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晚會的通知貼出來那天，你其實沒打算參加。
你坐在座位上聽小圓在你耳邊嘰嘰喳喳講了一整個課間，什麼禮堂掛燈了去年節目多熱鬧今年有抽獎，你把腦袋埋進胳膊里假裝自己是一灘液體，小圓伸手拽你袖口：「去嘛去嘛，集體舞缺女生，湊個對。」
「我不會跳。」
「扭兩下就行。」
「我四肢不協調。」
「那正好，你扭起來大家能笑一晚，當個氣氛組。」
你抬起頭瞪了她一眼，她把一張報名表拍在你桌面上，筆都替你蘸好了。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你盯著那張表看了三秒，又偏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姜昀。
他正戴著耳機背單詞，一副跟我沒關係的清白模樣，但耳機線沒插進手機里。
你拿起筆在報名表上簽了名字，小圓歡呼一聲把表抽走了。
姜昀在旁邊翻了一頁單詞本，耳機線晃了一下，你餘光瞥見他嘴角沒有動，他的拇指在書頁邊緣來回摩挲了兩遍。
後來你才知道你的搭檔是抽籤隨機的，對方是隔壁二班一個男生，一米七八，提前兩天加了你微信問你穿什麼顏色的裙子好搭配。
你把聊天記錄截了圖發給小圓，她回了一串感嘆號：「這男的有問題，正常問顏色就行了他問搭配！」
你放下手機沒當回事，但晚會那天你穿上那條藏藍色裙子的時候，對著鏡子猶豫了一下。
裙擺到膝蓋上方，領口開得不低，露了一截鎖骨，那條銀色星星鏈子正好躺在鎖骨中間，燈光底下泛著一點碎光。
小圓站在你身後幫你拉背後的拉鏈，看到那條鏈子倒抽一口氣：「你戴著姜昀送的項鍊去跟別人跳舞？」
「不然呢，摘了放宿舍？」
「你摘了放宿舍他會跑過來質問你為什麼不戴。」
你對著鏡子看了看那顆星星，伸手撥了一下讓它端端正正落在鎖骨正中，然後提起裙擺往外走：「他跑過來質問我再說。」
禮堂里布置得比想像中熱鬧，彩燈從天花板垂下來繞了兩圈，角落裡放了一棵纏了亮片的塑料聖誕樹，樹頂的星星歪了半邊。
你站在舞池邊上被音響震得耳膜發顫，小圓不知道跑哪去了，你在人群里踮了踮腳，沒找到姜昀，倒是那個二班男生先看見了你，端著兩杯果汁走過來遞了一杯給你。
你接過來道了聲謝，抿了一口覺得太甜了，把杯子擱在旁邊的窗台上。
他笑著跟你聊了幾句晚會流程和舞步順序，你一邊應著一邊繼續往人群里掃，禮堂門口，窗邊以及甜品台附近都沒有姜昀的影子。
舞曲響起來的時候你被搭檔牽著走進舞池，你完全不會跳，踩著節拍走了兩步就踩了對方一腳。
他笑著往後退了半步給你騰空間，你低頭看腳下的時候餘光終於掃到了一個人影。
姜昀坐在禮堂側面的台階上，手裡什麼也沒拿，兩條腿隨意地伸在台階下面，穿著件深灰色毛衣，外面是黑色大衣，領口拉鏈拉了一半。
他正看著舞池的方向，目光穿過人群和彩燈落在一個固定的點上——你。
你絆了一下，搭檔扶了你一把：「沒事吧？」
「沒事沒事，你繼續走。」
你收回目光跟著音樂機械地移動腳步，轉了兩個圈之後再看那個台階。
姜昀還坐在那兒，姿勢沒變，但目光移開了，他正低頭看手機。
手機屏幕白亮的光照著他的臉，你隔著半個舞池看著那道冷光，覺得自己戴在脖子上的那顆星星忽然變重了。
舞曲終於結束的時候你鬆開搭檔的手說要去趟洗手間，他沒來得及攔你已經提著裙擺穿過人群往側門走了。
你走到台階旁邊的時候姜昀抬起頭來看了你一眼，手機屏幕按滅了，他的臉重新被彩燈的光映得暖融融的。
你在他旁邊坐下來，裙擺鋪在灰色的台階上，露出來的膝蓋被禮堂暖氣烘得微熱。
你沒說話，他也沒開口，兩個人並肩坐在那兒，頭頂是歪了半邊的塑料聖誕樹。
安靜了大概十秒，你先開了口：「你剛才在看什麼？」
「看你怎麼踩別人的腳。」
「我只踩了他一腳而已。」
「兩腳。」他偏過頭來。
你被他說得臉熱了一下：「你會數這個？」
「正好看見的。」他把目光收回去落在禮堂地板的接縫線上，「你轉圈的時候裙擺飛起來的時候差點掃到甜品台，他可真是一個不稱職的舞伴。」
你捂住臉悶悶地笑了一聲，笑完了放下手：「那你為什麼不進來跳？」
「不會。」
「我也不會。」
他偏過頭來看著你，彩燈的光在他瞳孔里一閃一閃的，把那對淺棕色的眼睛染出一點暖色調：「你會了，踩了那兩腳之後你就會了。」
「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