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爆炸

  「一句話就讓魏公這種存在上趕著送職位!」旋即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金鑼,嘿嘿傻笑,「嘿嘿,還好我也不差,有個金鑼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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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去生死危機的磨鍊,許七安心中從渴望己身變強,變成了渴望老鄉變強。這怎麼能不算是變強呢。

  同時趁人不注意,他悄悄將面前的金鑼咬了一口。感受到嘴角傳來的黃金材質後,心中笑開了花:竟然是真金!這要是賣了,得值不少錢吧?起碼能去勾欄包年啊···

  徐顯搖搖頭,就像是一隻看客,雙手撐在浩氣樓七層的窗台,望著屋外輕聲道:魏公,你看樓下,看到了什麼?「看到了什麼?」

  魏源頓了下,旋即邁步走上前站在另一側。希翼的目光在漆黑的夜色里漸漸沉溺。而就在這時,耳邊再度傳來一道極為暗淡的聲音:「魏公,如今的聖上,你怎麼看?」「聖上他···只是被長生蒙蔽了頭腦而已。」「懵逼頭腦?不,他其實——」轟隆!

  又是一道驚天的霹靂,從天而降。巨大的轟鳴聲,直接淹沒了二人的對話。也淹沒了徐顯想要開口說出的真相。片刻後,南宮倩柔猛地吸了吸鼻子,不解道:「嗯?什麼味道啊?」她的這句話就像是給平靜的湖面,丟入一顆巨石。整個浩氣樓七層瞬間活躍了起來。「好像真的有什麼味道,是什麼糊了嗎?」

  「噗,我們打更人內,怎麼可能會糊!」「可能是誰在烤火吧,這個季節都也該烤火了。」「是呀,不過你們有沒有感覺,魏公的茶室似乎越來越熱了。」「別說,你還真別說,好像確實有!我還以為是氣氛太壓抑呢!」「等等!」越來越熱。烤火。糊味。

  這幾個跟打更人衙門毫不相干的詞同時出現後,頓時讓魏源心中一跳。

  他連忙將頭伸出窗外向上看去。

  只見上方,一道巨大的裂縫,順著浩氣樓頂蜿蜒而下。黑黝黝的縫隙好似長蛇般,越來越大。

  這一幕讓魏源眼前一黑,扶眉閉目,良久才再次睜眼弱弱的看向外面。只希望剛剛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錯覺。

  可事實卻並未發生任何變化。「完了,浩氣樓果然炸了···」他呆呆的後退兩步,跌坐在自己位置上,失神道。失神片刻後,魏源又像是想起了什麼,抬手指著徐顯顫巍巍道。「你···你··」

  「你得賠!」期待是一回事,可當事情真的發生後,又是另一回事。看著自家魏公這副模樣,八位金鑼們的眼睛幾乎都快瞪出來了。心中不約而同的升起一個念頭:原來,魏公竟然也會有這副姿態!這副,人的姿態!

  從他們認識,或者說從他們加入打更人衙門到現在,數十年間。從未見過魏源露出這副姿態!

  哪怕當初二十年前皇宮丟失重物,也不過只是象徵性的著急了下。可現在。他們的魏公,幾乎沒有人性好似機器的魏公,竟然會對一個書院的小先生,發出指責。隱約還帶著一絲絲的哀怨。「咳咳··」徐顯咳嗽了一聲,渾身打了個激靈道,「放心,我會負責的。」

  許七安:···

  魏源:·..

  打更人:···

  南宮倩柔:嗯?!!似乎察覺到了自己話語裡的歧義,徐顯不再糾結這個,轉身看向天際的雷霆。因十六個字而落下的雷霆,並未因浩氣樓開裂而停止。一道道閃電層出不窮。

  司天監。摘星樓頂。

  監正牛頭望向打更人衙門,眼中閃過一抹笑意:

  「嘖嘖嘖,魏源這傢伙也不知道幹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竟然也遭雷劈了!」「哈哈哈哈!嗯?我為什麼要說也···」大笑聲里,監正白須微盪,心中忽然升起一絲疑惑:「難不成那傢伙去浩氣樓了?」「望氣術,給我看!」隨著一道道清氣在面前化形,浩氣樓的場景也清晰的浮現在監正眼前。當看到徐顯尷尬望天后,他的臉上忍不住抽動起來。果然,那災星去嚯嚯浩氣樓了!

  皇宮。

  元景帝吞下金丹正欲修煉時,忽然被外面的轟鳴聲驚醒。天雷?

  怎麼近日來,天雷越發的頻繁了?

