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書院小先生,七殺請度厄羅漢,赴死

  「想不到,這傢伙的學派,竟然真的能夠開闢出一條新的大道!」「就算是比之儒家,也不差分毫!」「怪不得當初,就連天道之力,都暴漲···」摘星樓頂。

  監正抹去嘴角血漬,抬頭望著上方。一雙沉靜的眸子好似透過九天,直達最頂層。

  「此子也是你的後手嗎?」良久,才喃喃道,「難道,你還要瞞著我嗎?想到這裡,他不禁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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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是不是後手,但看徐顯此前的行徑,對於整個九州來說,都是有害無益。至於對方不尊帝王,無視權貴這種性格···管他什麼事。他又不是元景帝。想通之後,他放下抬起的手,準備繼續觀望。有心學抵擋,羅漢此次恐怕會吃下大虧。國子監。

  眾多學士聽著耳邊響起的靡靡之音,神色一變再變。

  尤其是不少文膽開裂的修身境學士,咬著牙想要抵抗,可卻根本沒堅持太久。文膽開裂,他們的意志也變得渾噩起來。很快,就有一名學士就盤膝坐了下來,目中帶著悲天憐人的笑意。口中,也開始跟著上方誦讀佛經。察覺到不對,國子監的大學士們臉色驟變。一邊抵擋佛音,一邊大聲喝道:「大家隨我吟誦程亞聖經典!」「存天理,滅人慾!」「存天理,滅人慾···」可哪怕他們高聲大呼聖人經典,但還是有越來越多的學士轉而開始默念佛經..見到這種情形,為首的幾名大學士越來越著急。「這樣吧,我去問問祭酒大人。」


  片刻後,內堂猛然傳來一陣驚呼!帶著哭聲的驚呼。

  「祭酒大人,您怎麼了···」意識到不對勁,大學士們當即就衝進內堂,神色有些慌亂。作為他們國子監的帶頭人,祭酒幾乎是所有人的主心骨。同時,也是唯一和朝堂有直接聯繫人。

  若是他出了什麼事,整個國子監恐怕都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隨著這些人離去,本就艱難支撐的學士們,無疑更加艱難。耳邊傳來的佛音,心頭響起祭酒出事的驚呼!道道壓力聚集,讓得他們有神色開始慌亂。某一刻,靠近門外之人聽著街道里傳來的高呼。心中顫動。

  他能清晰的感覺到,那些高呼聲里逸散出的安全感。似乎,只要自己搖聲吶喊,頭頂的佛音將再無任何壓力。

  可那高呼聲中所傳出的內容,卻讓他有些猶豫。畢竟當初徐顯就是憑藉這十個字,腳踏國子監大門的。思慮片刻,他一咬牙打開大門,衝進人群之中,齊聲高呼:「存天理,滅人慾!」咔嚓。

  原本籠罩在耳邊的靡靡佛音,瞬間斷裂!這個發現,讓他眼中猛地迸發出一道道希翼的神采。旋即轉身,衝著艱難抵抗的同僚吆喝起來:「大家快來,心學教義能夠抵擋魔音!」此話一出,本就在艱難抵擋的學士們,再也忍不住直接沖了出來。

  而最先出門之人看了看幾名雙膝盤左的同窗,一咬牙沖了回去,將他們幾人也帶了出來。片刻後,等到其他大學士悲痛欲絕地從內堂出來後。直接傻眼了:「不是,我那麼多的學士呢?!」

  「哼!」「小小學派!」聽著四周不時傳來的吟唱聲,元景帝冷冷一哼!出於對徐顯的不喜,對於這門學說,他也深深不喜也就不喜自己的子民,竟然吟唱這麼學說!所以話音剛落,他便直接調動皇宮上方國運,強勢抵擋佛音!咻!

  道道國運踴躍,將皇宮整個包裹起來。

  可當他還要繼續擴散,籠罩整個京城時,國運卻發出一道哀鳴。「嗯?這是!」元景帝眉頭一皺,「朕所具的國運,竟然連庇護京城都做不到了嗎···」

  「若是此前,朕僅僅只是一個念頭,就能瞬間囊括整個京城啊..」這一刻,他的心中忽然生出一絲悔意。但僅僅剎那,就消失不見。長生,才是他最終追求的目的!堂下,在感受到周身魔音消散後,王首輔鬆了口氣。隨後抬頭正要感謝時,身形微微一頓,旋即迅速低下頭顱。

  一雙蒼老的眸子,竟罕見地流露出駭然。若是仔細去看,甚至能看到其身上在微微顫抖:「陛下身上的皇室威嚴,似乎少了許多···」「甚至不如半月前的懷慶長公主!」「難道·.·.」心中猛地升起一個可怕的念頭後,他迅速屏氣凝神,不敢再想身為國子監出身,又官居首輔。

  對於帝王貴氣,他算是感應最清楚的那批人。

  所以,在有這個發現後,哪怕是一心忠於皇室的首輔大人,也不得不開始思慮起來。而與各有心思的朝臣不同,臨安公主就簡單了很多。

  在看到徐顯一劍斬殺匪患後,她整個人開心的直接崩了起來。一路小跑著就衝出了朝堂大殿。這一刻,她無比地想要衝到徐顯跟前,想要大聲感謝。可惜,還沒走出宮門,就被帶頭的禁軍攔住,送回公主府邸。

  「嗯?怎麼回事?!」這些話似乎,有些耳熟?

