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紫陽居士就像個沒見過面的土包子,侷促地看著眾人介紹徐顯。一樁樁一件件,每件事都像是在挑戰他的承受力。一同被挑戰承受力的還有旁邊的李妙真。二人在聽到徐顯這段時間所作出的事情後,驚訝地嘴都合不住了。回京!
必須回京!
李妙真心中暗下決定,等這邊事情處理完畢,立馬回京!她一定要親自和所謂的小先生,深入交流一下。
而紫陽居士雖然也很想回去再看看徐顯,只是考慮到自己的身份後,只是大笑一聲。旋即便率人幫助長公主懷慶,重建雲州的管理體系。同一時間。京城。
在看到一場足以影響到整個大奉的譁變,被徐顯縱橫三萬里的劍氣掃平後,所有人心中,都用上了一股濃濃的驕傲與自豪。
他們熱切的討論著這一劍,雀躍無比。「這,就是我們大奉的小先生啊!」
「太強了!這一劍的風采,恐怕是冠絕古人,後無來者的程度啊!」「不知道監正出手能不能斬出如此恐怖的一劍啊···」「監正也不行吧?這一劍已經超出規則了!」打更人衙門。
南宮倩柔和楊硯二人站在窗前。
面前淅淅瀝瀝的煙雨還在繼續,二人的視線卻毫無影響的落在天際。那道手持巨劍的男子身上。「他,什麼時候這麼強了?」良久,南宮倩柔有些不解的問道。雖然她在知道香囊是徐顯所送後,就一直堅信徐顯一定能夠解決雲州匪患。可相信是一回事,親眼看到又是另一回。
這一劍的風采,足以載入大奉史冊就算是半月前在皇城宮門的一劍,也遠遠不足。「是呀,他什麼時候這麼強了···」聽到同僚的話,楊硯少有的沒有反駁對方,而是認同地點點頭,「恐怕就算是此前功力盡在的義父,對上這一劍,也必能夠全身而退吧?」說著,兩人同時轉身,幽幽地盯向魏源。魏源:···他抬眉,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二人一眼,隨後重點落在徐顯手中巨刃之上。準確的說,是徐顯握著的把手裡。那裡,一柄兩三尺長刀仍在微微蟬鳴。這柄刀,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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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喃喃了兩句,眼中縷縷氣血迅速涌動,讓自己看的也更清楚些,「是桑泊湖下的東西?」感受到太平刀流出的縷縷詭異氣息,魏源微微擰起眸子。怪不得,相比較半月前,這把刀會變得更加詭異!「桑泊下面的?」南宮倩柔兩人對視一眼,心中猛地一跳。
旋即默契地不再提這個話題,轉而問道:「義父,那西域來的和尚,死了嗎?」看了一會後,魏源微微搖頭:「氣勢驚人,意境非凡。」「這一劍的普通的二品強者,確實難以抵擋。」「但,頂尖武夫,已然不死不滅,並不懼此劍。」
「同樣,佛門的二品羅漢雖然差點意思,但——勉強也能擋下。」就在他話音剛落,天際猛然巨震。轟!
被斬成兩截的金色法相,忽然間金光大閃!
下方,度厄看著畫面中的場景,又看了看自己胸前巨大的裂縫。一雙沉寂如水的瞳孔不停動盪起來。原本波瀾不驚的內心,也掀起了巨大的駭浪。「劍氣縱橫三萬里···」
「一劍光寒十四洲,恐怕西域佛門,南疆蠱族,十萬妖族,東夷巫神,北地妖蠻都被你算上了吧?」
「野心還真不小啊,年輕人。」他喃喃重複著徐顯此前所說的詩句,神色晦澀,良久才感嘆道,「想不到儒家竟然出了如此人物。」「可惜若不是時間太緊,我倒是還真想與你論道一番啊。」感嘆過後,他看著身旁度凡被撕裂的肉體,眼中閃過一道決絕。金剛之軀的氣血,對於他這種二品羅漢來說,同樣是不可多得的寶物哪怕武道已經被摧毀,但本源精血還在,至少能夠省卻百年之功!「抱歉了師弟,形勢所迫你就再幫師兄一把吧!」他默念了一句,旋即手中猛地迸發金色光芒!噗嗤。噗嗤。
很快,度凡高大的肉體迅速消弭,化作一股股暗金色的氣血,流淌在其手掌之中,順著前的傷勢流入五臟六腑!
順著紋絡,一絲絲滲進毛孔。咔。
度厄乾癟的肉身再次鼓脹,原本受創開裂的胸膛,迅速滋生出一節節狹小的肉芽交織在一起。
咔嚓。
感受到身體上,一塊塊巨大的肌肉瞬間充滿寬大的僧袍!咻咻咻。
金色的氣息將他裸露在外的肌膚,映襯的熠熠生輝。就連黢黑的老臉,都變得整潔了起來威武盛大,不可一世!
這一刻的度厄,氣勢不降反增,宛若仙佛!「嗯?」
但徐顯卻明銳的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他的目光,落在了度厄手中殘留的僧袍上。
那裡,金剛之軀殘留的氣息,還在微微震顫,散發出一道道哀鳴。「吃了自己的師弟嗎?」他心中明悟,眼中寒芒愈盛!
旋即手中巨劍再次舉起,朝著度厄猛地揮去。
刺啦一一
這一刻,天幕都被這一劍直接撕開!!
