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你桌上多了一袋包子，袋子換成了半透明的食品袋，能看見裡面深色的肉餡透過麵皮微微透出一點油痕。
你坐下來打開袋子的時候發現包子底下壓了一張對摺的紙條，你展開看了一眼，上面寫著六個字——今天沒有豆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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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轉頭看姜昀，他正襟危坐地在背單詞，英語書攤開在面前，筆夾在指間轉了一圈又扣回拇指底下。
你盯著他看了三秒，他終於忍不住偏過頭來：「食堂豆漿機壞了。」
「那你怎麼不寫在紙條上？」
「寫了。」他用筆尖點了點紙條，「你自己看。」
你又低頭看了一眼，果然今天沒有豆漿下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用鉛筆寫的，像是臨時加上的：「隔壁超市有牛奶，你自己去買。」
你捏著紙條來回翻了翻，確認沒有第三行字了，然後問他：「你怎麼不幫我帶？」
「你腿長。」他翻了一頁書，「自己買去。」
你被這兩個字噎得無話可說，咬了一口包子，比昨天的多了點辛辣的尾調，但很快就會被掩蓋過去了。
那天上午課間操的時候你站在操場上做伸展運動，隔了兩排隊伍看見姜昀站在男生那列。
他做操的動作很敷衍，胳膊抬不到標準高度，蹲起的時候膝蓋也沒彎到位，整個人懶洋洋地掛在肢體末端，像一根煮過了頭的麵條。
體育委員在隊伍前面喊口號喊得嗓子冒煙，他充耳不聞地打了個哈欠。
你盯著他發了一會兒呆，旁邊小圓用胳膊肘戳了你一下：「別看了，眼珠子快掉出來了。」
「我沒看。」
「你嘴角有口水。」
你趕緊抬手去擦，擦完了發現什麼都沒有，小圓在旁邊笑得直打跌。你
瞪了她一眼，重新把目光轉回正前方的時候，姜昀恰好側過頭來，隔著兩排隊伍的縫隙看了你一眼。
小圓又在旁邊嘶了一聲：「他剛才是不是笑了？」
「做操呢你專心點。」
「你才該專心點。」小圓搖了搖頭，「你倆做操都不專心，一個對著一個笑，一個對著一個發呆，你倆天生一對知道吧？」
你被她這句話弄得耳根發熱，但找不到反駁的話，只好轉過身去換了個方向做伸展運動。
中午你去食堂吃飯的時候發現姜昀已經坐在老位置了，對面放著你的餐盤，上面蓋著一個倒扣的碗。
你走過去掀開碗一看，裡面是你常吃的。
你坐下來看著這盤菜愣了兩秒：「你幫我打的？」
「姜昀。」
「嗯？」
「你是不是每天把我的事記在本子上？然後一有需求就拿出來挨個翻看？」
他嚼青菜的動作停了一瞬，然後慢吞吞咽下去：「記本子上幹嘛，浪費紙。」
「那記哪兒？」
他放下筷子看了你一眼，那雙淺棕色的眼睛裡沒什麼情緒波動：「腦子裡。」
你說不出話來了，低頭夾了一塊肉塞進嘴裡，你嚼著嚼著覺得今天的飯好像比平時更香一點，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
小圓不知道什麼時候端著餐盤坐到了你們旁邊那桌，她背對著你們但耳朵明顯豎著，你把夾起來一塊肉轉身，她轉頭接住了塞進嘴裡。
姜昀看著你們互動完，忽然開口：「你們宿舍幾點熄燈？」
「十點半，怎麼了？」
「沒什麼。」他重新夾起青菜，「隨便問問。」
你聽到隨便問問這四個字從姜昀嘴裡說出來就覺得不對勁。
你放下筷子，雙手交叉擱在桌面上，用一種審犯人似的表情看著他：「姜昀，你到底想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