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意著你的每一條動態,每一個贊,每一個可能靠近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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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忽然覺得有點發涼。
不是害怕,是你開始意識到,眼前這個人,他的喜歡是沉甸甸的,帶著占有欲的,像一張網,慢慢地把你們之間的距離縮到零。
「陸時寒——」
他沒等你把話說完。
他站起來,把大衣從椅背上拿下來,穿上了。
「你幹嘛?」你問。
「我去跟他說句話。」
你的心跳漏了一拍:「說什麼?」
他沒有回答。
他繞過桌子,走到你旁邊,彎下腰,靠近你的耳邊。
「姐姐,」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你能聽到,「你只能看我。」
然後他直起身,走向門口。
火鍋店的門被推開,冷風灌進來。
你看到他穿過馬路,走向那個路燈下的男人。
你慌了。
你趕緊站起來,跑出去。
馬路上的風吹得你臉疼,你衝過去的時候,陸時寒已經站在趙某遠面前了。
他比趙某遠高半個頭,大衣被風吹起一角,路燈從頭頂照下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暗分明的陰影。
他沒有笑。
你第一次看到他完全收起所有表情的樣子。
這是一個你從沒見過的他。
「你好,」他伸出手,語氣禮貌到近乎冷淡,「陸時寒。」
趙某遠被他的氣場壓住了,下意識跟他握了手。「你好,趙——」
「我知道你是誰,」陸時寒打斷他,「你跟___吃過一頓飯。」
趙某遠愣了一下。「你是她……?」
「她鄰居。」
「鄰居?」
「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居。」陸時寒面不改色地加了一句。
你站在他身後,嘴角抽了一下。
從小一起長大?你們做鄰居才一年。
但你沒有拆穿他。
「她已經有主了,」陸時寒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以後你不用再聯繫她了。」
趙某遠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你,目光在你脖子上的圍巾停了一下,那條圍巾,和陸時寒大衣的顏色一模一樣。
他好像明白了什麼,尷尬地笑了笑。「行,我知道了,打擾了。」
趙某遠轉身走了。
陸時寒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風把他的頭髮吹亂了。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陸時寒。」你走到他旁邊。
他沒有反應。
「陸時寒!」
他轉過頭看你。
路燈下,他的眼眶是紅的,像是壓抑了很久。
「你聽到了嗎?」他問,聲音啞了。
你愣了一下。
「他說什麼不重要,」你說,「重要的是我沒理他。」
「你跟他吃飯了。」
「就一頓。」
「他給你點過贊。」
「我沒回應。」
「他叫你小_。」
「他叫的是_小姐。」
「他看了你三秒鐘。」他的聲音忽然低下來,「在餐廳門口,你走的時候,他看了你三秒鐘。」
你看著他。
這個人,連幾秒鐘都記得……
「陸時寒,」你走到他面前,仰頭看他,「你到底在氣什麼?」
他低下頭看你,眼睛裡的紅還沒有退。
「我沒氣。」他說。
「那你眼眶為什麼紅?」
「風吹的。」
「你上次也說是風吹的。」
「那就是風吹的。」
你伸出手,碰了碰他的眼角,他的皮膚被風吹的很涼。
你的指尖在他眼尾停留了一下,他的睫毛顫了顫。
「你怕什麼?」你問他。
他沉默了很久。
風從你們之間穿過去,帶著火鍋店的熱氣和秋天的涼意。
「怕你被別人搶走。」他說。
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在承認一個讓他自己都覺得丟臉的事實。
「怕你覺得別人比我好。怕你覺得我年紀小不懂事。怕你覺得我不夠好。」
「你什麼時候覺得我不夠好了?」你問。
「剛才。」他說,「剛才他站在那邊,穿西裝,打領帶,看起來像個成功人士。我穿著毛衣,頭髮還被風吹亂了。他看起來比我靠譜。」
你看著他。
這個穿著黑色大衣、白毛衣、站在路燈下比任何偶像劇男主角都好看的男生,在認真地覺得自己不如一個禿頂的銀行職員。
「陸時寒,」你說,「你比他好看一萬倍。」
他愣了一下。
「而且你比他高。」
又愣了一下。
「而且你比他年輕。」
又愣了一下。
「而且你是學法律的,以後是律師,比他厲害多了。」
他的眼眶更紅了。
「你這是在安慰我嗎?」他問。
「我在說實話。」
「那你覺得我好?」
「我覺得你很好。」
「那你不會選他對不對?」
「不會。」
「你以後也不會去相親了對不對?」
「不會。」
「那你——」
「陸時寒。」你打斷他。
他閉上了嘴。
你踮起腳尖,伸手把他被風吹亂的頭髮撥了撥。
「你今天很帥,」你說,「大衣好看,毛衣好看,頭髮也好看。」