一道沉悶的敲擊聲,響徹在京城天地之上。
盛大的氣勢,好似一層衝擊波,迅速蕩漾在整個京城上方,並不斷的朝著遠處擴散。而氣勢更甚的法相,也沒有再像先前被劈開!僅僅只是裂開了一絲縫隙。度厄不悅地皺起眉頭,看著那道裂縫。周身氣勢微微流轉,很快便將那道裂縫縫補完畢。這一刻,度厄此前被打擊的信心,重新歸來!
他舒展著自己鼓脹的肌肉,渾身上下傳出噼里啪啦的響聲。一步踏出,狂猛地氣血蜂擁而出!
轟!
天地色變!
狂風驟起!
羅漢之威,在此刻畢露無疑!轟隆!
又是一步踏出,上方猛然迸發出一道比之此前,更加巨大的法相!如果說此前的法相如同掌管刑罰的明王,那麼此時的法相,則帶上了一絲絲金光祥瑞。巨大的金色頭顱上,布滿了悲天憫人的笑容。
他俯覽眾生,僅僅只是泄露出的絲絲威勢,將整個天際映襯的金光燦燦。恍惚之間,他好似一尊來自遠古的佛陀,為貧窮眾生開解。「眾生疾苦,唯有超脫,才能擺脫桎梏··.」天際,佛音靡靡。雲層,金蓮朵朵。一句句禪音,貫徹天地。響起在京城百萬生民耳邊。
看著下方無數人神色恍惚的模樣,度厄臉色露出一絲笑意。「貧僧雖得殺賊果位,但——卻是禪修入門啊。」與其他修行體系不同,佛門一脈的修行方式分為兩種。一者禪修,修經書佛意,從沙彌開始,持五戒修行己身。一者武僧,修金剛之身,入門便是八品,大成即是三品金剛…度凡便是這個路子。
但他不同,他是從九品沙彌,一步步修上來的。現在,回過頭來看下方這些凡人,他的佛音就像是降維打擊。可看著看著,他的眉頭忽然皺了下來。只見京城外城,一座許府的五口之家,忽然有了變化。「不好,魔音入耳,對方這是要強行依靠佛音,度化我們!」許家,許聆月在感受到耳邊傳來的蠱惑之音後,立刻封閉五感,靜心凝神。可這道聲音就像是從心底響起似的,哪怕五感封閉也聽的一清二楚。漸漸的,許聆月臉色開始變化,一絲憐憫的神色忽然浮現。察覺到不對勁,許薪年眉頭緊皺,心中迅速思索著破局之法。恍惚間,他的耳邊響起徐顯的立課之音。心即理!知行合一!致良知!
十個字振聾發聵,將他的心神從恍惚之間拽了出來。意識到這門學派可以抵擋佛音後,他臉色大喜,慌忙沖其他人吆喝道:「父親、母親、二妹,隨我一起大聲誦讀徐師心學!」說著,他率先吟誦了起來。
一道道清氣,順著幾人的口中,恍恍惚惚飄蕩了起來。原本臉色變化的許家眾人,也重新恢復了理智。他們的聲音不小,周圍幾乎人家也聽得清清楚楚。「這是,小先生所立學派?」街坊鄰居聽到後,先是愣了一下,旋即迅速反應過來,吆喝道「大家快跟著辭舊一起,大聲誦讀!」慢慢的,一傳十、十傳百,整個京城外城,數十萬的百姓都開始吟誦起。清氣,四溢。甚至就連隔著城牆的內城,都能聽到外城的吟誦聲!「義父,怎麼辦,他們好像擋不住啊!」南宮倩柔看著四周掙扎的普通人,又氣又無奈道,
「這個佛門的禿驢,真是該死啊!小先生那一劍就該朝著他腦袋砍下去!」「確實,這種蠱惑人心的聲音,若不加阻攔,恐怕將會對這些百姓留下難以想像的危害!
聞言,魏源皺緊了眉頭,有些疑惑地看著另一側最高的樓台。「奇怪,都這個時候了,監正怎麼還不出手?」眼底閃過思索與訝然,
「當著監正的面傳道,真以為監正是什麼好脾氣呀。」此時的摘星樓。
監正慢慢品著茶盞,臉色罕見的露出譏諷:「佛陀呀佛陀,看來你還真是迫不及待啊!」「可這裡是大奉,你——嗯?佛音被攔截了?」他正欲出手,外城居所上方,忽然湧出一層淡淡的清氣。清氣並不如何濃郁,但卻將靡靡佛音牢牢抵擋在外。這一刻,監正終於正視了起來。他豎起耳朵,仔細傾聽著外城傳來的聲音。
在聽清楚諸人所吟唱的內容後,忍不住驚呼出聲:「心學?小傢伙所立下的學派,竟然能夠抗衡佛門?!」心學能夠抗衡國子監,他雖然意外,但還算是能夠接受。可佛門,那可是橫亘在九州大陸上的巨無霸!毫不誇張的說是九州第一勢力,也不為過!但,凡人合眾人之力,卻能抗衡以為佛門羅漢的傳道之音!這就不得不讓他深思起來。隨後,眼中白氣沉浮推演起來。
慢慢的,他的臉色開始出現變化,身子也繃了起來。一絲冷汗,順著鬢角漸漸成型。「噗!」最終,監正猛地吐出一口淤血,驚醒過來。眼中,帶著難以想像的後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