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把考試安排表往黑板上一貼，教室里立刻炸了鍋。
你坐在座位上仰頭看著那張表格，覺得胃裡像灌了半斤涼水，往下墜著沉。
姜昀在旁邊翻了一頁書，聲音不急不緩地傳過來：「你緊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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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你筆都掉地上了。」
你低頭一看，手裡的筆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指間滑了下去，滾到腳邊停住了。
你彎腰撿起來，抬頭的時候姜昀正看著你，嘴角微微翹著，你瞪了他一眼沒說話，把筆塞回筆袋裡。
那天晚自習你沒怎麼寫得進去作業，翻開練習冊發現題目上的字都在跳，每個符號看起來都像長了腿往外跑。
你合上書趴在桌上，額頭壓著胳膊肘，閉了一會兒眼。
忽然有隻手從旁邊伸過來，在你攤開的草稿紙上放了一顆糖，橙色包裝紙在燈下反著光。
你睜開一隻眼看了看那顆糖，又側過臉看了看姜昀。
他正低頭寫題，睫毛垂著，表情很專注，你看見他握筆那隻手的食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兩下，像在打什麼暗號。
你伸手把糖拿過來剝開塞進嘴裡，橙子味的，酸中帶甜，舌頭底下一激靈。
你趴在桌上含著那顆糖，把糖紙展平了壓在課本底下。
姜昀還在寫題，筆尖划過紙面的聲音細而勻，你聽著聽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睡著了。
醒過來的時候教室已經快空了，你迷迷糊糊抬起頭，嘴角壓著胳膊肘硌出了一道紅印。
姜昀還在旁邊，書包已經收拾好了搭在椅子靠背上，人沒走，正側著身看你。
你揉了揉眼睛：「幾點了？」
「九點四十。」
你猛地坐直：「你怎麼不叫我？」
「看你睡得挺香。」他站起來把書包甩上肩，「走吧，該鎖門了。」
你手忙腳亂地把東西往書包里塞，課本塞歪了頁角也顧不上捋平，拉鏈一拉站起來跟上他。
兩個人走出教室的時候樓道的燈已經關了一半，只有拐角還亮著幾盞昏黃的，走廊盡頭值日老師拎著鑰匙串在晃。
你走在他右邊，路燈從窗外透進來在走廊地面上鋪出一格一格的亮斑。
你踩著那些亮斑往前走，忽然想起來什麼：「你剛才在我草稿紙上寫了什麼？」
「沒什麼。」
「我看見了，你放糖的時候筆尖動了。」
他沉默了一下：「寫了一個公式。」
「什麼公式？」
「你昨天那道題算錯了三遍，把那個公式套進去會容易些。」
你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我算錯了三遍？」
「你撕了三張草稿紙。」他偏過頭看了你一眼，「都扔進桌肚裡了，我撿起來看了。」
「……」你張了張嘴，臉有點燙，「你撿我廢紙看？」
「嗯，還幫你把正確答案寫在背面了。」他說完就轉回頭繼續走路了，步子沒停，「你自己翻一下筆袋夾層。」
你站在路燈底下拉開筆袋的拉鏈，夾層里果然塞了一張對摺的小紙條。
你抽出來展開，上面是那道題的完整解法，步驟寫得很詳細，每個公式旁邊還標了適用條件。
你捏著那張紙條站在走廊中間看了很久，值日老師的聲音從遠處傳過來：「那邊的同學，走了走了鎖門了！」
你趕緊把紙條疊好塞回筆袋，小跑著追上姜昀。
他已經走到樓梯口了，站在那兒等你，影子被路燈拉成細長的一條，你跑過去的時候他看了你一眼：「沒丟吧？」
「沒丟。」
「回去再翻翻練習冊，我劃了幾道類似的。」
你走在他旁邊，下樓梯的時候步子比他快半步，兩個人並排走在空蕩蕩的樓道里，腳步聲此起彼伏疊在一起。
你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夜色從他身後的窗戶透進來，把他的輪廓鍍了一層模糊的藍灰色，你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模糊看到一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