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傲嬌直球奶狗(8)

  走廊里又安靜了。

  你看到他眼睛裡那層水光終於兜不住了,一顆眼淚順著他的臉頰滑下來。

  他飛快地用手背擦掉了,像是覺得丟臉。

  然後又一滴。

  他又擦。

  然後又一滴。

  他不擦了,低下頭,讓帽檐遮住了整張臉。

  「你別看我。」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我不想讓你看到我哭。」

  你站在原地,看著他微微發抖的肩膀,看著他縮在衛衣里,努力把自己藏起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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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疼。

  「陸時寒。」你叫他。

  他不抬頭。

  你走過去,站在他面前,伸手拉住了他衛衣的袖子。

  「你抬頭。」

  他不動。

  「你不抬頭,我就親你了。」

  他的肩膀僵了一下。然後慢慢地,慢慢地,抬起了頭。

  帽檐下是一張哭過的臉。眼睛紅紅的,鼻尖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

  他看起來不像一個法律世家的長孫。

  他像一個害怕被丟掉的小孩。

  「你看,」他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就是這樣的人。愛哭,幼稚,動不動就炸毛,什麼都藏不住。我不是什麼高冷的人,我在你面前裝了很久的高冷,裝得好累。」

  「你跟我在一起之後就會發現,我一點都不酷。我愛撒嬌,愛黏人,你一天不回我消息我就會想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我有時候會自卑,會覺得你比我好太多,會覺得我配不上你。」

  「這樣的人,你還要嗎?」

  走廊里的燈滅了。

  黑暗裡,你聽到他的呼吸聲,帶著鼻塞的那種,一吸一吸的。

  燈又亮了。

  你踮起腳尖,伸手把他衛衣的帽子摘下來,把他翹起的頭髮撫平,然後用手捧住了他的臉。

  他的臉很涼,淚痕是涼的,皮膚也是涼的。

  只有眼睛是熱的,帶著一種快要溢出來的、灼熱的情緒。

  「陸時寒,」你說,「你聽好了。」

  他屏住呼吸。

  「我不在乎你是誰家的人。你爺爺是誰,你爸是誰,跟你沒關係。跟我有關係的,是在電梯裡等我的人。」

  他的睫毛顫了顫。

  「是給我買圍巾的人。」

  「是記得我想吃哪家火鍋記了三個月的人。」

  「是在樓道里等我幾個小時的人。」

  「是把飯卡給我,自己卻在外面吃的人。」

  他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這次他沒有擦。

  「你說的那個人,」你說,「你要不要?」

  他沒有說話。

  他把你拉進了懷裡。

  抱得很緊,緊到你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很快,很重,像擂鼓一樣。

  他的臉埋在你的肩窩裡,溫熱的呼吸打在你的頸側。

  你能感覺到他的睫毛在你皮膚上一扇一扇的,濕濕的,痒痒的。

  「要。」他的聲音從你肩窩裡傳出來,悶悶的,啞啞的,「我要。」

  「就算我只是個愛哭鬼?」

  「愛哭鬼也要。」

  「就算我幼稚?」

  「幼稚鬼也要。」

  「就算我配不上你?」

  你從他懷裡退出來一點點,看著他的眼睛。

  「陸時寒,」你說,「你配得上。從頭到尾,你都配得上。」

  「是我配不上你。」

  「你閉嘴,」你用手指按住了他的嘴唇,「讓我說完。」

  他的眼睛睜大了,嘴唇被你按著,發不出聲音。

  「我就是一個普通人,」你說,「普通的工作,普通的家庭,普通的什麼都普通。我配不上你們家的門楣,配不上你爺爺你爸爸的成就。」

  「但我配得上你。」

  「因為你在我面前,也不是什麼陸家的長孫。你就是一個普通愛吃醋愛撒嬌會哭會笑的男生。」

  「這樣的人,和我剛剛好。」

  他的眼淚又湧上來了。

  這次他沒有躲,沒有藏,沒有用手背去擦。他就那樣看著你,流著淚,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往上翹,露出了那兩顆小虎牙。

  哭著笑。

  又丑又好看。

  「你說的,」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你說我們剛剛好。你說了,我記住了,你不許反悔。」

