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我誘你墮落,你引我沉淪(6)

  第二天早晨你醒得很早,窗簾縫隙里漏進來的光線還是雨後的灰白色,帶著水汽未散的朦朧感。

  你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數了會兒呼吸,腦子裡反覆排演著今晚宴會上可能出現的各種場景。

  陸予柏會怎麼介紹你,他那些生意夥伴會用什麼樣的眼神打量你,你要做出什麼樣的姿態才能讓所有人都覺得陸家這位小少爺跟身邊那位姑娘關係不一般。

  你翻了個身,從枕頭底下摸出昨天那張銀行卡舉在眼前看了看,銀灰色的卡面在晨光里泛著冷調的光澤,你對著它撇了撇嘴

  心裡那句好人做到這份上就假了還沒來得及凝成完整的念頭,就被手機震動打斷了。

  消息是陸予柏發來的,問你要不要下樓吃早飯。

  你回了一個馬上,之後飛快地洗漱換衣服,對著鏡子檢查了兩遍自己今天刻意選的那條米白色針織連衣裙。

  整個人看起來乖巧溫順中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柔媚。

  你滿意地衝著鏡子笑了笑,轉身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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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予柏已經在餐廳里坐著了,面前擺著一杯黑咖啡和一隻空了半邊的白瓷碟,看見你走過來的時候目光在你身上停了一拍,那停頓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你一直在觀察他,幾乎不會注意到。

  「今天穿得好看。」

  上午他帶你去逛了這座城市最有名的那條老街區,青石板路被昨夜的雨洗得乾乾淨淨,縫隙里長出茸茸的青苔,兩側的鋪子賣些摺扇,繡品,手工銀飾之類的東西。

  你在一家賣手工糖的鋪子前停下來,玻璃櫃裡碼著琥珀色的薑糖和裹了芝麻的花生酥,你正要掏錢,陸予柏已經從後面遞了一張紙鈔過去,低頭的時候發梢擦過你的耳廓:「給你買。」

  你轉頭看他,他正低頭跟店家說話,側臉的線條在上午透亮的光線里柔和得像被水洗過一遍,眼尾那顆淚痣在不笑的時候顯出一種幾乎憂鬱的意味。

  你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很不合時宜的念頭。

  如果這一切是真的,如果他對你的好不是因為你設計好的那些誘餌,如果他沒有生在陸家,你不是帶著目的接近他……

  你迅速把這個念頭甩了出去,像甩掉一隻落到衣服上的蟲子。

  下午回到酒店準備晚宴的妝發,陸予柏大概提前安排好了,化妝師和造型師已經在房間裡等了。

  你坐在椅子上任由她們擺弄的時候,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消息。

  「陸太太讓我問你,準備什麼時候收手?」

  你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嘴角微翹,陸夫人終於坐不住了。

  你沒有回覆,將手機翻過去扣在桌面上,對著鏡子裡正在被描摹眉形的自己無聲地笑了一下。

  這場戲最精彩的部分才剛剛開始,陸夫人越緊張,你手裡的籌碼就越值錢。

  你留給她的驚喜要等到最關鍵的時候才拆開,就像一顆埋在蛋糕里的櫻桃炸彈,得等賓客都圍到台前來才引爆。

  晚宴的地點在一家位於江邊的私人會所,整棟建築是民國時期的洋樓改建的,外牆爬滿了枯藤和殘存的薔薇枝幹,在傍晚的薄暮里看起來像一幅褪色的舊畫。

  你挽著陸予柏的手臂走進去的時候,感受到大廳里投來的十幾道目光,那些目光里含著程度不同的審視與打量。

  你微微側過頭靠近陸予柏的耳邊,用只有他能聽見的音量說:「哥哥,我有點緊張。」你感覺到他手臂的肌肉在你的手指下微微收緊了一下。

  隨即他低下頭來,幾乎是用鼻尖蹭了一下你的髮鬢,聲音壓得低而柔:「不用緊張,跟著我就行。」

  晚宴的過程比你預想中要輕鬆一些,陸予柏始終讓你走在他身側半步之內,向每一位過來寒暄的合作夥伴介紹你的時候只說這是我家小妹,帶她出來轉轉。

  自然到好像真的只是帶妹妹出來見世面,可他的手一直虛虛地護在你腰後,那個位置曖昧極了,既不越界又足夠讓所有明眼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你配合著他的每一個動作,該害羞的時候低頭,該大方的時候微笑,倒酒的時候用指尖不小心碰一下他的手背,吃甜點的時候叼著叉子沖他眨眼睛……

  你做得行雲流水,以至於在某個瞬間你甚至忘記了自己是在表演。

  晚宴快結束的時候你去了趟洗手間,出來時在走廊拐角遇見了一個人。

  那是趙家那位千金小姐的堂姐,你在宴會的照片上見過幾次,身材高挑,妝容凌厲,抱臂靠在牆邊等著你的樣子顯然是守株待兔。

  「你就是陸家接回來那個?」她上下打量你一眼,嘴角撇出不屑,「也不怎麼樣嘛,予柏哥的品味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差了。」

  你站在原地,手指在裙擺的褶皺里輕輕捻了一下,然後抬臉沖她露出一個無辜甚至帶著點困惑的笑:「姐姐在說什麼呀?予柏哥只是帶我出來玩的,我們是兄妹呀。」

  「兄妹?」她冷笑了一聲。

  「昨晚多少人看見你穿睡衣進他房間了,你管那叫兄妹?」

  你心裡一緊,昨晚那幾分鐘居然被看見了,這意味著你的計劃比預想中發酵得更快,也意味著陸夫人手裡的牌可能比你多一張。

  你還沒來得及回話,身後就傳來陸予柏的聲音:「趙小姐,我好像沒邀請你來今晚的場合吧。」

  你轉過頭,看見陸予柏正從走廊另一端走過來,他步速不快,姿態鬆弛。

  你注意到他袖口那枚袖扣被他自己捏了一下,發出極細微的金屬磕碰聲。

  那是他情緒沉下來的小動作,你觀察了三周才發現的。

  「予柏哥,我……」趙小姐的表情明顯慌了一瞬。

  「今晚是商務場合,趙小姐的堂妹那天在宴會上的表現大家都看在眼裡,現在你又跑來跟我的人說這些……」

  陸予柏走到你身邊停下來,他的手自然而然地搭上了你的後頸,指腹貼著你頸側,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占有姿態。

  「不太合適吧。」

  趙小姐的臉色白了一下,咬著嘴唇跺了跺腳轉身走了。

  走廊里安靜下來,只剩下遠處大廳里隱隱傳來的弦樂聲和近處空調出風口的低吟。

  你感覺後頸上那隻手的溫度持續地貼著你,不知道為什麼你有些不敢回頭看他。

  「哥哥。」你輕聲開口,嗓音啞了一些,「你聽到了?」

  陸予柏沒有立刻回答,他的手從你後頸滑到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

  「聽到了。」

  「她說你穿睡衣進我房間?」

  你轉過身面對他,仰起臉迎上他的目光:「昨晚是你叫我過去的,你說有東西給我。」

  陸予柏低頭看著你,走廊里暖黃色的燈光將他的臉照得柔和而模糊,他忽然輕輕笑了一,帶著近乎無奈的縱容。

  「是我叫的。」他抬手用拇指蹭了一下你的下唇。

  「那又怎麼樣?」

  你在他的指腹離開的瞬間屏住了呼吸。

  那個動作太親密了,然後你聽見自己在說:「哥哥,我們回去吧。」

  陸予柏點了點頭,轉身往大廳的方向走去,你跟在他身後半步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