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此話一出,魏源愣了。眾多金鑼也愣了。
姜律中張嘴就要噴兩句,可在想到徐顯的神異後,又默默閉上了嘴。只是一雙耳朵,豎的飛起。
他倒要聽聽,一個小小的八品武夫究竟如何破他們金鑼,都沒有頭緒的!許七安?
楊硯面無表情地轉動視線,心中沒有絲毫波瀾。「金鑼已成事實,日後此子也會成為自己的同僚。」「沒必要嘲諷,更何況···」他用餘光瞥了眼徐顯,心中喃喃道,
「此子身後還站著書院小先生,毫不誇張的說,恐怕整個書院都會支持——嗯?」「難道許七安是書院推出來試水,看看朝堂反應的?」「是了!有許薪年的關係在,許七安與書院關係必然也匪淺。」想到這裡,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死寂的眸子略微波動了下。再看向許七安時,嘴角忍不住幾次上挑。但因為常年面無表情的肌肉記憶,失敗了。
徐顯不知道自己此時被人腦補成了幕後大佬,只是拉過許七安囑咐道:「去查兵部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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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實力不足,這本書冊使用儒家秘法記錄著各體系的法術,消耗書頁即可直接使用
「但要注意威力越強的術法,所遭受的反噬也越強,慎用。」說完拿出此前大儒贈送的書冊,塞了過去。
身後,許七安目瞪口呆的看著手中的書冊,耳邊還迴響著「兵部尚書」四個字。良久才雙手有些發顫地摸索著手中書測,只覺得口乾舌燥。
「這要是拿去賣了,起碼下半輩子都不用愁了吧?」「不!」說完,他又果斷搖頭,目光逐漸變得堅定,「不止下半輩子,就算是下輩子,下下輩子也不用愁了!」
翌日。
或許是因為山河秒爆炸的事情,又或許是昨夜裡天雷劈落的事情。元景帝破天荒地召開了一次大朝會。文武百官分列兩側,看似井然有序,卻又格格不入。彼此之間你看不慣我,我看不慣你。最前頭,王首輔和魏源領頭而立。太子站在一側,位於百官與龍椅之間。
往日裡隨意的道袍,也不穿了,直接穿著明晃晃的帝王服飾,端坐在龍椅之上。他威嚴的目光,掃過下方眾人,沉聲道:「昨天的事,我需要一個結果。」「是、是父皇。」太子連忙應道。
「嗯。」元景帝點點頭,眼中並無一絲親情,「有什麼問題找打更人協助…
說著看向魏源,眼中露出一絲怪異道:「魏源,聽說你昨日被雷劈了?「而且浩氣樓也被劈了。」此話一出,王首輔垂下的眸子也來了精神,好奇地看了過來。魏源:···
他掃了掃青袍,輕聲道:「勞煩諸位大人擔憂了,昨日之事浩氣樓翻修罷了。」「翻修?」此話一出,元景帝臉色更加怪異,但也只是寬慰幾句便不再多說。倒是台下的各位大臣,一個個臉上憋著笑意。好端端的翻什麼修?怕不是真被雷劈了!
「正好諸位大臣若是有空,可以前往煙雨樓一觀。見此情形,魏源清了清嗓子,上前兩步道,「哦對了,煙雨樓一名,是從昨晚小先生所贈詩中摘取的。」說完就安靜的站在原地,不再說話。而原本還大笑著的眾多朝臣,臉色突然就僵住了。就像是吃了蒼蠅似的,一口笑意難以下咽,只覺得酸澀無比。小先生,贈詩!時至此時,整個京城無人不知這五個大字所代表的含義。那是——名垂青史,會被載入史冊的!自己等人勤勤懇懇數十年為的是什麼?可不就是死後被人稱道,名垂青史嘛!「哼!退朝!」但顯然,元景帝並不喜歡聽到徐顯的聲音,所以一甩袖子直接退朝。大朝會後。
魏源和王首輔幾人走向宮殿,與元景帝稟報昨日調查的相關事宜。「你是說,昨天那件事背後,有六部的大臣身影?」王首輔聽完,臉上當即就露出懷疑,
「六部大臣都是朝堂重臣,怎麼可能會參與這種事情···」但說著說著,當聽到金吾衛百戶逃跑、太康縣令自殺等事後,他終於意識到了一絲不對。見眾人平靜下來後,魏源又繼續道「陛下,根據打更人調查,周赤雄應該是逃亡雲州。」雲州?
