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阿蘭坨。大雄寶殿之內。
佛陀手中,晦澀的佛珠怎麼都有些轉不動。面前泛著陳舊古樸色的木魚,也靜靜地躺著,發不出一絲聲響。一張清秀的臉,時不時張望向門外。「奇怪,今日怎麼···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他不解地撫摸著自己手中的佛珠,喃喃著。從剛剛開始到現在,他的心緒已經起伏了半個時辰。這對於佛陀來說簡直是不可想像之事。吹!
良久,他拿起木魚重重敲了下。
沉悶的聲音,回檔在寬闊的大殿裡,也讓佛陀浮躁的內心,稍稍安定了些。可就在他準備閉目冥想之時,外界忽然傳來異樣的氣息。「這是!」他心思一動,下一秒整個人便出現在大殿之上。目光遙望東方大奉,眼神微眯。
「我佛,這股氣息是···」同一時間,一名身材健碩,五官嚴肅的男子出現在另一側。聞言,佛陀幽深的目光只是緊緊盯著大奉的方向。一雙視線,好似跨越千萬里,落在京城上方。良久,才合眸嘆道:
【記住本站域名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超全 】
「超凡隕落,金剛圓寂。「恐怕,度凡他···」話已至此,剩下的話,就算不說也知道是什麼意思。「是監正那傢伙出手了嗎?!」伽羅樹菩薩愣了一下,嚴肅端莊的眸子裡猛地迸發出一道怒火,「該死!大奉這群人!!」度凡,死了。
這個消息,對於佛門,甚至對於整個九州任何一個勢力來說,都是一件不小的事情。超凡,三品!
在超品不出,一品坐鎮大後方,三品放到哪裡都是中流砥柱的存在!也是為數不多能夠行走在世間的超凡境!哪怕是佛門,現在明面上也就只有兩名金剛強者而已!就這麼折損一名,由不得他不生氣。「監正嗎?」聽到伽羅樹菩薩的猜測,佛陀頓了下,搖頭道,「他應該不會出手如此狠辣,最多鎮壓。」「或許,有我們不知道的傢伙出手了。」「看來中原大地還是不能小覷啊。」說完,他漸漸閉上眼睛,端坐在房頂之上。開始吟唱起來。
道道佛音,順著開合的嘴角吐出。見狀,伽羅樹蹙起眉頭,同樣坐了下去。「我佛,可度凡與度厄一同,按理說不該出事呀。」咔。
正在念經超度的佛陀,聲音一頓。他並未睜眼,只是淡淡道:「或許他二人分頭行事了吧。」
「無妨,度厄一身修為不凡,就算監正出手,也會無可話音剛落,天際再次傳來異動!轟隆!
陰雲密布,雷霆閃爍!天空忽然滴下深沉的血色雨水!呼一一
佛門上方,氣運轉動,哀嚎!一股濃郁的悲哀,充斥在整個佛門之中。似乎在為逝去的人,感到傷心難過。咔嚓。嘩啦。
佛陀手中盤了許久的佛珠應聲而散,跌落在房頂。順著屋檐滾落而下他呆呆地看著頭頂的紅色血雨,沉靜的眸子再難抑制,猛地沖天而起,厲喝道:「是誰〃!」
「竟敢連殺我佛門兩位超凡!」「你是要與我佛門不死不休嘛!」轟隆隆!
包含怒火的聲音,瞬間撬動天雷,向著四周擴散。五百年來,一直在背後謀劃的佛陀,也首次將自己的聲音展露在世人面前。同一時間,佛門各個堂院,無數人都走了出來。看著上方的血雨,唉聲悲切。
濃郁的悲傷,籠罩在整個西域佛門上下···與佛國相近的萬妖國。
披著輕薄的紗衣,胸脯裹著獸皮的九尾天狐忽然抬頭抬起大白蟒般的高挑細腿,邁步走出屋內,一雙誘惑的狐媚眼微微彎曲,少有的露出笑意
「佛陀?」
「想不到這老傢伙還是那麼中氣十足。」「就是不知道什麼事情,竟然惹得死禿反應這麼大···」笑吟吟盯著外面看了片刻後,她撫摸著腰間系的白色狐裘,抬腿向外面走去。隨著步伐,白皙腳踝上的腳環,發出清脆的叮咚聲雲洲城外十里。
渾身籠罩在黑袍中的許平鋒,眺望著遠處的雲州郡城,臉色陰沉的嚇人。「該死!」「都是廢物!都是廢物!」
「這麼多人都沒能殺掉那小子,還真是命大啊!」暗罵了許久後,他的臉色才漸漸恢復平靜,感嘆道「不愧是我許平鋒的兒子,就是難殺。」「倒是那劍氣··京城什麼時候出了個擅劍的強者?」「看來,大奉也有了我想不到的變化啊···」惱怒感嘆過後,他猶豫著準備出手。
那道劍氣帶來的壓力不小,即使是他也要小心應對!否則,許七安現在就已經死在他的手下了。感嘆著感嘆著,他雙手微微撥弄著眼前的空氣,正準備出手時,忽然身形一震!繼而豁然抬眸,露出一張慘白的臉頰震驚道:「這個方向是···」「大奉?」「有超凡隕落!」
「難道——是佛門的那位金剛?!」佛門兩位超凡進入大奉境內,他是知曉得。彼此更是有著一些合作。可,這才過去多久?
剛剛踏入大奉境內的佛門二人組,就死了一個!超凡隕落,影響巨大!