  就在京城內外響起心學吟誦聲後,度厄懵了一瞬後,反應過來忍不住納悶,「這不是書院的學說嗎?怎麼京城內外都會念?!」納悶的功夫,他再次催動體內氣血,加持在佛音之上。誘惑之意,再重三分!

  「哼,不管你是什麼學說,想要抗衡我佛經義,還差得遠呢!」他眉眼微眯,原本慈眉善目的臉上,慢慢浮現出一絲火熱,「既然監正不出手,那麼今日,我就——度化整座京城!」

  「哈哈哈一城百姓之信仰,足以抵我百年苦修!」

  可就在這時,站在對面的徐顯卻忽然舉起手中長刀。見狀,度厄忍不住搖頭笑道:

  「想要破除法相,僅靠你這巨劍,恐怕要砍到明年了。」但剛說完,就看到徐顯手中一震,百兵嘩啦啦跌回原地。嘩啦啦。

  天空,下起了兵器雨。

  而徐顯手中百丈長的巨劍,也再次化作手中三尺長刀。原本撼天的威勢,都暗淡了許多。

  可無人注意到的是,刀身上下懸浮的斬斷氣息,卻愈發地凝聚。徐顯突如其來的一手,看的度厄微微怔了一息,眼中笑意也更加濃郁:「要放棄了嗎?」

  「其實以你之天分,若入我佛門,必有成佛之姿!」「若是你今日能夠隨我入佛門,我可放過城下百萬凡人,如何?」以為能夠單獨開創抗衡佛門經義學說的存在,足以讓他許下大諾。可面對度厄的話語,徐顯不僅沒有回應,臉上反而漏出了一絲笑意。而後舉起手中長刀,動作緩慢的輕輕一撕。刺啦。

  蘊含著佛門法則的法相,就像是被撕開了一道口子。徐顯如入無人之境,拔腿就鑽了進去。「嗯?」

  度厄皺起眉頭,目光首次正視起徐顯手中的長刀。慢慢的看了好一會後,目光忽然震顫:「這裡面是,神殊!」時至此時,度厄終於察覺到了異樣的氣息。這柄刀裡面,不僅僅是斬破的氣息,更是有神殊的氣息!這個發現,讓度厄瞬間繃緊了身子,一雙手微微合十,置於胸前作揖道:「原來,放出這孽畜的是你。」「此人事關重大,還請先生將此劍交於我。「作為交換,我可一一放過滿城百姓。」相比較自己的修為,神殊才是他此行的第一目標!至於會不會答應?

  他相信有城中百萬凡人作為交換,徐顯會答應的。可讓他沒想到的是,這一次,徐顯終於有了反應。但卻並不是答應,而是面帶笑意的朗聲大喝:「書院小先生,請度厄羅漢,赴死。」轟隆!

  話音剛落,一道巨大的天雷,憑空炸響。凜冬嚴寒,在這一刻似乎都變得詭異起來。濕氣,浸滿每一絲空氣。

  嘩啦啦。

  這一刻,寒冬臘日裡,驟雨突降。沒有任何徵兆。

  度厄抬頭,看著被擋在大佛法相外的驟雨,臉上閃過一絲波動。但很快就歸於平靜,他看著徐顯眼中帶著一絲憐憫的笑意問道:「你,憑什麼請貧僧,赴死?」轟隆隆!對面,徐顯閉目深吸了口氣,再睜眼時,天雷滾滾!他踏前一步,大聲喝道:

  「你佛門吸食西域氣運,卻不思為民,反而壓榨他們,此為不忠!咯噔。

  度厄神色微微一變,眼中笑意淡去。

  「你吞噬師弟,無視綱常,此為不義!」徐顯再次踏出一步,目光灼灼!。

  又是一句!

  度厄眯起了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徐顯,心頭猛地生出一絲衝動。

  就連向來穩固的佛心,似乎都在這道吼聲下,顫抖起來。他剛想要開口反駁,就看到徐顯再次踏前。

  「京城百萬凡人,安居樂業,富足開心,卻因為你一己之私,家財盡毀,姓名堪憂,此為不義!」

  轟隆!

  天上,一道雷霆閃爍,驚得度厄臉色大變,慌忙開口:「不,我並非...」

  「雙親育你長大,你卻踏入空門斬斷塵緣,無視雙親,此為不孝!可惜,徐顯並沒有給他解釋的機會,而是直接踏步走到度厄面前,聲若驚雷,!「不忠之人曰可殺!」「不孝之人曰可殺!」「不仁之人曰可殺!」「不義之人曰可殺!」轟隆!

  此話說完,一道巨大的雷霆從天而落,強勢落到大佛法相之上!咔嚓!

  面對天雷之威,哪怕是大佛法相,也遭受到了不小的創傷。深紫色的氣息,攝人心神。

  駭得度厄神魂都在動盪,他只能拼命祭出自己的舍利子,權利催動殺賊果位,試圖穩住佛心。

  但這,並非結束!

  徐顯看著已經開始晃動的度厄,再次踏步,立於高空低頭俯視他,沉聲暴喝:「天生萬物以養人,民無一善可報天!」

  「殺!殺!殺!殺!殺!殺!殺!」轟隆!

  這一刻,天雷臨世!

  一道由雷霆匯聚的大刀,慢慢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