這個名字一出,王首輔立馬意識到魏源話里的含義。匪患如此嚴重的地方,若是能夠藉助此次事件剿滅匪患,也算是好事一件。「既然這樣,事情你們看著處理,朕只要結果。」看了看時間,迫切要打坐修煉的元景帝,甩著袖子便將幾人送走。路上,王首輔一路欲言又止。
終於到了宮殿外,他忍不住靠過去問道:「魏源,小先生真的送你詩了?」「嗯。」魏源微微仰起頭,語氣裡帶著一絲絲的優越道,「當然,我和昭遠兄弟一見如故。」說完,轉身就走。
身後,看著這位鬥了大半輩子的對手,如此反常。
他面色陰晴不定半天后,只能感嘆道:「果然是被雷劈了,性格都變了!」
芙蓉小院。
徐顯看著面前已經被全部抄了好幾遍的文章經義。
長嘆一口氣:「果然越抄提升越少,看來還的要繼續搜集經典書籍···」隨後將所有的宣紙收拾好後,接了盆水走到梨花樹下。一邊洗漱一邊灌溉下方的斷手。嗡嗡嗡。
就在這時,玉石小鏡再度傳來嗡嗡的震動聲。他眉頭一挑,將之掏了出來,九號的私聊。【九號(金蓮):昨晚京城打更人總部竟然被雷劈了!】【九號(金蓮):聽說你也在京城,你沒事吧?】
【九號(金蓮):最近京城不太平,九號你在哪,我正好最近出關,可以庇護你。】後面,就是類似的這種消息。
「果然是紫蓮啊,看來你已經來到京城了啊···」看到這裡,徐顯嘴角挑起一抹弧度,迅速發出消息。【三號:九號,今晚教坊司,不見不散。】
「教坊司?晚上?」京城郊外,破廟,一襲黑衣、面色慘白的紫蓮看著手中的消息,臉上露出殘忍,「看來是某個達官貴族的子嗣?」
「金蓮呀金蓮,你倒是會找人,不過——可惜了,這東西是我的,都是我的!」想到集齊碎片,自己手持合二為一的地宗至寶,喝令所有人的場面。他就渾身舒坦的直哆嗦。
「教坊司···殺完人正好可以舒服舒服···想到舒服舒服,他露出一抹猥瑣的笑容,整個人都有些急不可耐的走了出去,「算了,還是先舒服舒服再殺人!」「左右不過幾秒鐘,耽擱不了什麼事···」
入夜。
內城街道上,金吾衛和打更人的身形不斷出現。百姓早早的就回到屋子,緊閉房門不敢吭聲。也有一些愛看熱鬧的人,透過窗戶縫隙,津津有味的看著。
其中,尤其以教坊司臨街的小院裡,看熱鬧的人最多。
「咦,怎麼還有人敢在這個時候大搖大擺的走在街道上?」「看起來也不像是什麼權貴呀···」一名披著透明青衫的女子忍不住悄悄打開窗戶,雙眼微微晃動,企圖看得更清楚些。將身子靠在窗戶棱上,臉色紅潤的看忙著外面。當看到男人身上的一襲青衣儒袍時,她微微垂眉片刻。
這個裝扮··似乎有些熟悉?