這個發現,讓許平鋒原本躁動的心,慢慢沉了下來。他收起撥弄白色氣息的雙手,束手而立在山巔。雙眼睛緊緊盯著許七安看了許久後,最後嘆了口氣:「罷了,二十年都等了也不差這麼一會,就讓你再多活會吧。」
隨即,他的身形逐漸暗淡,消失在山巔。雲州城外,正在打掃戰場的許七安皺眉看向外圍。堅毅的臉上浮上一抹疑惑。「怎麼了?」察覺到不對,宋廷風湊了過來,順著許七安的目光打量過去,問道。聞言,許七安搖搖頭,臉上忽地露出笑意:
「沒事,只是在想——雲州有沒有勾欄。「唔?哈啊啊!」一時間,二人露出了的開懷大笑。
···
大奉京城。轟隆!轟隆隆!天雷一道接著一道,不知疲倦的閃爍著。
遠遠望去,碩大的京城好似被一張巨大的黑色帷幕倒蓋了下來。
黑漆漆的,看不清城裡景象。只有偶爾銀光閃爍時,才能看清上空聚集著的濃郁殺氣!殺殺殺!
七殺詩一出,徐顯周身上下,進階被血紅色的氣息所包圍。上上下下,沉浮不斷。
這一刻,天地似乎都在震顫!
作為七殺的對象,度厄只覺得如墜冰窟!頭皮發麻!
渾身上下,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咕嘟。
他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唾沫,生怕聲音太大惹出什麼。同時,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徐顯。雙腿下壓,微微彎曲。跑!
「要跑!」
「這一刀不能硬接!」慌亂之下,度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跑!下一秒他魁梧的身子猛地迸發出沖天的氣血之力!拼命從滿是殺意的雷霆之下,撐出一道安全的氣息然後轉身就跑。沒有絲毫猶豫。「跑、跑了?」下方,打更人衙門。
南宮倩柔抿著嘴,猶自不敢相信道:「他可是羅漢啊,面對一個儒生竟然跑了?」「誰說不是呢!」楊硯點點頭,「以後誰在說書生不擅肉搏,我跟誰急!」「不知道的,還以為上面那個是我們武夫呢!」
「太粗暴了!」
「跑了也好。」難得的,魏源也加入了二人的對話道,「否則一名羅漢隕落在大奉境內恐怕佛門要坐不住··嗯?!」
但話還沒說完,就戛然而止。天際。
徐顯手持太平刀,周身上下的殺意幾乎將整個人映得血紅!眼看度厄不打反跑,他直接動了。簡簡單單的動作。抬手,揮刀,落下。刺啦。
就像是劈碎帷幕的聲音,太平刀發出一道淡淡的血紅色刀芒。衝著已經跑出大奉京城的度厄而去。噗嗤。
血芒入體。完全灌入。
七個殺字接二連三的順著這道血芒,落在度厄後背。噗噗噗。
一口淤血吐出!
感受到黑背傳來的火辣,度厄卻不驚反喜。逃出來了!活下來了!
歡愉之下,他甚至抽空看了眼下方,色彩清雅的清雲山書院。暗暗將之記下。
「書院是吧?等著吧,我一定還會回來的!」但下一秒,眼前忽然就失去了所有的色彩!整個人直接就栽了下去撲通。沒有任何意外的,栽落到了一處小院之中。上方,梨花簌簌。
灑下一片片雪白,遮掩在這道漆黑的身影之上。
「死、死、死了?」魏源艱難的睜開眼,看著遠處度厄瞬間失去生機的身子,胸中波濤滾滾。如果說佛門金剛死在大奉,還能周旋一二
那麼一名羅漢死在大奉境內,那已經算得上不死不休了!「我嘞個乖乖啊,這可是佛門二品羅漢啊,二品啊!」
「大奉,越來越讓人看不懂了。」聽到自己義父的話後,南宮倩柔咧著嘴,倒吸了好幾口涼氣。四品意境的她,根本不敢想二品有多強大!可現在,就有一名活生生的二品,死在了自己面前。良久,魏源才壓下心中的震驚:「呼,死了也好,省的老是惦記大奉。」說完,他看著天空中的徐顯,眼中滿意之色溢於言表隨後想到了什麼,忽然轉身,一雙明亮的眸子不停地在南宮倩柔身上,上下打量。直看得南宮倩柔渾身不自在。「義、義、義父?怎麼了?」她低頭看著自己的甲冑,不解道。「說起來,小柔你似乎還沒有許配人家吧?」「啊。啊?啊!」南宮倩柔蒙了。「呼。」在揮出那充滿殺機的一刀後,徐顯整個人只覺得疲倦無比。身體內的每一絲,都被榨得乾乾淨淨。只能靠著太平刀,將自己帶回了芙蓉小院。一路上,所有人都只是遠遠看著,不敢說話。就連書院眾多學子,也默契地目送徐顯回到芙蓉小院,合上門窗。
拼盡最後一絲氣力,褪去衣衫,躺上床榻。可就在躺上去的瞬間,一抹火熱猛地撞入懷中!
「誰、誰……」感受到懷裡的異樣,徐顯掙扎著撐開沉重的眼皮。入目便是身著太極長袍的的國師,正不安地在懷中滾動著腦袋。往日裡帶的十分整齊的蓮花冠,因為拱來拱去,而不知掉到了那個角落。徐顯低頭看向她,此刻的太極長袍在餘暉下,泛起絲絲縷縷的微光。隨著女子的一舉一動,隱隱有流光閃爍。啪嗒。感受到床上的異性氣息後,近乎完全失去理智的落玉衡迷離著伸出雙手。抱了上去。徐顯眼皮滾動了下,心中也升起異樣的感覺。
或許是先前與羅漢一戰,滿負荷的原因。此時放鬆下來後,他只覺得渾身沉重,每一寸肌肉都有種撕裂的疼痛感。可當二者接觸的剎那間,濃郁的氣息迅速將二人包裹起來。迅速幫助徐顯恢復著體內傷勢。細胞在雀躍!身體也在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