  帶著疑惑,他忍不住睜開眼,靠在台階上招來大太監問道:「外面,發生了何事?」

  「回陛下,看樣子像是··像是··.大太監猶豫了下,咬牙說道,「像是打更人衙門被雷劈了。」

  「噗,打更人衙門?」聽到這,元景帝一個沒坐穩,直接從台階上滑了下去。就算是他也完全沒想到,打更人衙門竟然會有被劈的一天!反應過來後,他忍不住撫須長笑,暢快不已:魏源呀魏源,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打更人外部,正在進進出出的銅鑼望著中庭,臉色大變。「壞了!浩氣樓被雷劈了!」

  「浩氣樓?那不是魏公的地方嘛!」「難道···魏公做什麼天怒人怨的事了?」聽著周圍的討論聲,先前攔住徐顯一行人的銅鑼臉色忽地一變。低聲喃喃道:「難道跟小先生有關係?」「小先生?什么小先生!」宋廷風眼睛一眯,直接靠過來問道。

  「剛剛,南宮大人帶書院小先生去見魏公,也不知道...」銅鑼有些結巴地說道。

  可剛說完就看到宋廷風面色怪異的走了進去。隱約間傳來聲音:

  「果然,小先生不愧是爆破能手啊···」「走到哪,爆到哪···」轟隆!轟隆隆!

  持續不斷的天雷,直到半刻鐘才將將停歇。連綿不斷的煙雨,順著天雷從天而落。

  澆滅了灼燒的樓台,也澆滅了空氣中的焦糊味道。散發出一道道的白色的煙氣,交融於淅淅瀝瀝的雨水裡。一絲帶著泥土的芬芳,在煙雨的洗滌下,慢慢上涌。「呼。」徐顯再次吸了口氣,腦海中一篇篇曾經的古籍中翻過。

  視線,漸漸落定。

  「魏公,你說大奉京城此前,又有多少棟樓?」「嗯?」魏源頓住,沉吟片刻後道,「千百座是有的。」古往今來,一座座高樓起,一座座高樓滅。

  但他知道的自從五百年前大奉新帝篡位成功以來,就有不下數百座樓台,消失在這片京城中。

  只剩下冷冰冰地文字,陳述著曾經屹立不倒的建築。而他們浩氣樓,日後也將會成為其中之一。「不,或許今日浩氣樓便要化作文字,只存在於記載之上了···」

  他苦笑著搖頭,正要再開口時,忽然發現面前的徐顯身上,似乎浮上了一層紫韻。「這是!」

  「文曲星光!」「果然,小先生已經想到了!」紫韻出現的剎那,他就明悟了過來。一顆心,也慢慢提了起來。只聽到前方忽然傳來輕聲呢喃:「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台煙雨中。」話落一道道清氣以徐顯為中心,迅速朝著四周上下,紛飛!咔嚓。

  很快,隨著這句詩落下,被天雷砸裂開的浩氣樓慢慢有了變化。開裂縫隙里,沉寂的木頭中忽然抽出新芽。緊接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滋生蔓延。

  眨眼時間便化作一塊塊枝幹將原本的浩氣樓,剝離開來。形成一座座新的樓台,層層疊巒!直接將浩氣樓原本的高度,拔高了近百米!遠超四周的所有建築。

  似乎,就只有遠處的司天監摘星樓可比。從樓下望去,似乎只有一棟。

  但樓台在雨水淅瀝里,煙氣覆蓋下,似乎又變成了不一樣的樓台。

  影影綽綽,數十上百座屹立在半空中!滴滴答答。

  淅淅瀝瀝的小雨夾雜著火焰熄滅的煙氣,聊聊繞繞在整個中庭。「原來這就是煙雨嘛···」

  魏源怔怔地看著窗外的雨,神色漸漸有些出神,「曾經的建築,又有多少亭台樓閣還矗立在朦朧的煙雨之中呢?」「所以你是在說,此前事罔,注重當下?」「既然這樣,那便叫做——煙雨樓吧。」聞言,徐顯眸子閃爍了下。不愧是魏公,過程全錯,結果對了。。

  「煙、煙、煙雨樓?」「煙雨氣息十足的樓閣,好像還不錯啊。」

  「雖然但是,總感覺似乎比浩氣樓少了點堂皇大氣···還不如叫打更樓嘞。」「啪!粗鄙!」聽到旁邊姜律中的吐槽,南宮倩柔上去就是一巴掌,「讓你多讀點書就是不讀!」

  一時間,八位金鑼交頭接耳,對著這個名字討論起來。有人喜歡,也有人表示不理解。不過他們的話在魏源眼中,並沒有任何影響。他只是看向路遠,眸光微動期待道:「昭遠兄弟,你覺得這個名字怎麼樣?」哪怕是為魏源,在有求於人的時候,就連稱呼都會下意識叫的親切起來。徐顯點點頭,露出一絲笑意。

