱的一小截。

  你把它攏在手心裡捏了捏,他感覺到了,側過頭看你,嘴角彎起來,什麼也沒說,又把頭靠了回去。

  電影結束的時候他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呼吸均勻,側臉在屏幕暗淡下去之後的微光里顯出一種柔軟的輪廓。

  你抽了個抱枕墊在他腦後,拿毯子蓋好,他迷糊中翻了個身,手無意識地摸索了一下,觸到你膝蓋的時候安靜下來,手指蜷在你的睡褲布料上不動了。

  你坐在旁邊看著他的睡臉,想起那個冬天他在你家沙發上睡著的時候也是這樣攥著你的衣角。

  從那時候到現在,他大概從來就沒有真正放心過,怕你一走了之,怕你發現真相之後轉身就走。

  所以他在每個細節上都算得精精確確,連睡著的時候都要確認你還在。

  你輕輕把他的手從膝蓋上拿下來放進毯子裡,他眉頭動了一下,你俯身在他眉心親了一口,他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

  你站起來走到陽台上,江風迎面吹過來,帶著水汽的涼意。你回頭看了一眼客廳沙發上的他,裹著毯子蜷成一團,像某種信賴姿勢的動物。

  你把目光收回來,看著江對岸綿延的燈火,忽然覺得有些東西很輕,輕到可以懸在夜風裡,像那句話懸在他嘴邊很久,最後化成悶悶一聲謝謝的時候一樣。

  你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這麼自然地接住了他的所有安排,從一塊五的硬幣到現在這間可以看到江景的客廳,他鋪了一條很長的路,而你現在正站在路的盡頭往回看。

  風又吹過來,你拉好外套,轉身回屋裡了。沙發上的他翻了個身,含糊地叫了聲姐姐,你應了一聲,他安靜下去,繼續做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