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包子？」
「你早上吃的。」他說著繞過你往看台下面走，「嘴裡還冒熱氣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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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站在原地，頭頂還留著他殘留的觸感，涼絲絲的。
小圓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了你身邊，手裡舉著手機在拍視頻。你瞪了她一眼：「你拍什麼？」
「拍證據。」她齜著牙把手機翻轉過來給你看屏幕，畫面剛好定格在姜昀收回手的那一幀，你的頭頂還豎著一撮被他揉亂的頭髮，「等你們將來結婚婚禮上放。」
「你有病吧！」
「我有病你有姜昀，扯平了。」
你追著她從操場一路追到教學樓底下，風灌進肺里，帶著塑膠跑道和汗水的味道，混著秋天陽光曬過草坪的乾燥香氣。
你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時候忽然想起來，他跑完五千米的時候臉色發白，嘴唇也沒什麼血色。
你停下腳步，小圓在前面跑遠了，回頭沖你喊：「追不上我了吧！」
你沒理她，把腳上那雙灰色跑鞋脫下，你把鞋提在手裡往回走，拐過教學樓拐角的時候迎面撞上一個人。
姜昀換了一件乾爽的黑色外套站在那兒，手裡拎著你那雙白色運動鞋，看見你光著腳踩在地上，眉頭皺了一下：「你鞋呢？」
「我脫了，想看看鞋底。」
「光腳踩地？」他走過來把你手裡的灰色跑鞋拿過去，彎腰放在你腳邊，「穿上。」
你一邊穿鞋一邊抬頭看他，他換了一件外套，但頭髮還是濕的，幾縷碎發貼在額頭上，下巴還掛著沒擦乾淨的水珠。
你穿好了鞋站起來，問他：「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你在操場那邊追人追得跟個兔子似的。」他把雙手插進外套口袋裡，低頭看著你，「整個年級都在看。」
「……」
你臉燙起來，張了張嘴想辯解什麼，但他先開口了擺脫了這個話題：「包子明天還吃嗎？」
「啊？」
「______」他歪了下頭，「明天還給你帶。」
你看著他，他站在教學樓下那片斜斜的秋日光影里，頭髮還濕著，外套拉鏈沒拉露出裡面白T恤的圓領口，鎖骨上方還有沒幹透的水痕。
你深吸了一口氣：「姜昀。」
「嗯？」
「你是不是從來沒追過女生？」
他表情頓了一下，嘴角動了動，目光從你臉上移開了一瞬，又移回來了：「你管我追沒追過。」
「那你現在在幹嘛？」
他沒說話，只是插在口袋裡的右手抽出來，把落在你頭頂的一片枯樹葉摘掉了。
那片葉子被他捏在指尖轉了半圈然後彈進了旁邊的垃圾桶里。
他說：「在研究包子怎麼包不破皮。」
你聽完這句話愣了兩秒，然後毫無預兆地笑了起來，笑得蹲在了地上，笑得腰都直不起來。
姜昀站在旁邊看著你，表情沒什麼變化，但你蹲在地上仰頭看他的時候，他的耳朵又紅了，從耳垂一直紅到耳尖，像兩顆熟透了的枸杞掛在臉側。
那天下午最後一節課是老周的班會，他站在講台上講了一堆關於期中考試的注意事項，你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你低著頭在草稿紙上畫畫，畫了一隻歪耳朵的貓，一杯插著吸管的北冰洋以及一雙灰色跑鞋，然後又在空白處寫了一行字——研究包子怎麼包不破皮。
姜昀的胳膊肘在桌面上擱著，離你左邊胳膊不到五厘米。
你側過眼去看他，他正拿著筆在物理練習冊上寫題，睫毛垂下來擋住了一半瞳孔，嘴唇抿成一條平直的線，但嘴角有一點點不明顯的上揚。
你收回目光，在草稿紙最底下又添了一行小字：他笑了，他自己都不知道……應該是的。
晚自習結束的時候你站起來收拾書包，姜昀已經把外套穿好了，書包搭在肩上，路過你桌邊的時候停了一步。
你抬頭看他，他低頭看了你的草稿紙一眼，然後什麼也沒說就走了。
你低頭一看，那隻歪耳朵貓旁邊多了一行字，筆跡是他瘦長瘦長的字——明天的，我記住了。
你把那張草稿紙折好塞進書里，走出教室的時候看見走廊盡頭姜昀的背影。
他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停了半步，沒回頭，那隻空著的手抬起來朝你晃了一下，隨即拐下了樓梯。
你站在教室門口笑了一聲，小圓從後面拍你的肩膀：「你又傻笑什麼呢？」
「沒什麼。」你把書包帶子往上提了提，踩著他的影子往樓梯口走，「就是覺得包子挺好吃的。」
「什麼包子？」
「明天你就知道了。」
樓道里的聲控燈一盞一盞亮起來又暗下去，你數著那些燈光的明滅，從一數到十，再從十數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