「只要是你,就很好看。」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真的?」他問。
「真的。」
他別過臉去,用手背擋住下半張臉。
「你別看了。」聲音悶悶的。
「又怎麼了?」
「我說了,你一直看我,我會——」
「會吃不下飯?」你接上他的話,「你已經吃完了。」
「那我會睡不著。」
「那就不睡。」
他放下手,轉回頭看你,眼睛裡的紅已經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亮亮暖暖的光。
「你說的,」他說,「睡不著你負責。」
「怎麼負責?」
「陪我聊天。」
「聊什麼?」
「聊你為什麼覺得我好。」
「就因為這個?」
「就因為這個。」他的聲音輕下來,「因為我想記住。你說的每一句覺得我好的話,我都要記住。以後你後悔了,我就拿出來給你看,說給你聽,說你看你以前覺得我好,你不許變。」
你忍不住笑了。
「好,」你說,「回家路上跟你說。」
你們沿著馬路往回走。
夜風從背後吹過來,推著你們往前走。
他走在你的左邊,擋住了所有的風。
走了一會兒,他的手又伸過來了。這次沒有猶豫,沒有試探,直接握住了你的手,十指扣進去。
你的手在他掌心裡,像被一團火包著。
「手還冷嗎?」他問。
「不冷了。」
「嗯。」
他握緊了一些。
又走了幾步。
「___。」
「嗯?」
「你以後能不能不要去相親了?」
「好。」
「別人約你吃飯你也不要去了。」
「好。」
「除了我。」
「好。」
「你都說好,你會不會覺得我管太多了?」
「有點。」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那我——」
「但是我喜歡。」你說。
他停下來了。
你轉過頭看他。
路燈在他身後,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暖黃色的光。
他站在光里,看著你,眼睛裡有星星。
「你再說一遍。」他說。
「說什麼?」
「說你喜歡。」
「我說我喜歡你管我。」
「不是這個,」他搖了搖頭,「你說我喜歡三個字就夠了。」
你看著他,故意不說話。
他急了。「你說啊……」
「我喜歡。」
他的眼睛瞬間亮了。
「你說的。」
他的聲音在發顫:「你說了,你喜歡。我聽到了,你不許反悔。」
「我沒說要反悔。」
「你說了喜歡…你喜歡我。」
這傢伙真是只挑自己喜歡的聽。
「我說的是喜歡……」你本想糾正喜歡和喜歡管我的區別,但看到他亮晶晶的眼睛,你忽然覺得那個區別不重要了。
「對,」你說,「喜歡你。」
他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站在路燈下,一動不動。
然後他蹲下去了。
「陸時寒?你幹嘛?」
「腿軟。」他的聲音從下面傳上來,悶悶的。
你站在他旁邊,低頭看著他蹲在地上的樣子,大衣下擺拖在地上,頭髮被風吹得更亂了,兩隻手抱著自己的膝蓋,像一隻蹲在路邊的大型犬。
你忍不住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你起來。」你拉他。
「起不來。」
「地上髒。」
「那你再說一遍,我就有力量了。」
「你喜歡我?」
「我說的是我喜歡你。」
「不對,我說的是對,喜歡你。」
「差不多。」
「差一個我字。」
「那你現在聽好了,」你彎下腰,靠近他的耳朵,「我喜歡你。」
他猛地站起來了。
「你終於說了。」他站在你面前,比你高一個頭,低頭看著你,眼睛裡的光快要溢出來了。
「那我現在是你什麼?」
「鄰居。」
「除了鄰居呢?」
「朋友。」
「除了朋友呢?」
你看著他,他的眼睛裡全是期待。
「你喜歡的人。」你說。
他的嘴角終於翹起來了,毫不掩飾地露出了兩顆小虎牙。
你第一次看到他笑得這麼開心。
像冬天裡的太陽。
「夠了,」他說,「這個就夠了。」
他牽起你的手,十指相扣,放進了他的大衣口袋裡。
口袋裡暖烘烘的,像他的手。
你們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忽然開口:「姐姐。」
「嗯?」
「你那個相親對象,他說你是他的菜。」
「嗯。」
「但你是我的飯。」
「什麼?」
「你是我的飯。沒有你我會餓死的。」
你的心臟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這個人,怎麼說話的啊。
「你怎麼突然這麼會說話?」你問,聲音有點不自然。
「因為你說了喜歡我,」他說,「我的嘴就不受控制了。它自己想說話,跟我沒關係。」
「你的嘴不受控制,那你臉紅也是嘴控制的?」
他把臉別過去了。
「……走了,回家了。」
他走得很快,但手一直握著你,沒有鬆開。
大衣口袋裡的溫度剛剛好。
你看著他的側臉,路燈的光一明一暗地落在他的臉上,他嘴角的弧度一直沒有收回去。
你忽然覺得,之前的那些偶遇也好,那些嘴硬也好,那些在電梯裡等你、在樓道里蹲你、偷偷拍你照片……
所有的這些,都是他在說一句話。
一句他憋了太久太久的話。
我喜歡你。
很喜歡你。
比你想像的還要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