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傲嬌直球奶狗(7)

  在一起之後的日子,甜得像泡在蜜罐里。

  每天早上他都會在電梯裡等你,以前是偷偷摸摸地等,假裝偶遇,現在是光明正大地站在你家門口,手裡拎著早餐,靠在牆上等你開門。

  第一次看到他的時候你嚇了一跳。

  「你怎麼不敲門?」

  「怕你沒醒。」他說,把早餐遞給你,「豆漿油條,樓下那家的,你上次說好吃。」

  你接過來,發現豆漿還是燙的。他算好了你起床的時間,提前下去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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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幾點起的?」

  「六點半。」

  「六點半?」你瞪大眼睛,「你每天六點半起床就為了給我買早餐?」

  「不是每天,」他說,「今天是第二天。」

  「那昨天呢?」

  「昨天也買了。」

  「那你之前——」

  「之前是偶遇。」

  「你不是說是我在等你嗎?怎麼又變成偶遇了?」

  他別過臉去。「……以前是偶遇,現在是故意。有區別。」

  「什麼區別?」

  「以前怕你發現,現在怕你不知道。」

  你說不出話了。這個人最近嘴越來越甜了,甜到你懷疑他是不是偷偷吃了糖。

  中午他會來你公司樓下的咖啡廳,你不忙的時候就下去找他,忙的時候他就自己坐著,等你忙完了發消息給他,他回一個「嗯」,然後繼續等。

  有一次你加班到很晚,下樓的時候看到他趴在咖啡廳的桌上睡著了。

  面前擺著兩杯咖啡,一杯美式是他的,一杯拿鐵是你的,你的那杯早就涼了。

  你站在他旁邊,看著他睡著的樣子。睫毛很長,呼吸很輕,手裡還握著手機,屏幕上是你們的對話框,他發了一條「我在樓下」,你沒回,他就一直等。

  你輕輕碰了碰他的肩膀。

  他猛地醒了,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看到你的一瞬間,眼睛裡像亮起了燈。

  「忙完了?」他的聲音有點啞。

  「嗯,你怎麼不先回去?」

  「說了等你。」

  「咖啡都涼了。」

  「再買一杯。」

  他站起來去前台,又買了兩杯咖啡。把拿鐵遞給你的時候,他用手背碰了碰杯壁,確認是熱的,然後才鬆手。

  你注意到他的動作,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周末你們會窩在彼此家裡。

  大多數時候是在他家,因為他家比較乾淨,這是他的原話,你家的客廳確實堆了不少東西。

  他會在沙發上看書,你在他旁邊刷手機,有時候你會靠在他肩上,他的肩膀會僵一下,然後慢慢放鬆,然後一點一點地往你這邊挪,最後把你整個人攬進懷裡。

  「你壓到我頭髮了。」你說。

  「……對不起。」他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角度,然後又把你摟緊了。

  「你這樣我怎麼刷手機?」

  「別刷了,」他說,下巴抵在你頭頂,「看我。」

  「你有什麼好看的?」

  「我不好看嗎?」

  「好看,」你笑了,「但看多了會膩。」

  他把你從懷裡撈出來一點,低頭看你,狗狗眼裡寫滿了委屈。「你昨天還說不會膩。」

  「昨天是昨天。」

  「那今天是今天?」

  「對。」

  「那明天呢?」

  「明天再說。」

  他抿著嘴,不說話了。但他的手沒有鬆開,反而摟得更緊了一些。

  過了大概兩分鐘,你聽到他很小聲地說了一句:「明天也不會膩的。」

  你沒忍住笑了。

  這樣的日子,你以為是開始,沒想到會有波折。

  波折來得比你想像的要快。

  那天你下班早,想著去他律所附近等他下班,給他一個驚喜。

  你知道他在哪家律所,叫「明遠律師事務所」,在市中心的一棟寫字樓里。你到了樓下,給他發消息說「我在你律所樓下」。

  他沒有回,你可能來得太早了,他還在忙。

  你在寫字樓大廳的沙發上坐著等,百無聊賴地翻著手機。

  旁邊有兩個穿著正裝的女生在聊天,聲音不大,但大廳很安靜,你能聽得清楚。

  「你聽說沒,陸時寒是陸家的人。」

  「哪個陸家?」

  「還有哪個陸家?就是那個陸家。他爺爺是陸正清,大法官。他爸是陸懷遠,懷遠律所的創始人,誰不知道啊。」

  「天哪,那他怎麼來我們這兒實習?他爸自己的律所不是更大嗎?」

  「誰知道呢,可能不想靠家裡吧。但這種家世的人,再怎麼藏也藏不住啊。」

  「他平時看起來挺低調的啊,穿衛衣帆布鞋,像個大學生。」

  「低調有什麼用,人家是陸家的長孫,以後是要繼承家業的。你沒看上次律協年會嗎?他穿著西裝跟那些大佬打招呼的樣子,跟平時完全不一樣。那種從容和氣場,不是普通人能裝出來的。」