忽然她眼前一亮,一個近來極其出名的形象漸漸浮現在腦海之中。「難道是書院的小先生?」身後,正酣暢淋漓的男人不屑一顧:「小先生?就算是你老母來了也得等幾秒!」「本公子可是趕著去下一場呢!」說完,伸手拽住青絲,馳騁起來。「張公子··」「張公子?」聽著耳邊傳來的聲音,徐顯微微轉頭看向旁邊的小院,臉上露出怪異的神色,「不會這麼巧吧?」因為洗滌肉身的緣故,他的五感遠超常人。
而整個大奉能被稱為公子的,也就只有六部三司朝臣之子了。隨後看了眼這處小院,好巧不巧還和梅影小閣是挨著的。他搖搖頭,給自己低頭給自己換了身衣服後,走向隔壁。現在的青衣,在京城裡的名頭太大了。「客觀裡面請。」小廝在看到徐顯後,恭敬地將他請到閣內。踏踏踏。
徐顯信步走在小閣內,耳邊已經開始傳各種叫好誇讚的聲音。
他低頭嗅了嗅,在眾多香薰里,一股清香格外的突出。「是那幾朵梅花?」他心中一動,發現牆角幾多梅花仍然在爭相開放。上方,放著一層護罩將之保護起來。旁邊,點綴著一片不知名的花草。顯然,小閣主人對這幾朵梅花很是愛護。只是或許是天氣嚴寒的關係,綻放的梅花中,隱隱有幾多開始泛起褶皺,枯萎起來。見狀,徐顯隨手拿起旁邊的水盆,慢慢灌溉起來。嘀嗒。嘀嗒。
一滴滴水經過他的手,落到臘梅之上。
原本有些枯萎的梅花,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支棱了起來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在路過徐顯身邊時,急促的腳步聲微微一滯,隨即便傳來略顯尖銳的聲音。「切,老土冒竟然還隔這玩水!」不會真以為灑灑水浮香姑娘說完,張易便不再關注,快步走向小閣內。身後數名大漢緊緊相隨,路過徐顯身邊時,看也未看一眼。「軍伍士卒??」
感受到那群大漢身上傳來的鐵血氣勢,徐顯微微思索,「看來,此子便是兵部侍郎張易了··.·」「平遠伯之子都被恆遠屠了,你倒活的好好地。」思索片刻,他便邁步跟了上去。
「好詩好詩!不愧是趙公子,今日所作實乃佳作呀!」「沒錯,國子監果然才人輩出。」
「哈哈哈看來,今日的入幕之賓,非趙公子莫屬了!」聽著耳邊傳來的恭維聲,趙公子整個人笑容滿面。心中就連文膽蒙塵的難過,都衰退了幾分。他站起身來,先是拱手沖眾人感謝道:
「承蒙各位看得起在下,今日大家放心玩樂,所有消費我來買單!」此話一出,本就熱鬧無比的梅影小閣,氣氛直接炸裂。
「呼!趙公子萬歲!」
「不愧是趙公子,出手就是大方!」有一壯漢手持長扇走到台前,惡狠狠地看著眾人威脅道:「今天趙公子作入幕之賓,誰贊成誰反對!」「我贊成!」贊成聲高呼一片。
沒有人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特意找刺。
眼看贊成聲一片,壯漢打開摺扇,自詡儒雅的晃了兩下。只是體型跟這個扇子,充滿違和。一彎腰,指著身後道:「趙公子,請。」
「哈哈哈,你不錯!」趙公子用力拍了拍壯漢的肩膀,丟下一塊銀子後就要進入。可就在此時,門口忽然傳來尖銳的聲音。「等一下,我反對。」
此話一出,整個梅影小閣瞬間冷卻。所有人看向門口發聲之人,臉上帶著玩味和好笑。「沒想到這個時候,竟然還有人敢找刺。」「是呀,趙公子那首詩,可是極佳呀!」「誒,這人看著,怎麼有點眼熟···」有人好笑,也有人看著張易的臉,皺起眉頭。
但也有人,卻不管那麼多了。壯漢裝好手中銀子後,伸出扇子拍了拍腦袋,冷笑道:「呵呵,你反對?」
「趙公子給你臉你就接著,不然被人踩到地上可就不好看了。」「要不我給你現場演繹下?」
說著話,壯漢邁步便走了過去。雙手攥在一起,骨節啪啪作響。蹬!
可就在這時,門口忽然出現一群壯漢!且每個人身上都隱隱流露出血氣與殺意!不好惹!
這群傢伙不好惹!甚至沾過人命!壯漢心中一怵,兇橫的眼睛都清澈了幾分。旋即將手中摺扇和銀子塞回趙公子手上,轉身就走。
「哼!廢物。」張易掃了眼壯漢離去的背影,輕蔑的笑著走上前,「現在我說我反對,你——有意見嗎?」眼看幾人威脅之意甚濃,趙公子並不犯怵,只是笑著拿出自己的詩詞,驕傲道「哼!反對可以,但你能寫出比我這首詩更好的作品嗎?」
說著話,他就像是一頭驕傲的大公雞。仰頭挺胸。
這首詩,是他前日偶有所得,堪稱此生最強詩作。「哈哈哈,這首詩···」張易大笑一聲,直接將之搶了過來,「他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