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安靜了一下，然後把手伸過來繞到你頸後，指尖擦過你的後頸皮膚的時候有一點涼，他輕輕勾住了那顆星星鏈子，把它從脖子上提了提又放回去。
金屬貼合回你皮膚上時微微涼了一下，他的手指也跟著收了回去。
「我的禮物你戴了。」他說。
你低頭看了看那顆星星：「不然呢，放著長灰嗎？」
「嗯。」他嘴角彎了一下，「放著也行，但戴著更好看。」
你側過臉看著他，他從台階上站起來，大衣下擺掃過你膝蓋旁邊的台階，他伸手把大衣解下來披在你肩膀上，動作很隨意，領口落下來剛好兜住你露在外面的肩頭。
大衣的布料上還留著他的體溫，暖烘烘地從肩頭漫下來裹住了你整條背脊。
「你坐在那兒不冷？」他低頭看著你。
「你把大衣給我了，你穿什麼？」
他毛衣的袖口卷了一截在手腕上，你看見他小臂外側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𝐭𝐰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順著你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胳膊，把袖口拉下來蓋住了：「我比較抗凍。」
你坐在台階上，身上裹著他的大衣，項鍊上面的星星被衣領的陰影擋住了一半。
你仰頭看著他：「姜昀，你今天話怎麼這麼少？」
「在想事情。」
「想什麼？」
他想了一下，側過頭來看著你：「想送什麼聖誕禮物比較好。」
「你不是送了嗎？」你伸手摸了一下脖子上的星星，「提前送的那個。」
「那是給你的生日禮物。」他糾正你。
你愣了一瞬：「所以你準備了兩個？」
「嗯。」
「那聖誕禮物呢？」
他垂眼看著你，彩燈的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他從大衣內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小盒子遞過來，墨綠色的盒面扎著一根銀色的細絲帶。
你接過來拆開，裡面躺著一條髮帶，深藍色緞面，跟運動會上他戴過的那條同色，但這一條邊緣繡著一行小字，不仔細看的話不太明顯，你眯著眼湊近了看。
「慢慢也沒關係，我在身邊陪你」
你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住了，你抬起頭看他：「這是你跑五千米戴的那條的復刻版？」
他別開臉去看禮堂門口那棵歪了星星的聖誕樹：「嗯，找裁縫店繡的，繡了三天。」
「……」你把髮帶從盒子裡抽出來繞在手腕上打了個結，深藍色的緞面襯著你手腕內側的血管。
你抬頭看著他，「你為什麼要送我這條？」
「因為有些事情不論快慢，只要結果是完美的就好。」
你坐在台階上，裹著他的大衣，手腕上繫著那條深藍色髮帶，項鍊上的那顆星星隔著衣料貼在你的皮膚上。
你抬頭看著站在你面前的姜昀，覺得今天晚上禮堂里的彩燈好像比剛才亮了一些，又或者是別的東西在亮。
你把大衣裹緊了一點，站起來的時候髮帶從手腕滑落下來掉在台階上，你彎腰撿起來重新系好：「那你下次跑五千米的時候戴這條嗎？」
他看了你一眼：「戴。」
「那我下次跑八百也戴。」
「你戴哪條？」
「我戴你那條舊的行不行？」
他嘴角彎了一下：「舊的那條洗了好多次了，都褪色了。」
「褪色了我也要。」
「想要我送你新的，多少都可以。」
他伸手把大衣的領口攏了攏，把你的脖子裹得更嚴實了，那根銀色的細鏈被衣領蓋住了一半，只露出一截星星的尖角。
他收回手的時候食指在你下巴旁邊蹭了一下，像是不小心碰到的，又像不是。
「走了，」他轉過身往禮堂門口走，「送你回去。」
你跟著他走出禮堂，外面冷風撲面而來，你把大衣攏緊了，布料里殘留的暖意從肩頭滲進胸口。
他走在你右邊，兩個人踩著地上的落葉和細碎的光斑往宿舍方向走。
走到路燈底下的時候他停住了，你也停住了。
你站在光圈正中央，抬頭看著燈光散開來落在他肩上，他被那層光包裹著，毛衣的邊緣被風吹動了一下。
你問：「聖誕禮物送了，新年呢？」
他低頭看著你：「你想提前收？」
「不急，我可以等。」
「那就等。」他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把你手腕上那條系歪了的髮帶解下來重新系了一遍，系的時候手指在你腕骨內側停了一瞬，「等到了跨年再說。」
你低頭看著他重新系好的髮帶，蝴蝶結打得很端正。
你收回手：「那跨年禮物是什麼？」
「說出來就不算禮物了。」他往後退了半步，朝宿舍樓的方向偏了一下頭，「進去吧，外面冷。」
你轉身推開宿舍樓的門，走到台階上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他站在路燈底下，風把他額前的碎發吹起來又放下。
他朝你抬了一下手，動作跟以前每次一樣，但這一次那根手指彎了彎，像在朝你招手，又像在比一個很小的再見。
你推門進去了。
上到二樓的時候你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深藍色髮帶，月光一樣的緞面在燈光底下泛著柔和的光。
你摸了一下那條繡字，指尖沿著輪廓走了一遍，然後掏出手機。
消息來自姜，只有一行字：「髮帶別洗。」
你站在樓梯拐角看著那四個字笑了出來，回過去三個字：「為什麼？」
「洗了會褪色。」
「褪色了再買一條？」
「獨一無二的珍藏版。」他回，「繡字那個裁縫店下個月關門了。」
實則是他自己學了半天手藝親自刻的。
你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好幾遍，然後打了一行字發過去：「那我不洗了，戴到它自己斷。」
「斷了再買一條，重新繡就好了。」
「那繡什麼？」
「還沒想好。」
「那你想好了告訴我。」
「好。」
你把手機鎖屏塞進口袋，上了三樓推開宿舍門，暖氣撲面而來。
小圓已經回來了正趴在床上敷面膜，看見你裹著姜昀的大衣走進來面膜從臉上滑下來一半：「他大衣？」
「嗯。」
「他都快把你裹成粽子了。」
你爬上床把被子蓋到下巴，大衣疊好放在枕頭旁邊，深藍色的緞面在枕頭邊上泛著柔和的光。
你伸手指碰了碰那條髮帶，又碰了碰枕頭底下露出半邊銀角的星星鏈。
小圓含含糊糊的聲音從對面傳過來：「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
你翻了個身面向牆壁：「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倆就差一個你願意嗎了。」
你把臉埋進枕頭裡笑了一聲，沒接話。
你知道小圓說得對，有些事情確實就差最後一步了，就像杯子裡倒滿了水，水面跟杯沿平齊，微微一動就會溢出來。
你閉上眼睛的時候在想跨年那晚他會說什麼，又會送什麼，你發現自己居然有點緊張，比考試前一天晚上還要緊張。
你伸手摸了摸枕頭邊那條深藍色髮帶，涼涼的，沿著指尖滑過去的時候，你想，那就等，總會有結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