  隨後伸手指著窗外的煙雨,緩聲道:「希望以後的煙雨樓,遍布九州。」聽到這裡,魏源忍不住開懷大笑。爽朗的笑聲,飄蕩在打更人衙門,方圓三百米。「嘶?你見過義父這麼大笑過嗎?」看到這一幕,南宮倩柔呆住了。

  她僵硬著轉動脖子,看向旁邊的姜律中問道:「沒···別說大笑了,魏公甚至連笑都幾乎沒笑過···」

  「真沒想到,有朝一日今日還能看到魏公露出牙花子的大笑···」姜律中同樣僵住了。

  作為打更人中馳騁十多年的金鑼,他見過的笑容屈指可數!隨後他們將目光放到了徐顯身上,臉上閃過由衷的讚嘆。不愧是書院的小先生!

  而此時的打更人衙門,浩氣樓或者說煙雨樓下,一眾打更人面面相覷。良久,宋廷風咽了口唾沫,用乾澀的喉嚨發聲道:

  「難道天雷不止劈壞了浩氣樓,還劈壞了魏公的腦子?」咯噔噔!魏公被雷劈了?

  他身後,姍姍來遲的李玉春臉色大變。

  眼淚瞬間就飆了出來:「魏公啊!沒有你我可怎麼辦啊!」大哭聲中,他直接就沖了上去。

  身後,宋廷風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頂頭上司,腦海中一片空白:「看來頭才是被雷劈的那個啊···」只能閉上雙眼,希望是自己的錯覺。!

  果不其然。

  下一秒,李銀囉矯健的身姿,就如同炮彈般沖了出來。「嘭」地一聲,直接衝出大門,消失在煙雨夜色里,撞擊在牆上.···「幾日不見,頭的速度好像更快了···」宋廷風雙眼悄悄睜開一條縫,恰好看到這一幕,評價道。「快個屁啊!頭那是被踹出來的!」姚廣孝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但在看到眼前的景象後,連忙立正低頭站好。踏。踏。

  浩氣樓中,一群金鑼緩步踏出。為首的,赫然是一臉陰沉的南宮倩柔。

  她手持長鞭,寒聲道:「李玉春,再胡說八道小心我撕爛你們老大的嘴!」靜。

  安靜無聲。所有打更人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只有淅淅瀝瀝的的煙雨落在眾人甲胃之上,發出微弱的滴答聲。

  「咳咳···行了小柔。」後方,魏源有些無奈的掃了眼自家孩子,隨後轉頭看了眼嵌進牆裡的李玉春,吩咐道,「你們兩個還不快去把李銀囉摳出來?」「啊?哦哦!是!」宋廷風二人連聲應下!

  鬧劇結束,魏源沖徐顯無奈的笑了笑:「讓昭遠兄弟見笑了。」「無妨,這幾人倒是頗為有趣。」徐顯搖搖頭,神色忽然一動,拉過許七安意有所指道,「正好我這兄弟赴任金鑼,還沒有太多經驗,看能不能讓他和玉春堂.··.」「就這事?」魏源滿不在乎的大手一揮,

  「給!玉春堂所有人直接劃歸到許金鑼名下!」「嗯?」徐顯微怔,旋即把脫口而出的「學習」二字咽下了肚子。旁邊的金鑼雖然有些意義,但畢竟楊硯不在,他們也就閉口不言。就只有南宮倩柔,眼睛一亮讚嘆道:「劃的好呀義父!」

  門外,拎著一具屍體的楊硯腳步微頓了剎那,旋即便恢復正常落了下去。同時說道:「義父,查到了!」

  「金吾衛百戶周赤雄前幾日請假!」「他手下的小旗官劉漢也在祖祭前幾日離奇身死。」說著,他將手中的屍體丟到了面前,繼續道,「太康縣縣令有很大的嫌疑,等我趕到時也已經身死。」此話一出,魏源臉上的笑意就沉寂了下去。看著太康縣令的屍體,平淡道:「竟然能讓一名縣令,自殺閉嘴···」

  「看來,這次爆炸事件背後牽扯到的人,恐怕能量不小啊。」能量不小!何止是不小啊!那可是六部大佬!徐顯沉默了下,隨後開口道:「這件事就交給許七安和玉春堂去查吧,他有線索。」「嗯??」