  「不反悔。」

  「你發誓。」

  「我發誓。」

  「你發毒誓。」

  「陸時寒,差不多得了——」

  「你發嘛。」

  你看著他紅紅的眼睛、翹起的頭髮、和臉上還沒幹的淚痕,心裡軟成了一灘水。

  「我發誓,」你說,「如果我反悔,就讓——」

  「算了,」他捂住你的嘴,「不用發了。我信你。」

  你忍不住笑了。

  他也笑了。

  走廊里兩個人對著笑,像兩個傻子。

  「姐姐,」他忽然叫你。

  「嗯?」

  「你還欠我一樣東西。」

  「什麼?」

  「上次在火鍋店門口,你說你喜歡我,我腿軟了,你沒親我。」

  你愣了一下。「所以?」

  「所以現在補上。」他低下頭,額頭抵著你的,鼻尖碰著你的鼻尖,呼吸交纏。

  他的眼睛近在咫尺,裡面的水光還沒有退,但已經不再是難過。

  「可以嗎?」他問,聲音很低。

  你沒有回答。

  你踮起腳尖,親了他。

  嘴唇碰在一起的時候,他整個人僵了一下。

  然後他的手臂收緊,把你整個人箍進了懷裡。

  他親得很用力,不像他平時那個小心翼翼的樣子,像是怕你下一秒就會消失。

  走廊的燈滅了。

  黑暗中,只有他的嘴唇,他的呼吸,他滾燙的掌心,和他低低的那一聲:「___,我好喜歡你。」

  燈又亮了。

  他鬆開你,兩個人的臉都紅了。他的嘴唇上還有你的口紅的顏色,他自己不知道,還一臉認真地看著你。

  「你剛才親了我,」他說,「你要負責。」

  「怎麼負責?」

  「嫁給我。」

  「你才多大……」

  「我21歲零4個月了。」

  「還是小。」

  「我不小。」他急了,「我哪裡小了?」

  你看著他急得跳腳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好好好,你不小。」

  「你別哄我,」他瞪你,耳朵紅得快要滴血,「你剛才親我的時候覺得我小嗎?」

  「陸時寒!」

  「……我錯了。」

  你拉著他的手,開了自己家的門。

  他跟著你進去,換了鞋,乖乖地坐在沙發上。

  你去給他倒水,轉身的時候,發現他已經把你的抱枕抱在懷裡了,整個人窩在沙發里,像一隻找到了窩的貓。

  「喝水。」你把杯子遞給他。

  他接過杯子,喝了一口,然後把你拉到他旁邊坐下。

  「姐姐。」

  「嗯。」

  「你以後不要再躲我了。」

  「……嗯。」

  「你有什麼想問我的,直接問。有什麼擔心的,直接說。不要自己瞎想,然後偷偷跑掉。」

  你轉頭看他。

  他的表情很認真,不像平時那個炸毛的小奶狗,是一個認真想要和你好好走下去的男生。

  「好,」你說,「你也是。」

  「我不會跑的,」他說,把臉靠在你肩上,「我好不容易才追上你,我才不會跑。」

  你摸著他的頭髮,很軟,帶著洗髮水的味道。

  「你怎麼追上我的?」你問,「說來聽聽。」

  他沉默了一會兒。

  「從你搬來的第一天,」他說,「我在電梯裡看到你,你沖我笑了一下。」

  「我沖你笑了?」

  「嗯,你說:你好,我是新搬來的鄰居』,然後笑了一下。」

  他的聲音低低的,像是在回憶一個很重要的畫面,「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在想,一個人怎麼可以笑得那麼好看。」

  你的鼻子忽然酸了。

  「從那以後,我就開始注意你的作息。你幾點出門,幾點回家,周末喜歡去哪裡,喜歡吃什麼。我記了一整個備忘錄。」

  「後來我開始製造偶遇。便利店那次,我不是去買關東煮的,我是在等你。電梯裡也是,我每天提前十分鐘在電梯裡站著,等你的樓層亮。咖啡廳也是,你公司附近那家店,我其實不順路,要多走二十分鐘。」

  「你調休那天,我在你門口等了你三個小時。你叫外賣的時候,我聽到外賣小哥按你門鈴,我就放心了,你在家,你沒出去。」

  「相親那天,我查到了那個餐廳的位置,本來只是想去看看。但到了之後我看到他送你出來,他看你的眼神,我就受不了了。」

  「我沒忍住,走了過去。但我沒敢做什麼,就站在馬路對面看著。後來他走了,你也走了,我在那裡站了很久。」

  你聽著他的話,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流了下來。

  原來那些你以為的偶遇,每一個都是他故意精心算計出來的。

  「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你問,聲音有點啞。

  「因為怕你覺得我是變態。」他說,語氣裡帶著一點委屈,「跟蹤狂,偷拍狂,還翻你的動態。正常人誰會做這些。」

  「那你為什麼還做?」

  他把臉從你肩上抬起來,看著你。

  「因為你沖我笑了,」他說,「就那一下,我就完了。從那以後我做的所有事,都不是我選的,是我的心自己做的。它不聽話,它只想靠近你。」

  你看著他,眼淚止不住。

  他用手指幫你擦了擦眼淚,動作很輕很輕,像在擦什麼易碎的東西。

  「別哭了,」他說,「你一哭我就想哭。」

  「那你別哭。」

  「……來不及了。」

  你發現他的眼眶又紅了。

  兩個人紅著眼睛對視了不到三秒,然後同時笑了。

  「我們好幼稚。」你說。

  「嗯,」他點頭,「兩個幼稚鬼。」

  「但剛剛好。」

  「嗯,」他說,「剛剛好。」

  他把你的手拿起來,翻過來,在你的掌心親了一下。

  「蓋章了,」他說,「你是我的了。」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

  屋內燈光暖黃黃的,照在兩個人身上。

  他靠在沙發上,你靠在他肩上。他的手指跟你的手指交纏在一起,放在他的膝蓋上。

  「姐姐。」

  「嗯?」

  「明天早上想吃什麼?」

  「豆漿油條。」

  「好。我六點半起來買。」

  「你不用每天那麼早。」

  「要的,」他說,低頭看你,眼睛裡有光,「因為我想成為你每天醒來之後,見到的第一個人。」

  你沒有說話,只是把臉埋進了他的肩膀里。

  他身上的味道很好聞,像陽光,像秋天,像所有溫暖的東西。

  你閉上眼睛,在心裡說了一句話,你沒有說出口,但你相信他能感覺到。

  「你已經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