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之後的日子,甜得像泡在蜜罐里。
每天早上他都會在電梯裡等你,以前是偷偷摸摸地等,假裝偶遇,現在是光明正大地站在你家門口,手裡拎著早餐,靠在牆上等你開門。
第一次看到他的時候你嚇了一跳。
「你怎麼不敲門?」
「怕你沒醒。」他說,把早餐遞給你,「豆漿油條,樓下那家的,你上次說好吃。」
你接過來,發現豆漿還是燙的。他算好了你起床的時間,提前下去買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𝘵𝘸超讚 】
「你幾點起的?」
「六點半。」
「六點半?」你瞪大眼睛,「你每天六點半起床就為了給我買早餐?」
「不是每天,」他說,「今天是第二天。」
「那昨天呢?」
「昨天也買了。」
「那你之前——」
「之前是偶遇。」
「你不是說是我在等你嗎?怎麼又變成偶遇了?」
他別過臉去。「……以前是偶遇,現在是故意。有區別。」
「什麼區別?」
「以前怕你發現,現在怕你不知道。」
你說不出話了。這個人最近嘴越來越甜了,甜到你懷疑他是不是偷偷吃了糖。
中午他會來你公司樓下的咖啡廳,你不忙的時候就下去找他,忙的時候他就自己坐著,等你忙完了發消息給他,他回一個「嗯」,然後繼續等。
有一次你加班到很晚,下樓的時候看到他趴在咖啡廳的桌上睡著了。
面前擺著兩杯咖啡,一杯美式是他的,一杯拿鐵是你的,你的那杯早就涼了。
你站在他旁邊,看著他睡著的樣子。睫毛很長,呼吸很輕,手裡還握著手機,屏幕上是你們的對話框,他發了一條「我在樓下」,你沒回,他就一直等。
你輕輕碰了碰他的肩膀。
他猛地醒了,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看到你的一瞬間,眼睛裡像亮起了燈。
「忙完了?」他的聲音有點啞。
「嗯,你怎麼不先回去?」
「說了等你。」
「咖啡都涼了。」
「再買一杯。」
他站起來去前台,又買了兩杯咖啡。把拿鐵遞給你的時候,他用手背碰了碰杯壁,確認是熱的,然後才鬆手。
你注意到他的動作,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周末你們會窩在彼此家裡。
大多數時候是在他家,因為他家比較乾淨,這是他的原話,你家的客廳確實堆了不少東西。
他會在沙發上看書,你在他旁邊刷手機,有時候你會靠在他肩上,他的肩膀會僵一下,然後慢慢放鬆,然後一點一點地往你這邊挪,最後把你整個人攬進懷裡。
「你壓到我頭髮了。」你說。
「……對不起。」他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角度,然後又把你摟緊了。
「你這樣我怎麼刷手機?」
「別刷了,」他說,下巴抵在你頭頂,「看我。」
「你有什麼好看的?」
「我不好看嗎?」
「好看,」你笑了,「但看多了會膩。」
他把你從懷裡撈出來一點,低頭看你,狗狗眼裡寫滿了委屈。「你昨天還說不會膩。」
「昨天是昨天。」
「那今天是今天?」
「對。」
「那明天呢?」
「明天再說。」
他抿著嘴,不說話了。但他的手沒有鬆開,反而摟得更緊了一些。
過了大概兩分鐘,你聽到他很小聲地說了一句:「明天也不會膩的。」
你沒忍住笑了。
這樣的日子,你以為是開始,沒想到會有波折。
波折來得比你想像的要快。
那天你下班早,想著去他律所附近等他下班,給他一個驚喜。
你知道他在哪家律所,叫「明遠律師事務所」,在市中心的一棟寫字樓里。你到了樓下,給他發消息說「我在你律所樓下」。
他沒有回,你可能來得太早了,他還在忙。
你在寫字樓大廳的沙發上坐著等,百無聊賴地翻著手機。
旁邊有兩個穿著正裝的女生在聊天,聲音不大,但大廳很安靜,你能聽得清楚。
「你聽說沒,陸時寒是陸家的人。」
「哪個陸家?」
「還有哪個陸家?就是那個陸家。他爺爺是陸正清,大法官。他爸是陸懷遠,懷遠律所的創始人,誰不知道啊。」
「天哪,那他怎麼來我們這兒實習?他爸自己的律所不是更大嗎?」
「誰知道呢,可能不想靠家裡吧。但這種家世的人,再怎麼藏也藏不住啊。」
「他平時看起來挺低調的啊,穿衛衣帆布鞋,像個大學生。」
「低調有什麼用,人家是陸家的長孫,以後是要繼承家業的。你沒看上次律協年會嗎?他穿著西裝跟那些大佬打招呼的樣子,跟平時完全不一樣。那種從容和氣場,不是普通人能裝出來的。」
你握著手機的手慢慢收緊了。
陸正清。陸懷遠。
你不知道。
你只知道他姓陸,學法律,在律所實習。你從來沒問過他家裡是做什麼的。他也從來沒提過。
你想起之前你覺得他的名字耳熟,是在新聞上。
陸懷遠的兒子,陸時寒。你見過那個新聞標題,但沒點進去看過。
現在那些碎片拼在了一起。
他不是普通的實習生。
他是陸家的長孫。
法律界的世家。
你低頭看了看自己,普通公司的普通職員,普通的家庭,普通的學歷。
你和他之間隔著的不是幾歲的年齡差,是整整一個階層。
「你不會嫌棄我吧?」
你想起他說過這句話。
當時你覺得他在撒嬌,在開玩笑。現在你才明白,他不是在開玩笑。
他早就知道你們之間的差距,他一直在怕,怕你知道了會退縮。
而你現在,確實在退縮。
手機震了一下。
陸時寒:我下班了。你在哪?