  你握著手機的手慢慢收緊了。

  陸正清。陸懷遠。

  你不知道。

  你只知道他姓陸,學法律,在律所實習。你從來沒問過他家裡是做什麼的。他也從來沒提過。

  你想起之前你覺得他的名字耳熟,是在新聞上。

  陸懷遠的兒子,陸時寒。你見過那個新聞標題,但沒點進去看過。

  現在那些碎片拼在了一起。

  他不是普通的實習生。

  他是陸家的長孫。

  法律界的世家。

  你低頭看了看自己,普通公司的普通職員,普通的家庭,普通的學歷。

  你和他之間隔著的不是幾歲的年齡差,是整整一個階層。

  「你不會嫌棄我吧?」

  你想起他說過這句話。

  當時你覺得他在撒嬌,在開玩笑。現在你才明白,他不是在開玩笑。

  他早就知道你們之間的差距,他一直在怕,怕你知道了會退縮。

  而你現在,確實在退縮。

  手機震了一下。

  陸時寒:我下班了。你在哪?

  你:我有點事,先走了。明天見。

  發完這條消息,你走出了寫字樓。

  秋天的晚風吹在臉上,有點涼,你圍著那條他送的圍巾。

  你把臉埋進圍巾里,走了很久。

  第二天,你沒有在電梯裡遇到他。

  不是他不在,是你提前了二十分鐘出門。

  你不想面對他,不知道該怎麼見,知道了那些之後,你忽然覺得自己站在他旁邊的時候,像是在高攀什麼不該高攀的東西。

  第三天,第四天,你都躲著他。

  他發消息來,你回得很慢,他打電話來,你說在忙,他說要來找你,你說不用了,最近加班多。

  你不知道他是什麼感受。

  但你猜得到,他一定很難過。

  因為你也是。

  就這樣到了第五天晚上,你回到家,走到16樓的走廊。

  你家門口坐著一個人。

  他依舊穿著灰色的衛衣,帽子戴著,雙手插在口袋裡,下巴埋在領口裡,靠在你的門上,像是睡著了。

  走廊的燈是聲控的,滅了又亮,亮了又滅。

  你站在走廊的另一頭,看著他。

  你想起那個雨夜,他也是這樣開著門,讓你進去。

  他會在每一個你能出現的地方等你。

  他總是在等。

  而你總是在逃。

  你走過去,腳步聲喚亮了走廊的燈。

  他抬起頭。

  帽檐下露出一雙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又像是沒睡好。

  「……你回來了。」他的聲音啞了。

  「你怎麼在這?」

  「等你。」

  「等了多久?」

  他沒回答,只是看著你。那雙眼睛裡有一層薄薄的水光,像秋天的湖面,風一吹就會碎。

  「你為什麼不回我消息?」他問。

  「我說了在忙——」

  「你在躲我。」

  他的聲音很平,沒有質問,沒有指責。只是陳述了一個事實。

  你知道他等了你五天,五天的消息不回,電話不接,見面就躲。

  你知道他很難過,但你不知道怎麼解釋。

  「陸時寒,」你深吸一口氣,「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沒告訴我?」

  他愣了一下。

  「你家裡的事,」你說,「你是陸家的人。」

  走廊里安靜了幾秒。

  聲控燈滅了,又亮了。

  他的表情在燈光下一點一點地變化,近乎脆弱的慌張。

  「你知道了。」他說。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因為……」他停了一下,「因為不重要。」

  「不重要?」你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你是陸家的長孫,你爺爺是大法官,你爸是知名律師,你跟我說不重要?」

  「那些跟我有什麼關係?」他也站了起來,比你高一個頭,低頭看著你,眼眶的紅更深了,「那是我爺爺的,我爸的,不是我的。」

  「但你是——」

  「我是陸時寒,」他打斷你,「我就是我。你認識的我是那個在電梯裡等你的人,是那個一直偷偷喜歡你的人……我不是什麼陸家的長孫。在你面前,我什麼都不是,我就是陸時寒。」

  你看著他,鼻子酸了。

  「你知道我為什麼從來沒跟你說這些嗎?」

  他的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種壓抑了很久的疲憊:「因為我怕你這樣。怕你知道了就覺得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怕你覺得我高攀不起,怕你……」

  他停下來,深吸了一口氣。

  「怕你不要我了。」

  最後四個字,他說得很輕,輕到像是在對自己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