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課間你趴在桌上補化學作業，一道配平題算了半天沒配平，正用橡皮擦把草稿紙上亂七八糟的擦掉，桌角忽然被人敲了兩下。
你抬起頭，一個穿灰色衛衣的男生站在過道里，個子不算高，笑起來有兩顆虎牙，手裡拿著一本翻開的練習冊。
「同學，能問一下這道題嗎？我們班老師今天沒講清楚。」
你低頭看了看他指的那道題，剛好是你前天問過姜昀的同一道。
你把練習冊接過來看了兩秒，把解題步驟大致講了一遍，他聽完之後點了點頭說了聲謝謝，沒多停留就走了。
你把本子還給他繼續寫作業，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分鐘。
隔壁班那個男生第一次來找你問題的時候，你甚至沒記住他叫什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𝗍𝗐超靠譜 】
後來他來得越來越頻繁。
一開始是些小難題，再後來變成了連最基礎的也要來。
他每次來都挑姜昀不在座位上的時候，有時候是大課間姜昀去辦公室交作業的空檔，有時候是午休姜昀去食堂打飯的十幾分鐘。
他站在你桌邊的時間從三分鐘變成五分鐘再變成七八分鐘，問題也從這道題怎麼做慢慢變成了你平時都喜歡看什麼電影，周末一般都幹嘛。
第二天，那個人又來了，手裡這次沒拿任何課本，直接在你桌邊站定了問你下午有沒有空一起去小賣部。
你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回答，身後傳來椅子腿蹭過地板的聲音。
姜昀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從你後面繞過來坐回座位，把手裡拎著的一瓶水放在你桌角，瓶身磕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隔壁班那個男生看了一眼姜昀又看了一眼你，笑了一下說了句那下次吧就走了。
你轉頭看姜昀，他已經翻開數學作業本開始寫題了，筆尖落在紙面上的力道比平時重，劃出來的線條顏色深了一個度。
你拿起他放下的那瓶水擰開喝了一口：「你剛才去哪兒了？」
「辦公室。」他頭也沒抬，「交作業。」
「交這麼久？」
「排隊。」
他把排隊兩個字咬得有些緊，像齒間夾著什麼不想鬆開的東西。
你沒再追問，低頭繼續寫你的作業。
但似乎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
那天晚上姜昀沒跟你一起走。
晚自習下課鈴響的時候你收拾完書包等他，他卻坐在座位上一動沒動，手裡翻著一本練習冊。
你站了一會兒問他：「不走嗎？」
「你先走。」他眼睛沒抬，「我還有兩道題。」
你盯著他垂下的眼睫看了幾秒，想說那我等你，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你背上書包往外走了兩步，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姜昀還坐在原處，燈光落在他低垂的頭頂，那道側影比平時安靜了一些。
你一個人走回宿舍，經過那盞路燈的時候放慢了步子。
你走完那條路只花了平時一半的時間。
第二天早上他來得很早，你進教室的時候他已經坐在座位上了，但桌面上空空蕩蕩。
沒有放在你桌角的袋子，什麼也沒有。
你坐下來把書包放好，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他正低頭翻英語書，耳機線從耳朵里垂下來搭在校服領口上。
你沒問他今天為什麼沒有東西，他也沒解釋。
此刻你發覺自己竟然有些不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