你:我有點事,先走了。明天見。
發完這條消息,你走出了寫字樓。
秋天的晚風吹在臉上,有點涼,你圍著那條他送的圍巾。
你把臉埋進圍巾里,走了很久。
第二天,你沒有在電梯裡遇到他。
不是他不在,是你提前了二十分鐘出門。
你不想面對他,不知道該怎麼見,知道了那些之後,你忽然覺得自己站在他旁邊的時候,像是在高攀什麼不該高攀的東西。
第三天,第四天,你都躲著他。
他發消息來,你回得很慢,他打電話來,你說在忙,他說要來找你,你說不用了,最近加班多。
你不知道他是什麼感受。
但你猜得到,他一定很難過。
因為你也是。
就這樣到了第五天晚上,你回到家,走到16樓的走廊。
你家門口坐著一個人。
他依舊穿著灰色的衛衣,帽子戴著,雙手插在口袋裡,下巴埋在領口裡,靠在你的門上,像是睡著了。
走廊的燈是聲控的,滅了又亮,亮了又滅。
你站在走廊的另一頭,看著他。
你想起那個雨夜,他也是這樣開著門,讓你進去。
他會在每一個你能出現的地方等你。
他總是在等。
而你總是在逃。
你走過去,腳步聲喚亮了走廊的燈。
他抬起頭。
帽檐下露出一雙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又像是沒睡好。
「……你回來了。」他的聲音啞了。
「你怎麼在這?」
「等你。」
「等了多久?」
他沒回答,只是看著你。那雙眼睛裡有一層薄薄的水光,像秋天的湖面,風一吹就會碎。
「你為什麼不回我消息?」他問。
「我說了在忙——」
「你在躲我。」
他的聲音很平,沒有質問,沒有指責。只是陳述了一個事實。
你知道他等了你五天,五天的消息不回,電話不接,見面就躲。
你知道他很難過,但你不知道怎麼解釋。
「陸時寒,」你深吸一口氣,「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沒告訴我?」
他愣了一下。
「你家裡的事,」你說,「你是陸家的人。」
走廊里安靜了幾秒。
聲控燈滅了,又亮了。
他的表情在燈光下一點一點地變化,近乎脆弱的慌張。
「你知道了。」他說。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因為……」他停了一下,「因為不重要。」
「不重要?」你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你是陸家的長孫,你爺爺是大法官,你爸是知名律師,你跟我說不重要?」
「那些跟我有什麼關係?」他也站了起來,比你高一個頭,低頭看著你,眼眶的紅更深了,「那是我爺爺的,我爸的,不是我的。」
「但你是——」
「我是陸時寒,」他打斷你,「我就是我。你認識的我是那個在電梯裡等你的人,是那個一直偷偷喜歡你的人……我不是什麼陸家的長孫。在你面前,我什麼都不是,我就是陸時寒。」
你看著他,鼻子酸了。
「你知道我為什麼從來沒跟你說這些嗎?」
他的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種壓抑了很久的疲憊:「因為我怕你這樣。怕你知道了就覺得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怕你覺得我高攀不起,怕你……」
他停下來,深吸了一口氣。
「怕你不要我了。」
最後四個字,他說得很輕,輕到像是在對自己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