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你進教室的時候,姜昀已經坐在位子上了。
他的書包放在腳邊,桌面上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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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坐下來放下書包的時候餘光掃過他的桌面和你的桌面,確認上面確實空無一物。
你把課本從書包里掏出來擺在桌角,轉過去看他:「你不是說今天有東西要給我?」
「嗯。」他把轉了一整圈的筆停在指間,「東西沒帶。」
你愣了一下:「沒帶?」
「沒帶。」他把筆放下了,正過身來面朝著你,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東西放在宿舍了,但是人帶來了,你要不要?」
你盯著他看了看,耳朵從耳垂一直紅到耳尖,像兩粒熟透了的枸杞掛在臉側。
你伸手把攤開的課本合上了:「帶了幾個?」
「一個。」
「包郵嗎?」
他嘴角動了一下:「包終身。」
你坐在那兒看著他,日光從窗戶外面照進來鋪在兩個人之間的桌面上,把空氣里浮動的細小灰塵粒照成了一道斜斜的光柱。
你低頭笑了一聲,笑完了抬起頭:「那說好了,不能退貨。」
他伸手過來握住你的手,指節扣進你指縫裡,掌心貼著你的掌心,溫熱乾燥。
他低頭看著你們交握的手,聲音很低:「不退。」
你反扣住他的手指,拇指在他虎口上蹭了一下:「那你早上那個東西呢?你不帶了?」
「帶了。」他空著的另一隻手伸進口袋裡掏了一下,捏出一個小盒子。
「你就用這個抵那個沒帶來的東西?」
你正準備打開被他制止了。
「東西晚上給你看。」他握著你的手在桌面上放平了,指尖輕輕壓著你的指尖。
你正想追問是什麼,早讀鈴響了,老周推門走進來,你趕緊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翻開課本。
耳朵燙得能煎雞蛋,你把課本舉高了一點擋住自己半張臉,餘光里姜昀也在翻書。
一整個上午你都在想他說的晚上給你看的到底是什麼。
中午吃飯的時候你坐在他對面,筷子戳著碗裡的米飯,他把自己餐盤裡的糖醋排骨夾了兩塊放進來:「別想了,晚上就知道了。」
「你怎麼知道我在想那個?」
「你筷子再戳就戳碎了。」
你把米粒扒進嘴裡嚼了,埋頭吃飯。
下午的課你也沒怎麼聽進去,老師在黑板上寫公式的時候你盯著旁邊姜昀放在桌面上的那隻手看了好幾回。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握筆的時候指肚抵著筆桿。
晚自習下課的時候你沒等他說話就先站起來收拾書包了,動作比平時利索一倍,拉鏈一拉就背上了等他。
他合上書本放回書包里站起來,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教室,走廊上的人流比平時稀疏一些,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他往右邊拐了一下,不是平時回宿舍的方向。
你跟上他:「去哪兒?」
「操場。」
「操場這麼黑去幹嘛?」
「看那個沒帶的東西。」
你們穿過甬道走到操場邊緣,看台上空無一人,冬夜的操場被一圈路燈圍著照出一片空曠泛著深藍色的草皮。
他沒有往看台上走,而是沿著跑道邊緣往操場正中央的方向走了幾步,你跟著他走,走到草皮中間的時候他停下來了,轉身面對著你。
操場四周的路燈從遠處投過來昏黃的光,足夠讓你看清他的輪廓。
他站在你面前,低著頭看著你,呼出的白氣在空氣中化成一團短暫的霧。
「東西沒帶是因為那個東西不能帶。」
「什麼不能帶?」
他安靜了一下:「是我自己。」
你站在操場中央看著他,冬夜的風從你們之間穿過去,他的外套下擺被掀起來一角又落下。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定在你面前,低下頭,額頭抵著你的額頭。
「昨天晚上那張紙條,我寫的那些話是真的。但是寫完了我覺得不夠,光寫出來不夠,所以我把紙條收回去了,把字記在這兒了。」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位置,然後放下手,重新握住你的兩隻手。
他的手指穿過你的指縫,十指扣緊,掌心溫熱地貼著你涼冰冰的手背。
他低頭看著你們交握的十根手指:「我給你帶了一個人。」
說罷,他從身後拿出另一個小盒子打開,裡面是一枚女士鑽戒。
他將戒指拿出戴在你的手指上。
這時,你才隱約反應過來白天那個小盒子裡裝的是什麼。
打開看,是一枚男生鑽戒。
你深吸了一口氣,把他的手從你指間抽出來,然後整個人往前邁了半步,把臉埋進了他大衣領口裡。
他的手臂從外面圈過來,把你整個人攏進了大衣里。
拉鏈從下面拉上來合緊了,你被他裹在衣服里,耳朵貼著他的胸口,聽見他的心跳從衣服布料底下傳過來。
你悶在他大衣領子裡:「我們……這樣會不會太早了一些……」
他抬手輕柔你的腦袋笑了笑:「萬一某天某個可愛鬼不要我了怎麼辦」
你瞪著他看了三秒,然後伸手把他大衣領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他半張臉:「你再說這種話我就跑了。」
他隔著大衣領子看著你,露出外面那雙淺棕色的眼睛彎了一下:「跑了我追。」
「追不上呢?」
「那我就和你一起跑,無論天涯海角,我都會找到你。」
操場邊的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著,光從遠處鋪過來落在你們兩個站著的這一小片草皮上。
你在他大衣里站著,風從看台方向灌過來,把操場邊緣那棵銀杏樹最後幾片乾枯的葉子吹落下來打著旋飄過你們頭頂。
你踮了踮腳,下巴擱在他肩窩裡:「姜昀。」
「你以前說不知道什麼叫喜歡,現在知道了嗎?」
他想了一下:「知道一點。」
「那你定義一下。」
「屬於我的愛的定義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